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奴婢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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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可言回過神來的時候,太和殿的人已經走光了。

屍體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搬走了,地上的血跡也擦拭的幹幹凈凈。如果不是空氣中還散發著陣陣血腥之氣,恐怕不會有人會相信這裏剛剛結束了兩條性命。

而他的面前,是居高臨下目光森嚴的蕭行昭。

他看到她再看他,嘴角先是一揚,而後扇柄就落了下來。

‘啪’的一聲。

並沒有多疼,可溫可言卻止不住打了個寒顫。

“小黑子,你什麽時候變得這般膽小了。”

蕭行昭問她,一語雙關。

溫可言逼著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覆又睜開,匍匐下去:“皇上,奴婢膽小怕事,請皇上開恩,將奴婢打發回直殿監吧。”

她殺章虔的時候,章虔對她來說是一個威脅她性命的陌生人,所以她才能毫無顧忌的出手。

可蕭行昭!

黃錦跟在他身邊已經三年了,就是養條狗也有了感情。可是他,面對自己的利益竟然能毫不留情的將人推出去!

這個人太危險了,跟在他身邊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被他當做利益的棋子賣出去,她能重活一回已經是撿了條命,可經不起她這麽隨意揮霍。

“直殿監?”

蕭行昭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以扇作手挑起溫可言的下顎,“小黑子,你確定從羽陽宮回去直殿監還能活下去?”

從羽陽宮出去,哪怕不用人明說也都知道他是得罪了主子,底下的人都是欺軟怕硬的主兒,一個得罪了皇帝的人,哪怕就是被人要了命,恐怕也沒有人會在乎。

“奴婢明白。”溫可言目光淩厲的看著他,“就算奴婢回到直殿監被人所不容,至少也還能有所防備,總好過不知道何時會被主子賣了。”

蕭行昭撲哧一聲笑出來,蹲下身子雙手抱著膝蓋,“搞了半天,你小子實在拐著彎兒的罵朕咧,你這膽子可是越來越大了。”

溫可言不知道蕭行昭是哪裏來的心思,竟然還能笑得出來,他越是這樣她就越寒心。

這個人簡直就是沒有心!

“求皇上成全。”

“若是朕說不呢?”蕭行昭就那麽蹲著,還伸手去戳他因為跪著而漏出來的後腦勺,“小黑子,朕告訴你,黃錦為了朕收覆江山做了這麽大的貢獻,是我大魏的功臣,等到朕親政的那一日,朕就為他正名,還給他立個長生祠,讓他生生世世都享受世人的供奉。”

“夠了!”溫可言心中怒火噴湧而出,“正名有什麽用?立長生祠又有什麽用?黃錦還能夠活回來?!他才十四歲,一輩子的人生才開始,卻要無端付出性命,難道皇上的江山重要,別人的性命就不重要了?如果是這樣,皇上你和燕興樓那群心狠手辣的權臣有何區別!”

一口氣說完,心中的郁氣散了不少,卻沒想到面前的人絲毫的反應都沒有,依舊笑瞇瞇的,好似在看人耍猴一般。

奮力一拳卻打在棉花上,溫可言突然生出一陣挫敗的無力感。

“皇上,奴婢求您看在奴婢這幾個月盡心盡力照顧您的份兒上,讓奴婢回去直殿監吧。”

大概是蹲的累了,蕭行昭竟然拖了個小杌子出來,就那麽大刺刺的坐在溫可言面前。

“小黑子,你是不是嚇傻了?”他嗤笑,“雖然你這幾個月跟在朕身邊確實伺候的不錯,但,你是不是忘了?你看到也聽到朕太多的秘密了,你說,朕能讓你帶著這些秘密離開朕的眼皮子嗎?”

“你——”溫可言氣結,卻最終忍了下去,索性破罐子破摔的仰頭閉眼:“既然如此,皇上就殺了奴婢,死人是不會洩露秘密的。”

“好像是這個意思。”蕭行昭竟然煞有其事的點點頭,突然又問他:“不對啊小黑子,你現在都能舍得下性命,怎麽就不敢呆在朕的身邊呢?反正都是一條命,怎麽死不都是死麽?”

回答他的是溫可言的一聲冷哼。

蕭行昭掀了個白眼,一巴掌拍在溫可言的腦門子上,沒好氣道:“不就是朕沒告訴你這次的計劃,用得著使出這些手段?怎麽?你少個男人的物件就真的變成個娘們兒,還一哭二鬧三上吊,你羞不羞臊。”

溫可言閉著眼睛,巍然不動。

“你!”蕭行昭揚起手,卻最終沒落下去,踢了他一腳:“差不多就行了,難不成你還想讓朕給你賠禮道歉?”

“皇上。”溫可言睜看眼,“奴婢知道皇上不告訴奴婢定然有不能告訴奴婢的理由,奴婢對此並無怨言。同樣,奴婢所言想回直殿監一事,亦是真心話。”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奴婢,不想成為下一個黃公公。”

不想成為他權力巔峰的踏腳石。

意識到溫可言的話並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蕭行昭也收斂的笑容,大手扼住了他的下顎,帶了力道。

“朕以為朕跟你說的很清楚了,黃錦他是自願的,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會這一天,從來他都是自願的。”

“可是奴婢不願!”溫可言絲毫不由退縮,“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奴婢的爹娘臨終前最大的願望就是讓奴婢好好的活下去,奴婢時刻謹記爹娘的話,哪怕就是活的屈辱狼狽也沒有想過放棄。想要奴婢為了大魏的江山放棄自己的性命,抱歉,皇上奴婢沒有那麽高尚。”

蕭行昭差點被氣笑了,扼著溫可言的手的力道越發的加重;“那你信不信,朕現在就結果了你的小命,讓你無顏面見你爹娘,可好?”

溫可言被呃的面色發白,卻已經倔強的吐出四個字:“正、合、我、意!”

她是想活著,若是實在活不下去的時候,她寧願自己選擇怎麽死,也不要不知道在何時死的不明不白!

“你——”

蕭行昭氣的胸口發疼,可盯著那張視死如歸的臉卻怎麽也下不去手。

終於,他好似洩氣了一般松開了自己的手,對著軟癱在地上似乎要將肺咳出來的人,沒好氣道:“他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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