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一個也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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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巍不知道自己在書房裏站了多久，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身邊的人正在往他身上披衣裳。
他嘴角動了動，有些艱難的喚出兩個字：“阿柔。”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有開口，他說出來的話帶著幾分沙啞。
“阿哥，我在。”身後的女子嗓音清甜溫柔，“阿哥，他們說你在書房呆了許久了，這樣冷的天兒，可別凍壞了。”
燕巍垂眸看著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嬌小人兒，擡手想摸摸她的腦袋，卻又在快要碰到她的時候猶如觸電般的收了回去。
“阿柔，對不起。”
他神情痛楚，話裏滿滿都是隱忍。
燕柔眼中閃過一絲水跡，但臉上卻露出燦爛的笑容，“阿哥，阿柔的命都是你和阿娘給的，你們是阿柔最重要的人。現在，阿娘已經不在了，只要阿哥能夠完成自己的心願，讓阿柔做什麽都可以。”
“所以啊，”她歪著頭，圓圓的小臉上掛著甜甜的淺笑，“阿哥不必擔心，無論怎麽樣，阿柔都能夠過的開開心心，阿哥你也要開開心心的不要讓阿柔擔心。”
燕柔的寬容和笑容猶如一把把鋒利的刀，狠狠的紮在燕巍的心口上。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他和阿柔一直相依為命，相互扶持，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好不容易才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可老天好似看不慣他們似的，偏偏要來打亂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定。
讓阿柔入宮，呵，阿柔這般純良的性子，到了那宮中其能夠活得下去，蕭行昭又豈會給她活下去的機會！
他明明知道會是這樣的後果，可是他卻不能夠拒絕。
是啊，正如燕興樓所說的，不是只有一個燕柔可以用，他手下還有大片的親信願意把自家的女兒孫女兒送上來表忠心。
可他不同，這次如果拒絕了，他好不容易在燕興樓心裏爬上去的地位，會瞬間跌落下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官身前途，可他不能忘了他娘是怎麽死的，更不能忘了那些年他和阿柔是怎麽茍延殘喘的活在這世上的。
“阿哥，阿柔只要你好好的，別的什麽都不重要。”
燕巍低頭的一瞬間，剛好看到燕柔嘴角揚起的那抹既滿足又溫暖的笑容，心口一陣抽搐，卻還是將靠在自己肩頭的她給推了開。
“阿柔，明日他會讓教養嬤嬤過來府中，特意教導你宮中的禮儀。”他把臉撇開，不敢對上那雙失落的眼睛，“日後莫要如此了，傳出去，對你我都不好。”
燕柔眼中的光芒瞬間雕零，她有些局促的交握這自己的雙手，卻還是保持著嘴角的笑容。
“阿柔明白了，以後阿柔一定好好記著。”她眨眨眼睛，趕走滿眼的酸澀，“那，阿哥你早點歇息，我先回去了。”
直到身後響起門合上的聲音，燕巍才回過身去，可面前已經沒有燕柔的身影了。
房間空落落的，心口也空落落的。
張叔從暗格裏走出來，剛好看到他這般模樣，忍不住一聲長嘆：“少爺這是何必呢？明明心中牽掛小姐，卻還要將她往外推，若她真有進宮的那一日，你該如何是好啊。”
當年他找到他們的時候，兩人皆病得奄奄一息，好不容易走到如今卻要分道揚鑣，這又是何必呢？
“阿柔，她值得更好的。”
短短一句，燕巍已經快速的調整好了心態，恢覆了往常的冷靜。
“張叔，讓你辦的事情怎麽樣？”
說到正事，張叔也將情緒收斂了起來，“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我們的人已經順利和燕世子結交，燕世子對他所提之事也十分上心，年前應該就能夠辦成了。”
“那就好。”
他揚起一抹冷笑，“做的幹凈些，不能露出半點把柄，另外……他已經不是世子了，配不上這個稱呼。”
