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萬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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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殿監。
李元望著消失在院門的圓胖身影，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回去，很不解的問身旁的李大富：“幹爹為何對他這般客氣？不過是個跑腿的太監，難不成還能翻天嗎？”
李大富深陷的一雙眼瞥了身旁的人一眼，譏笑道：“在咱家面前裝模作樣可沒用，你這話酸的快把直殿監給咱家淹了。”
李元嚇了一跳，慌忙退了下去：“幹爹明鑒，兒子不敢。”
“嫉妒就嫉妒吧，不過是人之常情。”
李大富悠悠地說著，轉身往屋裏走，李元擦了把頭上的汗，忙不疊的跟上去，弓腰趴背的虛扶著他。
覥臉問：“不敢瞞著幹爹，兒子心中卻是不快。只是一切不過都是命，誰曾想到那溫可言掃個冷宮竟然掃出皇上來了，兒子也不過就是冒冒酸話兒圖圖嘴巴快活，哪裏敢真的打了他的臉啊。”
這就是李元的聰明之處，知道自己瞞不過去就索性大方說出來。
“只不過，兒子實在不明白幹爹的做法。”李元索性問個透徹，“幹爹雖然守在直殿監不得好，可畢竟也是宮中的老人兒了，哪怕是福公公張公公您老人家也是不放在眼中的，如今為何跟個毛還沒長齊的小太監低頭了，兒子著實不明白啊。”
“明白？”李大富撩袍在椅子上做了，抿了口茶，嗤笑道：“呵！你要是明白，你就不會現在還守在直殿監了。”
李元沒有半點被揭了底的惱怒，反而謙和的捧著茶碗，“兒子愚鈍，還請幹爹賜教。”
“無所謂教不教，這些東西的靠著你自己去揣摩明白了，咱家說了也是白說。”他低頭湊著鼻煙壺深吸了一口，面色愉悅地靠在椅背上：“咱家且告訴你一句，你且記著。”
“誒！兒子聽著。”李元忙跪了下去。
“一句老話兒，‘萬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他又吸了一口，幹癟的面容看起來有些扭曲：“這是咱家的師父說給咱家聽得，咱家再說給你聽，好生想想吧。”
李元還想再問，李大富已經揮手趕人了，他只得磕頭退出去。
他不知道，在他一跨出門，李大富便從衣袖裏掏出個白玉蘭花墜兒，靜靜的瞧了許多時候，才笑容詭異的收了下去繼續吸著鼻煙壺。
……
宋喜拍著胸脯，大松了一口氣，快要入伏的天裏他竟然驚起了一身的冷汗。
回頭看了看直殿監幽深的大門，只覺得那大門好似一張血盆大口，只等著人進去就合上嘴把人嚼碎吞下。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得不輕，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冷顫拔腿就往羽陽宮的方向跑。
外面的太陽有些毒辣，宋喜也不怕，楞是一口氣跑回了小院。
“小，小言子，我回來了！”他一手拄著桌面，彎著腰大口大口的喘氣。
溫可言跳著腳過來，拍拍他的後背給他順氣，等他好些了才又給他倒了杯水：“這麽著急做什麽？被鬼追啦！”
一聽到溫可言聽到‘鬼’字，宋喜又是一個哆嗦，接過她遞過來的溫水喝了一口方才好些，把自己在直殿監門口的想法給她說了一遍。
“從前住在哪兒還不覺得，這離了三日再回去，竟然覺得哪兒恐怖極了，都不知道這些年咱們是怎麽在哪兒度過的。”
溫可言聞言大笑：“我看你是這兒的好日子過的太多了，所以回去才會覺得恐怖，試想想，如今讓你再回去當差，你可願意？”
宋喜連連搖頭：“當然不願意。”
“所以啊，你一定要好好在羽陽宮當差，黃公公吩咐的事情一定要做好，免得被攆回直殿監去。”
宋喜深以為然，他一直覺得皇帝看中的是溫可言，而他只不過是附帶的，所以差格外認真，就怕如溫可言說的那般被攆回直殿監去。
“可是小言子，為什麽只是黃公公吩咐的事情要做好？別人吩咐的事情不用做嗎？”他只是一個小太監，羽陽宮品級高的大人到處都是，若是碰到有人吩咐他他不做不是也得罪人嗎？
宋喜進宮的時候就是呆在直殿監，學的規矩也是直殿監的規矩，等到了羽陽宮這些東西就有些不夠用了。
