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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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以前黃少天就愛牽我的手。他總說我手小小的細細的,他一只手就能包下,這麽小的手怎麽握得住大鼠標的。所以我第一次在藍雨過生日的時候,他就送我了一只定制鼠標,我不喜歡粉紅色,就用的是紫色,底座刻有我的名字縮寫還有我的角色名稱,大小貼合我的手型。我說定制的肯定很貴吧,我練的這麽頻繁,用壞了怎麽辦?黃少天哈哈大笑,我每年都送一只,用壞了那我就給你立刻換掉,永久保修。那枚定制鼠標,我一直用到現在。

在我的印象裏,黃少天好像總是把我當做一個長不大的小妹妹。他會牽著我的手,趁休息的時間帶我跑出去買冰淇淋吃。走到便利店的路不長,但是要過一條馬路,他總嚷嚷手必須牽著藍雨就你一個女生我把你帶出來要是弄丟了,他們非得群魔亂舞砍了我。

廣州的夏天,沒有臺風降臨,樹上的蟬鳴代替了風聲,寸步不讓地擠進耳蝸裏。我沒有心思去欣賞蟬鳴的音樂,因為我和他的手之間沁出了膩膩滋滋的汗水,兩個人的汗水焦灼在一起,是夏天留下的印記。

黃少天會給我拿一支香草味的可愛多,藍色包裝的,和我們隊服顏色很搭,他自己就拿一根冰工廠。我們邊吃邊走回去。他說,多吃點可愛多會變得更可愛,但是你本來就已經很可愛了再多可愛一點也沒事,我們吃快一點不要喻文州那個家夥逮到。

我聽了他的話三下五除二就把可愛多幹掉了,還把證據銷毀,但回到基地,喻文州仍然是一眼就看出來我們又偷偷去買冰淇淋,嘆口氣遞過來一張紙巾,說又貪涼下次姨媽來就不難受了?他回過頭也斥責黃少天起來:你也是,還非得帶她去吃冰淇淋。我這才發現,嘴巴周圍糊了一圈黑色巧克力,原來是證據沒消滅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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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的杭州儼然進入了冬天,我的手冰冰涼涼的徹底,和他交握只能是用他的溫度去溫暖我的,更沁不出來半點汗珠。

小寶貝?

我聽的很是膈應。他撩人的話語總是信手拈來,想想他以前的行跡,這玩意應該是無師自通的。他可以隨隨便便說出口,負不負責看他心情咯。

而且,“小”寶貝,也就是說還有大寶貝?

呵呵。

黃少天邊說你的手怎麽這麽涼啊是不是沒穿秋衣秋褲,杭州晚上可冷了又不是廣州,你要是沒穿還是去樓上穿一下吧,邊把我的手捂進他的口袋裏。

可是我不想,我心裏在鬧別扭,我不想成為他的小寶貝,不想被他一直牽著手,所以我掙紮著想抽離出來。

他的勁比我的大,我們僵持了好久,最後我不知道磕到他哪裏,黃少天倒吸了口冷氣,我這才卸了力氣,心也為此揪了起來。

“你手要是被我弄壞了,交的保險不會從我工資裏扣吧。”

黃少天滿不在乎地問道:“你到底是心疼你的錢,還是心疼我的手,還是心疼我這個人?”

我不假思索地回覆:“錢。”

我們互相慪氣走進了電話裏推薦的那家餐館,一個平平無奇的家常小店,掀開厚重的塑料簾子進去,斑駁的墻面隨意擺放的紅色塑料椅子,還有白色的塑料桌布,周遭像是被覆上了熱氣朦朦朧朧的。

這個時間只有我們兩個人,黃少天挑了個最幹凈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餐巾紙擦拭桌上殘餘的油漬,喊人點餐,順帶嘀嘀咕咕地抱怨道:“老葉推薦的都是什麽餐館啊我就不該相信他的品味,沒有說那個黑天鵝蛋糕品味很好的意思都一樣差勁。等回了廣州,我帶你去一家農家樂他們的雞和魚都是現殺的可鮮了,就說你的身體得多吃點蛋白質補補吧。”

我依稀猜出來黃少天說的老葉是誰,只能是那個不可能的人,只不過我不敢妄下定論。

又補?那時候我沒長開是得補補,可我現在都成年了還補,那就是補肥肉了。我就說他從來只是把我當長不大的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了,你怎麽還把我當小孩子看。”

“怎麽就不是了?我第一次見你你就跟地裏沒澆水的豆芽一樣,還不都是一點點養起來的,靚女誒你不能背信棄義當甩手掌櫃啊,我會很傷心的。”黃少天微微撅起嘴來,淺褐色的瞳仁裏滿是委屈。

我懷疑他話中有話、一語雙關,這副模樣到底是演的還是真的。如果是演出來的,那我只能說榮耀埋沒了一個優秀的國家級演員。

我裝傻當聽不懂,沈默低頭回應。

點的炒菜剛上桌,塑料簾子就被人推開。因為我是背對著門的,好奇回頭張望了一下。來人穿著一身黑色羽絨服,手上夾了根燃了一半的煙頭,煙霧繚繞在他的周圍,我透過煙霧看清楚,是一張白皙俊秀的臉。我曾經在後臺見過,葉秋,是他吧。

黃少天見到來人沒好和氣地說:“你怎麽也來了?”