張叔應了聲是，想了想還是勸道：“少爺，張叔不反對你對付燕家的人，可是有句話張叔想讓你知道。”
見燕巍沒有抗拒，方才又道：“你娘這輩子唯一的心願就是你能夠活的好好的，你如今這樣被仇恨遮住了雙眼，你讓她如何能夠放心的下你啊。還有阿柔，皇宮那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啊，你把她往那兒送，和把她推入火坑有什麽區別呢？少爺啊，你莫要讓……”
“張叔。”
燕巍冷冷的打斷他的話，“我有些餓了，讓廚房送飯過來吧。”
張叔動動嘴，想說什麽最終還是咽了回去，“是，老奴馬上就去吩咐。”
“等等。”燕巍叫住他，“明日攝政王府會送個教養嬤嬤過來，你讓人收拾個地方給她住，吃食比這阿柔的來，莫要虧待了。”
張叔一肚子的話，最終也只是搖著頭嘆息了一聲。
人都走了，書房裏全都是沒有生命的書籍畫冊桌椅板凳，整個屋子裏冷冷清清的，寒氣像個無孔不入的小偷，鉆進衣服滲入每一個毛孔，讓人經不住打了個寒顫。
燕巍脫力似的跌坐在扶手椅上，雙目無神的看著前方，腦中一片空白。
張叔說的道理他不明白嗎？他娘的心願他不清楚嗎？
錯了，那些道理他比誰都明白，他娘的冤枉他比誰都清楚。
可，就是因為明白，就是因為清楚，他才放不下！
他忘不了啊，他忘不了他娘一身的傷痕，更忘不了那群畜生是如何糟蹋他娘的。
這麽多年了，他到現在都會做噩夢。
那些畜生張狂的笑聲夾雜著他娘淒厲的慘叫就在他的耳邊，他想沖過去拉開那些人，可每一次都是徒勞，他只能眼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從那些人的身體上穿過去，眼睜睜的看著他娘被他們折磨的奄奄一息！
沒有人知道，每一晚他都會被噩夢驚醒，更沒有知道，被鋪天蓋地的絕望緊緊扼住是什麽樣的感受。
那是他的母親啊，十月懷胎將他生下來哺育他成人的親身母親啊，他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被別人欺辱致死！
燕巍靠在椅背上，緊緊的抓著扶手。
沒有人理解他的痛楚不要緊，他會讓那些罪魁禍首付出代價的，欠他娘的，一個也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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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動了動，有些艱難的喚出兩個字：“阿柔。”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有開口，他說出來的話帶著幾分沙啞。
“阿哥，我在。”身後的女子嗓音清甜溫柔，“阿哥，他們說你在書房呆了許久了，這樣冷的天兒，可別凍壞了。”
燕巍垂眸看著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嬌小人兒，擡手想摸摸她的腦袋，卻又在快要碰到她的時候猶如觸電般的收了回去。
“阿柔，對不起。”
他神情痛楚，話裏滿滿都是隱忍。
燕柔眼中閃過一絲水跡，但臉上卻露出燦爛的笑容，“阿哥，阿柔的命都是你和阿娘給的，你們是阿柔最重要的人。現在，阿娘已經不在了，只要阿哥能夠完成自己的心願，讓阿柔做什麽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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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柔的寬容和笑容猶如一把把鋒利的刀，狠狠的紮在燕巍的心口上。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他和阿柔一直相依為命，相互扶持，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好不容易才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可老天好似看不慣他們似的，偏偏要來打亂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定。
