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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雍容華貴太後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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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殿監在皇城的最外側,而太後居住的慈安宮則在皇城的核心範圍之類,轎子行了足有大半個時辰方才停下來。

不用別人吩咐,溫可言手腳並用的爬了出去,下去的時候因為腳傷踩到衣角,險些摔了個狗啃屎。狼狽之態惹來好幾聲嬌滴滴的笑聲,還是福祿一聲輕咳方才止住。

溫可言癡癡的望著面前威嚴富麗的宮殿,‘慈安宮’三個鎏金大字刺得人眼睛生疼生疼的。

“進去吧。”福祿走在前頭,想起什麽似的回頭掃了溫可言一眼,“這可不是直殿監,什麽地方都是你能夠瞧的。”

溫可言忙收回落在‘慈安宮’三個字上的目光,畏畏縮縮的跟在福祿身後,忍著疼一瘸一拐的往裏頭走。

福祿沒說什麽,領著人上了階梯穿了回廊,行了半盞茶的功夫終於站在了正院的門外。

“福公公。”門口的宮女給他行禮,“奴婢這就去稟告娘娘。”

福祿頷首,餘光掃了眼站在身後瑟瑟發抖的人,眉頭微不可查的一蹙,而後面如常色。

片刻功夫,出來個身著鵝黃色宮裝的宮娥,淺笑盈盈的福了福,笑道:“公公回來的可真是時候,娘娘念叨著您就來了,怪不得娘娘總說奴婢們不及公公貼心咧。”

那女子聲如黃鶯,既傳達了太後的意思又不著痕跡的奉承了福祿,偏生這樣的話從她口中說出來,說不出的真情實意沒有半分刻意,讓人聽了心中熨燙服帖。

“姚黃姑娘說笑了,論及貼心咱家如何也不及姑娘的。”

被稱作‘姚黃’的女子低低的笑了聲,沒反駁,“公公快些進去吧,娘娘該等急了。”說著,她側了半個身子,引著福祿進屋。

溫可言緊跟其後,從兩人的只言片語中猜到了這位姚黃姑娘的身份,應該是秦氏身邊的四大女官之首,聽聞秦氏很是信任她,得寵的程度和福祿不相上下。

一踏進屋中,一股子清涼幽香之氣撲面而來,受慣了屋外的悶熱乍然涼爽溫可言情不自禁的打了個顫,引來了女子的一聲輕笑。

溫可言記著福祿的吩咐,不敢亂看只是小心翼翼的盯著腳下。地上鋪著石榴紅的四方紋地衣,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制成的,踩在上面柔軟又清涼。

“奴婢福祿叩見太後娘娘。”

溫可言跟在福祿身後,學著他的樣子:“奴,奴婢小言子,叩,叩見太後!”因為太過緊張,說的結結巴巴。

“福祿兒一早辛苦了。”慵懶的女聲,帶著幾分驕矜,“給你們公公搬個杌子來,讓他歇上一歇。”

“謝娘娘。”福祿謝了恩,起了身。

溫可言這點見識還是有,自然不敢跟著起身,仍由那道居高臨下的目光猶如利刃一般落在自己的身上,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皮開肉綻。

一陣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一雙絳紫繡牡丹以南珠為蕊的繡鞋出現在自己的眼底。

“擡起頭來讓哀家瞧瞧。”依然慵懶而驕矜,卻透著說不出的威嚴。

溫可言控制不住的顫抖著,擡起頭一雙眼慌亂的不知道該看向何處,只不過,這一眼倒是將面前的人看了個清楚明白。

秦太後已經三十九了,可是看起來卻如同二十出頭的女子一般。

她梳著華麗富貴的牡丹髻,在兩對赤金的鸞鳳步搖的映襯下好看的鵝蛋臉越發白皙如玉,青黛描著細長的柳眉,一雙桃花眼明媚端莊中帶了幾分慵懶,菲薄的紅唇微微抿著。大紅的百鳥朝鳳袍過著玲瓏的身段,纖細的腰肢宛如風中拂柳。

搭在紫衣宮娥袖上的玉手,十指若削蔥,圓潤的指頭塗著大紅的丹蔻,襯的那手越發的白嫩纖細。

沒有任何的話語,她淡淡的睥睨腳下的人,不需要多餘動作,那一身屬於上位者的氣息便給足了威壓。

第一次溫可言沒有偽裝,便是一身的冷汗。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什麽叫做不怒自威。

大魏立國近百年,途徑太祖、太宗、仁宗三代帝王。後仁宗英年早逝,尚不足七歲的皇長子即位,便是如今皇帝。

稚子上位手中既無實權也沒有得力的外家支持,反而是中宮太後,既有強橫的外家又有賢名遠播的兒子傍身,可謂是名符其實的天下第一人!這樣的女人,能有幾人承受的住她的威壓。

終於,秦太後收回了目光,步履輕緩的回到軟榻上,斜斜的倚靠在迎枕上,狀似不經意的問道:“你可知哀家為何尋你來?”

溫可言連連搖頭,“奴婢,奴婢不知。”

“不知?”秦太後的語調微微拔高,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哀家只當你是個聰明的,沒想到倒跟哀家打起馬虎眼兒來了。”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她砰砰的的瞌著頭,惶恐中帶著茫然。

秦太後居高臨下,打量著跪在地上瘦小的人,美目微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晦暗莫測。

“大膽奴婢!”福祿厲聲呵斥,“你蠱惑皇上擾亂社稷,竟然還敢在此裝模作樣!”

“奴婢沒有,奴婢沒有……奴婢從未見過皇上,奴婢怎會,怎會……”溫可言面上驚慌失色,語無倫次,心中卻是冷笑不止。

一上陣就是一頂‘蠱惑皇帝擾亂社稷’的大帽子扣下來,這些人憑的心急卻也不想想,這般大的帽子,她這顆小腦袋是不是戴的下!

此時的溫可言想不到,秦太後也沒有想到,福祿竟然會一語成讖,在不久的將來溫可言竟以一己之力將整個大魏攪得天翻地覆。

只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這會兒秦氏聽聞她不認,不由冷笑道:“你沒有?”她彈了彈自己那塗著丹蔻的指頭,纖細修長的指尖撥弄著迎枕上繡的那朵牡丹,漫不經心的說著:“哀家一早便得了消息,皇帝昨兒披星戴月的趕去瞧了你,難不成底下人還騙了哀家不成。”

溫可言連連搖頭,忙解釋道:“太後娘娘明鑒,昨夜裏過來瞧奴婢當差的乃是黃錦黃公公。奴婢就是生了一萬個膽子也不敢見皇上啊,求太後娘娘明鑒!”

“黃錦?”秦太後似乎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沖著一旁候著的姚黃輕輕一揮,道:“去把黃錦叫出來,讓這奴婢好生瞧瞧,昨夜去瞧她的可是他。”

姚黃應了聲,轉身入了偏室不多時候就出來了,身後跟著一人,身穿絳紫色宮衣頭戴烏紗帽十三四歲的模樣,身形有些消瘦,埋著頭雙手交疊在胸前。

他行至溫可言身旁,在溫可言驚詫的目光中俯身一跪:“奴婢黃錦叩見太後娘娘,娘娘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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