“通宵一個晚上,我總不能什麽東西都不吃吧,正好你在,一起把賬結了吧。”葉修連菜單都沒看,駕輕就熟地報了幾個菜名並說打包帶走。

“你妹你妹你妹!我幫你刷記錄還不夠還要敲詐我一頓,真是沒下限啊!你當網管了沒錢花了這都要扣扣搜搜的。”

“我又不像你,我都退役了當然沒工資拿。”葉修聳聳肩,視線在我身上飄過,“藍雨的流氓,晚上和劉皓打的那個。”視線又轉到對面的黃少天上:“這就是你說的小寶貝啊,見識到了,確實是你們藍雨的小寶貝。”

我點點頭。大神!葉秋大神!居然記得我,我一時間竟忘記動筷夾菜,毫不避諱、直楞楞地欣賞起大神的風姿。

“那你倒是回來啊!”黃少天毫不留情地白了他一眼,收回視線,發現我半天不動,視線粘在葉修身上一樣,他離開板凳在我面前揮揮手,企圖幹擾我,“餵你看什麽呢?看他一個老男人看那麽出神幹什麽?還沒我好看!多看看我!”

葉修挑挑眉毛:“老男人?呵呵,我也就比你大三歲。”

“大三歲也是上個世紀的產物老古董!”

“小妹妹少跟黃少天玩,都會被帶壞了。”

你們倆互飆垃圾話帶上我幹什麽?兩個前輩,一個是副隊是劍聖,一個是開服玩家超級元老是鬥神,噴點火星子都能轟死我這個炮灰。

“你妹你妹你妹你妹你妹你妹!少管我們藍雨家務事!她愛跟誰玩跟誰玩用得著你在這瞎操心!!”

“哎藍雨待不下去了就來興欣找我。”

真的嗎?我眼睛一亮。黃少天看到我這副表情,似乎馬上就會屁顛屁顛跟著走了再也不回藍雨了,徹底忍無可忍:“沒下限的你滾吶!!!!”

葉修真如他所願,菜打包好後,拍拍屁股走人了,什麽也沒留下,嗯,留下了一張賬單。回去路上,黃少天氣的跟只河豚一樣,圓鼓鼓的身上還帶點刺,手上打字速度起飛,看的我都眼花繚亂的。

直到走到房間門口,我們的交流只言片語。他的房間比我的離電梯口近,正打算掏出房卡刷門,福至心靈般回頭看了看我。

我覺得那種眼神不懷好意,在他開口前就先打斷了他:“這次不帶我進你房間了?”

門被推開,黃少天沒了往日那般嬉皮笑臉,語氣狠厲般地警告說:“你別口嗨耍流氓,我被逼急眼了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哦,沒見得,你會幹什麽?”

我仍然在嘴硬,擡步想離開,下一秒天旋地轉,聽到門被合上的聲音,眼前沒有一絲光線,昏暗無比,除了視覺其他感官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嘴唇被兩片柔軟覆上,黃少天身上特有的檸檬香氣席卷著我,將我層層包圍。

他一只手把我的雙手扣在頭頂上,另一只手提住我的大腿將身體往他方向上拉,我動作一滯,他便輕而易舉地撬開,掠過所能抵達的一切。

出餐廳門後,黃少天問我吃不吃糖,他帶了二寶糖來,我選擇了檸檬味,他也是。我們的舌腔裏有同樣的甜膩,這個吻是甜的。檸檬味的初吻,是我真正意義上的初吻。

因為貼的很近,即使隔著再厚的衣物,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上某個部位的變化,宛若硬箭在膛、弓弦緊繃。

黃少天緩緩地移開了唇瓣,順著我的臉頰貼到我的耳朵上,噴出的氣息弄得我濕癢難耐。

“你現在覺得我會幹什麽?”他的聲音低啞,像瞅準了獵物蓄勢待發的狼王,在黑暗中變得更加可怕。

我嗤笑了一聲:“睡都睡過了,又怎樣呢。”

聽到這話,他松開了我,反手把房卡插在電源上,瞬間燈火通明,把剛剛見不得光的行跡照的無處遁形。

待在黑暗處太久,我的眼睛一時間受不了強光,看不清黃少天情欲上頭的表情。

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冷靜了:“算了,你還是早點回去休息。”

“黃少天,你玩我?”我擡手擦去唇角殘留的唾沫,食髓知味地瞪了他一眼。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黃少天,忽冷忽熱的,熱的時候是廣州的夏天,冷的時候是杭州的冬天,變化無常。

黃少天也郁悶了,抓了把頭發,說的話氣倒顯得不耐煩:“到底誰玩誰啊我的大小姐!我真的惹不起你求你高擡貴手,給個準話好麽。”

我上前一步逼近他,手指撥下他的拉鏈,我的視角內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遭,“睡不睡?不睡我走了。”

黃少天昂起頭沒看我,擡手移開我在他身上亂動的手,往後退了一步:“嗯乖,回廣州再說好不好,現在不是時候。”

他在敷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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