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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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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秦麓山的臉色就沒有好過,等回到了松鶴堂更是破天荒地的直接將茶碗砸向了心愛的孫兒。

“老師消消氣,消消氣。”錢庸連忙上前攔在兩人中間,“淩恒這一去兇險非常,老師如何能夠在此時同他置氣?還是為他準備準備方才是正理……”

“準備?為他準備什麽?!”秦麓山臉色鐵青,“如今已經翅膀硬的能夠自作主張了,哪兒還需得老夫還為他準備?!”

錢庸忙給秦麓山順著氣,勸慰道:“老師且聽聽淩恒的想法,他不是個任性妄為的人,這麽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老師且先聽聽。”

又對著秦不豫道:“淩恒,你祖父你心中有成算,可你是他最心愛的孫兒,他這麽生氣也是擔心你到時候腹背受敵,怕你著了別人的道兒,你可別誤會了。”

秦不豫小的時候是錢庸給啟的蒙,雖然說當年是錢庸為了巴結秦麓山,但人相處久了也是有感情的,再加上秦不豫自小兒就聰明,等到後頭錢庸倒也是真心實意的再教他。

也正是因為這樣,秦不豫和錢庸的關系倒比跟他的親爹秦寬要親近幾分。

此時,錢庸這般遞了個臺階,秦不豫自然而然的下來了。

“孫兒知道祖父是擔心孫兒,所以才會這般生氣,可眼前也是個難得的機會。”

“如今的皇上再也不是從前那個黃口小兒了,這些年他的勢力你我愈發的不清不楚。這一次,若是宋喜能夠隨行對咱們的行動固然方便,但咱們也難以從中知道更多有價值的東西,倒不如就讓這個溫可言跟著,彼此試探總能夠得到些想要的東西。”

宋喜在宮中地位不差是真的,但真正核心的東西都在溫可言和皇帝自己手中握著,一個提線木偶知道的東西再多也是有限的,倒不如捏住了提著線的那只手,或多或少中能夠牽動其中。

其實秦麓山也是猜到了秦不豫的打算,只不過,權利固然重要,可嫡親孫兒的性命也是頂頂重要的,尤其這個孫兒還是一直最得自己心意的。

太潯不是他們的地方,皇帝又是一個十分危險的合作對象,若真的有個萬一,他這一輩子恐怕就要追悔莫及了。

火氣散的差不多了,秦麓山也懶得再糾纏,如今都已經成定局了,再去追究那些還有什麽用啊,倒不如想想接下來的事情是正經。

“事已至此,老夫再說什麽也是無用。”

他嘆了口氣,起身將跪在地上的人扶起來:“冰天雪地的,你跪著做什麽?”

錯眼之間,秦不豫竟然發現自己心中那個不可一世的祖父頭發竟然花白了大半。

一瞬間,他才驚覺,他的祖父已經快要七十了!

人活七十古來稀,他的祖父竟然已經這般老了!

“祖父……”

他這個人一向冷情,可是在這一瞬間竟然覺得眼眶算賬喉嚨發緊。

“嗯?”

秦麓山敏感的察覺到孫兒的異樣,不解道:“怎麽了?”

就是這轉瞬的功夫,秦不豫已經斂去了多餘的情緒。

“祖父不必擔心,這一路祖父已經派人先行,孫兒在當心些定然無礙。”頓了頓,“至於宮中,祖父且放心,皇上能夠對付燕家已是竭力,想要過河拆橋尚且早了些。”

“你說的這些祖父都明白,只是啊,皇帝終究不是從前的皇帝了,也不知道還藏著什麽樣的後招兒。”

這句話一說完,秦麓山自己竟然笑了。

他突然想起來秦不豫問的那句‘祖父真的老了嗎?’,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真的老了,竟然開始瞻前顧後起來。

錢庸被他笑的莫名其妙,不由問道:“老師可覺得有何不妥?”

秦麓山擺擺手,笑道:“無礙無礙。”

他這般說,錢庸自然不好再問,轉而繼續說起了離京的事情:“今日咱們已經入了宮,燕家那邊恐怕是要瞞不住了,姓燕的不知道還有什麽手段等著,淩恒還需早日動身才是。”

秦麓山十分認同這話,“望亭所言甚是,你必須盡早離開。”想了想,“明日一早,城門開後你便走。”

“不。”秦不豫笑笑,狹長的鳳眼微微一挑,道:“後日再走。”

“後日?”

錢庸和秦麓山互視一眼,“後日恐怕要來不及了,從昨日到今日能夠瞞住燕興樓還是占了他去巡軍的便宜,至多在瞞到明日,再遲恐怕就遲了。”

燕興樓那個人心狠手辣,若是知道太潯出了事,恐怕太潯的人來不了,他們也連太潯的邊兒都摸不到。

“大人莫急。”秦不豫笑笑,“學生的意思是,前往太潯的欽差後日再走。”

還是秦麓山了解自己的孫子,當即抓住了他話裏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和派遣的隊伍分開走?”

秦不豫但笑不語,那模樣自然是默認了。

“怎能如此?”錢庸先反對,“燕興樓那般狡詐,想要騙過他你身邊貼身保護的人必定要留下來,此次這般兇險你身子骨又向來不好,若是單獨行動該是如何的兇險!不可,絕對不可!”

秦不豫倒是沒去勸慰,只是瞬也不瞬的看著一言不發的秦麓山,喚了聲:“祖父。”

秦麓山看了看錢庸,又看了看面前的孫子,最終重重的嘆了口氣:“也罷,隨你吧。”

“老師這……”錢庸還想說什麽被秦麓山攔下,只是問道:“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秦不豫單手負於身後,透過透明的玻璃窗子,看著滿天飛舞的雪花。

良久,他回過身,看著怔怔等著自己回答的兩人。

薄唇輕啟,淡淡吐出兩個字——“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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