“我且問你，讓你跟著黃公公是誰吩咐的？”
“皇上。”
“那不就對了。”溫可言掰開揉碎說給他聽，“咱們在宮裏任誰大也大不過皇上去，皇上讓你跟著黃公公，黃公公就是你的上級，你聽他的話是正事，若是聽了別人的話那就叫僭越，不可取。”
“哦。”宋喜了然的點點頭，“我明白了，黃公公聽皇上的，我就應該聽黃公公的，若是我聽了別人而不聽黃公公的那就是抗旨。”
溫可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這麽想也行。”
不管抗不抗旨，她相信皇帝是很不會願意宋喜隨意聽取別人的話的。
宋喜明白了這件事馬上就想起今日去辦的正事，“李公公今日十分客氣，可是我總覺得他笑的陰測測的，十分滲人。”
現在想想他還有些心有餘悸，“不過，他說讓我帶句話給你。”
溫可言的心不由的提了起來，“嗯，你說。”
宋喜仔細想了想，學著李大富的樣子，捏著嗓子說道：“你且回去告訴小言子，就說咱家謝了她的禮，斷不會忘了她的心意，也告訴她，要好生當差莫要忘了自己的本分。”
他揉揉不舒服的喉嚨，“沒有了，他就說了這麽兩句。小言子，你說他這是什麽意思啊？我怎麽聽著覺得話裏有話呢？”
溫可言懸著的心這才放了回去，“那有什麽話裏有話，他大概是想著我們總歸是直殿監出去的，若是惹了皇上生氣，他也落到不好處所以才好意提醒我們。”
“他會這麽好心嗎？”宋喜有些不信，卻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或許吧！”
溫可言沒回答宋喜的話，她今日叫宋喜送東西過去，一則是試探，二則是求和。
章虔的事是一個定時炸彈，遲早的都會爆炸，為了防止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爆出來，她必須主動求和。
所幸，李大富到底是答應了，雖然……
她想到李大富提及的那句‘莫要忘了本分’，腦海裏不由閃過秦太後生辰那日李大富說這句的場景。
這應該就是李大富暫時妥協的理由吧！
不過不要緊，只要暫時能夠讓她站穩腳，日後的事自然有日後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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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望著消失在院門的圓胖身影，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回去，很不解的問身旁的李大富：“幹爹為何對他這般客氣？不過是個跑腿的太監，難不成還能翻天嗎？”
李大富深陷的一雙眼瞥了身旁的人一眼，譏笑道：“在咱家面前裝模作樣可沒用，你這話酸的快把直殿監給咱家淹了。”
李元嚇了一跳，慌忙退了下去：“幹爹明鑒，兒子不敢。”
“嫉妒就嫉妒吧，不過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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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李元的聰明之處，知道自己瞞不過去就索性大方說出來。
“只不過，兒子實在不明白幹爹的做法。”李元索性問個透徹，“幹爹雖然守在直殿監不得好，可畢竟也是宮中的老人兒了，哪怕是福公公張公公您老人家也是不放在眼中的，如今為何跟個毛還沒長齊的小太監低頭了，兒子著實不明白啊。”
“明白？”李大富撩袍在椅子上做了，抿了口茶，嗤笑道：“呵！你要是明白，你就不會現在還守在直殿監了。”
李元沒有半點被揭了底的惱怒，反而謙和的捧著茶碗，“兒子愚鈍，還請幹爹賜教。”
“無所謂教不教，這些東西的靠著你自己去揣摩明白了，咱家說了也是白說。”他低頭湊著鼻煙壺深吸了一口，面色愉悅地靠在椅背上：“咱家且告訴你一句，你且記著。”
“誒！兒子聽著。”李元忙跪了下去。
“一句老話兒，‘萬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他又吸了一口，幹癟的面容看起來有些扭曲：“這是咱家的師父說給咱家聽得，咱家再說給你聽，好生想想吧。”