讓阿柔入宮，呵，阿柔這般純良的性子，到了那宮中其能夠活得下去，蕭行昭又豈會給她活下去的機會！
他明明知道會是這樣的後果，可是他卻不能夠拒絕。
是啊，正如燕興樓所說的，不是只有一個燕柔可以用，他手下還有大片的親信願意把自家的女兒孫女兒送上來表忠心。
可他不同，這次如果拒絕了，他好不容易在燕興樓心裏爬上去的地位，會瞬間跌落下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官身前途，可他不能忘了他娘是怎麽死的，更不能忘了那些年他和阿柔是怎麽茍延殘喘的活在這世上的。
“阿哥，阿柔只要你好好的，別的什麽都不重要。”
燕巍低頭的一瞬間，剛好看到燕柔嘴角揚起的那抹既滿足又溫暖的笑容，心口一陣抽搐，卻還是將靠在自己肩頭的她給推了開。
“阿柔，明日他會讓教養嬤嬤過來府中，特意教導你宮中的禮儀。”他把臉撇開，不敢對上那雙失落的眼睛，“日後莫要如此了，傳出去，對你我都不好。”
燕柔眼中的光芒瞬間雕零，她有些局促的交握這自己的雙手，卻還是保持著嘴角的笑容。
“阿柔明白了，以後阿柔一定好好記著。”她眨眨眼睛，趕走滿眼的酸澀，“那，阿哥你早點歇息，我先回去了。”
直到身後響起門合上的聲音，燕巍才回過身去，可面前已經沒有燕柔的身影了。
房間空落落的，心口也空落落的。
張叔從暗格裏走出來，剛好看到他這般模樣，忍不住一聲長嘆：“少爺這是何必呢？明明心中牽掛小姐，卻還要將她往外推，若她真有進宮的那一日，你該如何是好啊。”
當年他找到他們的時候，兩人皆病得奄奄一息，好不容易走到如今卻要分道揚鑣，這又是何必呢？
“阿柔，她值得更好的。”
短短一句，燕巍已經快速的調整好了心態，恢覆了往常的冷靜。
“張叔，讓你辦的事情怎麽樣？”
說到正事，張叔也將情緒收斂了起來，“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我們的人已經順利和燕世子結交，燕世子對他所提之事也十分上心，年前應該就能夠辦成了。”
“那就好。”
他揚起一抹冷笑，“做的幹凈些，不能露出半點把柄，另外……他已經不是世子了，配不上這個稱呼。”
張叔應了聲是，想了想還是勸道：“少爺，張叔不反對你對付燕家的人，可是有句話張叔想讓你知道。”
見燕巍沒有抗拒，方才又道：“你娘這輩子唯一的心願就是你能夠活的好好的，你如今這樣被仇恨遮住了雙眼，你讓她如何能夠放心的下你啊。還有阿柔，皇宮那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啊，你把她往那兒送，和把她推入火坑有什麽區別呢？少爺啊，你莫要讓……”
“張叔。”
燕巍冷冷的打斷他的話，“我有些餓了，讓廚房送飯過來吧。”
張叔動動嘴，想說什麽最終還是咽了回去，“是，老奴馬上就去吩咐。”
“等等。”燕巍叫住他，“明日攝政王府會送個教養嬤嬤過來，你讓人收拾個地方給她住，吃食比這阿柔的來，莫要虧待了。”
張叔一肚子的話，最終也只是搖著頭嘆息了一聲。
人都走了，書房裏全都是沒有生命的書籍畫冊桌椅板凳，整個屋子裏冷冷清清的，寒氣像個無孔不入的小偷，鉆進衣服滲入每一個毛孔，讓人經不住打了個寒顫。
燕巍脫力似的跌坐在扶手椅上，雙目無神的看著前方，腦中一片空白。
張叔說的道理他不明白嗎？他娘的心願他不清楚嗎？
錯了，那些道理他比誰都明白，他娘的冤枉他比誰都清楚。
可，就是因為明白，就是因為清楚，他才放不下！
他忘不了啊，他忘不了他娘一身的傷痕，更忘不了那群畜生是如何糟蹋他娘的。
這麽多年了，他到現在都會做噩夢。
那些畜生張狂的笑聲夾雜著他娘淒厲的慘叫就在他的耳邊，他想沖過去拉開那些人，可每一次都是徒勞，他只能眼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從那些人的身體上穿過去，眼睜睜的看著他娘被他們折磨的奄奄一息！
沒有人知道，每一晚他都會被噩夢驚醒，更沒有知道，被鋪天蓋地的絕望緊緊扼住是什麽樣的感受。
那是他的母親啊，十月懷胎將他生下來哺育他成人的親身母親啊，他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被別人欺辱致死！
燕巍靠在椅背上，緊緊的抓著扶手。
沒有人理解他的痛楚不要緊，他會讓那些罪魁禍首付出代價的，欠他娘的，一個也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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