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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定計 這位就是夫人妹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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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定計 這位就是夫人妹妹嗎?

“明遇!”

槍尖堪堪停住。

鮮血從槍尖跌落, 落在對方的咽下三寸。

謝越手背青筋暴起。

對方似還在沈睡,只是這麽殺了她,豈不是太便宜了!

魏廉面色幾變, 他想攔, 卻擡不起手。

沒人比他知道他有多痛,痛到連勸他冷靜分析都太殘忍!

火把明滅, 糧倉的墻壁上人影躍動。

松油燃燒的味道彌漫在所有人之中。

謝越緩緩放下長槍,“這裏所有人, 全部收押。”

“是!”

魏廉微微舒了口氣。

他們收管這糧倉還算順利, 意外的是糧倉內竟倒著七七八八個妙齡少女。

魏廉初時並未在意,這些年南征北戰, 這種腌臜生意見得多了。

吩咐人點清人員,待她們醒後問明緣由後她們歸去便是。

可下一刻他的目光驟然一凝!

那張臉就算是化成灰他都不會忘記!

一時間, 渾身的血液都凝固成一體。

魏廉拿過侍從手中的火把,緩步上前,面前橫倒的女人半伏著臉。

火光下移,慢慢照清了那張臉——

冉桃!

真的是她!

魏廉手中火把一抖,險些直接一把燎了眼前的女人。

他穩住心神,太巧了, 巧得讓人連不懷疑都難——

“去請將軍來——”

***

瀘陽縣丞官衙,燈火通明, 戒備森嚴。

細柳營接管了整個衙署。

半個時辰前,縣令被人從睡夢中薅起來, 直接提到了謝越面前。

縣令李潔正待破口大罵,提著他的士兵手中刀鋒一亮,駭得他差點咬斷了舌頭。

公堂上的人面如寒冰,仿如地獄來的羅剎。

李潔抖著嘴唇先給了自己一巴掌。

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竟然不是夢!

“李縣令,”羅剎開口了,“糧倉這樣的地方,竟然也讓你做起人頭生意來了。”

李潔一臉懵。

對方看起來不像他們成漢的上官,又一身玄甲……莫、莫非……

想到那個可能性,李潔冷汗直流。

“看來,李縣令是不打算說實話了。”

謝越擡手,兩邊押著他的士兵當即便將他提起。

李潔立刻嚇得兩腿亂蹬,“我說我說!我我我——”

可他眼中滿是茫然。

“我我我,我是是養了一個戲班子在在外面,怕怕夫人知道——上上、上官要是鐘意,我、我我悉數送給上官!”

謝越看他的目光卻越來越冷。

李潔兩腮的肥肉狂抖,亂蹬的雙腿也因為恐懼逐漸虛脫起來。

俄而,一股熱流忽然從□□流下。

謝越揮手,兩個士兵把李潔的嘴一堵,利索地拖了下去。

看他這樣子,便是知道什麽,此時也嚇得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謝越掃了眼攤在案上的稅簿,李潔橫征暴斂,連生子都被他巧立了一個人頭稅出來。

煙花生意他怎麽可能放過?

若是他真對糧倉那的幾名女子一無所知,那將冉桃送到他面前的人——

七年前,冉桃是北燕的間諜。

四年前,他從慕容勘手中奪回荊州,慕容勘率北燕殘餘倉皇西逃,被王勉封為驃騎將軍。

魏廉踏門而入,“我審了幾個縣丞,他們確實在做人頭生意。”

他將問話的筆錄和搜出來的賬冊都擺到他面前,問題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謝越迅速掃了眼筆錄,“李潔已經嚇得神志不清,什麽都說不出來了。這樣不堪大用的人,慕容勘便是把冉桃安插到瀘陽,也絕不會經他的手。”

“如果只是巧合,”魏廉道,“殺了便是。可如果不是——”

謝越擡眼,就說明慕容勘不僅料到了他們的進攻時機,連行軍路線都料到了!

前者並不難,後者——

謝越唇邊揚起一絲殘忍的笑意,王勉剛死,諸子便為大位大動兵戈。慕容勘一個四年前投降而來的外族兵將,此時竟還有心力掐著時間將冉桃送到他面前!

“明遇,”魏廉眉眼一沈,“若她真是慕容勘安插進來的,我們反倒不好殺她了。”

“探子最新的線報,”謝越道,“慕容勘已經離開了錦城。”

“什麽?!”魏廉大驚,“這個時候——”

“他身份尷尬,又野心勃勃,幫誰都是生死難料,就算成了也不過是個大司馬——”

謝越某種精光乍起。

“他想趁機抽身來對付我們,”魏廉接道,“待錦城宮亂稍平,他再攜功而返,趁機將殘餘的皇族一網打盡!”

他想做皇帝!