李元還想再問，李大富已經揮手趕人了，他只得磕頭退出去。
他不知道，在他一跨出門，李大富便從衣袖裏掏出個白玉蘭花墜兒，靜靜的瞧了許多時候，才笑容詭異的收了下去繼續吸著鼻煙壺。
……
宋喜拍著胸脯，大松了一口氣，快要入伏的天裏他竟然驚起了一身的冷汗。
回頭看了看直殿監幽深的大門，只覺得那大門好似一張血盆大口，只等著人進去就合上嘴把人嚼碎吞下。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得不輕，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冷顫拔腿就往羽陽宮的方向跑。
外面的太陽有些毒辣，宋喜也不怕，楞是一口氣跑回了小院。
“小，小言子，我回來了！”他一手拄著桌面，彎著腰大口大口的喘氣。
溫可言跳著腳過來，拍拍他的後背給他順氣，等他好些了才又給他倒了杯水：“這麽著急做什麽？被鬼追啦！”
一聽到溫可言聽到‘鬼’字，宋喜又是一個哆嗦，接過她遞過來的溫水喝了一口方才好些，把自己在直殿監門口的想法給她說了一遍。
“從前住在哪兒還不覺得，這離了三日再回去，竟然覺得哪兒恐怖極了，都不知道這些年咱們是怎麽在哪兒度過的。”
溫可言聞言大笑：“我看你是這兒的好日子過的太多了，所以回去才會覺得恐怖，試想想，如今讓你再回去當差，你可願意？”
宋喜連連搖頭：“當然不願意。”
“所以啊，你一定要好好在羽陽宮當差，黃公公吩咐的事情一定要做好，免得被攆回直殿監去。”
宋喜深以為然，他一直覺得皇帝看中的是溫可言，而他只不過是附帶的，所以差格外認真，就怕如溫可言說的那般被攆回直殿監去。
“可是小言子，為什麽只是黃公公吩咐的事情要做好？別人吩咐的事情不用做嗎？”他只是一個小太監，羽陽宮品級高的大人到處都是，若是碰到有人吩咐他他不做不是也得罪人嗎？
宋喜進宮的時候就是呆在直殿監，學的規矩也是直殿監的規矩，等到了羽陽宮這些東西就有些不夠用了。
“我且問你，讓你跟著黃公公是誰吩咐的？”
“皇上。”
“那不就對了。”溫可言掰開揉碎說給他聽，“咱們在宮裏任誰大也大不過皇上去，皇上讓你跟著黃公公，黃公公就是你的上級，你聽他的話是正事，若是聽了別人的話那就叫僭越，不可取。”
“哦。”宋喜了然的點點頭，“我明白了，黃公公聽皇上的，我就應該聽黃公公的，若是我聽了別人而不聽黃公公的那就是抗旨。”
溫可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這麽想也行。”
不管抗不抗旨，她相信皇帝是很不會願意宋喜隨意聽取別人的話的。
宋喜明白了這件事馬上就想起今日去辦的正事，“李公公今日十分客氣，可是我總覺得他笑的陰測測的，十分滲人。”
現在想想他還有些心有餘悸，“不過，他說讓我帶句話給你。”
溫可言的心不由的提了起來，“嗯，你說。”
宋喜仔細想了想，學著李大富的樣子，捏著嗓子說道：“你且回去告訴小言子，就說咱家謝了她的禮，斷不會忘了她的心意，也告訴她，要好生當差莫要忘了自己的本分。”
他揉揉不舒服的喉嚨，“沒有了，他就說了這麽兩句。小言子，你說他這是什麽意思啊？我怎麽聽著覺得話裏有話呢？”
溫可言懸著的心這才放了回去，“那有什麽話裏有話，他大概是想著我們總歸是直殿監出去的，若是惹了皇上生氣，他也落到不好處所以才好意提醒我們。”
“他會這麽好心嗎？”宋喜有些不信，卻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或許吧！”
溫可言沒回答宋喜的話，她今日叫宋喜送東西過去，一則是試探，二則是求和。
章虔的事是一個定時炸彈，遲早的都會爆炸，為了防止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爆出來，她必須主動求和。
所幸，李大富到底是答應了，雖然……
她想到李大富提及的那句‘莫要忘了本分’，腦海裏不由閃過秦太後生辰那日李大富說這句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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