謝越頷首。

“如此,”魏廉斟酌地看向他,“若是我們將計就計,順著冉桃這條藤,說不定能把慕容勘挖出來!”

這樣也能最大程度地減少傷亡,贏得這場戰爭!

只要解決了慕容勘,錦城那幾個姓王的小崽子,不過是紙糊的而已。

只是,對好友心中的恨意,他再清楚不過。

他也說不出讓他暫且擱置私仇,以大局為重這樣的漂亮話來……

謝越垂下眼,當年他孤身殺入北燕大營,親手砍下了北燕皇帝慕容遼的頭——卻沒找到一點冉桃的蛛絲馬跡!

這麽多年了,他始終是紮在他心底的一根刺,不將她碎屍萬段,便是死了,他也無顏再去見戰友們!

不,準確地說,若不將慕容一族徹底覆滅,他心底的這團仇恨之火,便永不會平息!

“慕容勘想跟我們玩,我們便跟他玩玩。”

魏廉有些意外地看向他,謝越卻似渾然不覺,“不過,要在紓延來之前把這樁事料理清楚。”

提到紓延,他冰冷的眉眼閃過一絲柔軟。

其實他早就想她想到發狂,此刻更恨不得她就在身邊——可心中卻生出慶幸——

他不想她看到他如此不堪的一面,更不願她卷入這樁是非——

他無法當著她的面對冉桃虛與委蛇,更不想軍中因此生出任何對她不利的流言——

他們必須速戰速決。

十萬石糧草,她最快也還要三天才能到。

謝越望了眼衙門外的天,距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確保她醒來。”

魏廉點頭。

***

天微微明。

冉桃睜開眼,冷水從她衣角滴落。

謝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只是剎那,那雙眼睛便蓄滿了淚水。

“謝郎!”她起身向他撲來,“太好了,你還活著!”

謝越連動都沒動,謝程擡起長劍,將她攔在了他腳下。

她眼中閃過不解,隨即落下淚來,“你還在怨我,是不是?”

看著那雙眼睛,他仿佛又看到死去的戰友們,李悅,魏武, 可惜他們都再也不會睜開眼睛了!

冉桃見他不語,連忙道:“我、我我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知道的,我,謝郎,你信我,我也是被他們騙了!”

她是不是以為他瞎了,沒看到她親手接過對方遞來的金魚。

他按在劍柄上的手幾乎壓不住。

冉桃還在繼續。

“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你……你說過的,會娶我為妻!”

她眼中閃過一絲雀躍,可又旋即化為淚水。

那條小金魚早就讓她花光了,慕容勘派人找到她時,她還以為是攀上大人物的機會來了,去沒想到是讓她來誘惑謝越——

他竟然沒死!

竟然還成了大周的將軍!

早知如此,她當日——

她咬了咬嘴唇,含羞帶怯地望向他,富貴險中求,慕容勘可是許了她皇妃之位!

便是混不上皇妃,當個將軍夫人也不錯,總比打一輩子魚強多了!

慕容勘說謝越如今的夫人就在軍中,傳聞艷比桃李,勇冠三軍,冉桃撇撇嘴,什麽艷比桃李,只怕是貌若無鹽吧,不然但凡有點姿色,哪個男人舍得拉倒軍營裏來!

謝越當年待她,可是連柴都不舍得她劈的!

想到這裏,她的膽子又大了起來,作勢又要向謝越撲去。

謝越冷冷道:“你該不會認為,僅憑一句話,就能要我相信你吧?”

那張臉上又現出無措來,豆大的淚水迅速湧出,“我知道……你心裏怨我,我……我只求你再給我一次贖罪的機會,讓我能留在你身邊,做奴做妾都可以,只要能每天見你一面……”

她紅著臉低下頭,“我就滿足了。”

魏廉難受地蹙起眉,他已經快忍不下去了。

謝越眼底更淡,“說來說去,似乎你也拿不出更多了。”

說著,他作勢要走。x

“謝、謝郎!”眼見他要走,冉桃登時急了,“你如今形單影只,我便為你紅袖添香,暖床熱——”

“明遇!”一道明亮的聲音忽然從門外闖來。

謝越一楞。

明烈的日光從敞開的門隙裏洩出,包圍著那張他朝思暮想的臉。

“……卿卿?”

一股巨大的恐懼突然籠罩了他!

紓延笑著點頭,可隨即在看到他身後的人後一楞,“你在忙啊,那我隨後再來找你。”

她本是興沖沖地來與他送糧草的喜報,想來侍從官們都以為她是有重要軍情,又顧忌到她的身份,這才沒有攔她。

紓延不由向他投去歉意的一瞥,便要關門退出。

“卿卿!”

他卻先抓住了她的手。

紓延納罕回頭,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不等她問出口,地上的人突然開口了:

“原來……這位就是夫人妹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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