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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謝越和蕭景遠(二更) 你更喜歡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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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謝越和蕭景遠(二更) 你更喜歡哪一個

紓延震驚, 脫口而出:“你們認得?”

而岳凝眼中也滿是驚訝,但她還是維持住了面上的平靜。

她對蕭景遠盈盈一福,姿態驕矜, “原來蕭使君記性這樣好。”

這一句刺得不輕不重。

紓延立刻明白, 她這是在為三年前的事替她打抱不平。

她與蕭景遠的事,在建安士族中本就不是什麽秘密。

但是, 想起她第一次見岳凝時,對方也是一眼便叫出她的名字, 這難道也是巧合嗎?

紓延挑眉。

“你十歲那年落水重病, ”似是看穿她的疑問,蕭景遠道, “是岳娘子來家贈藥。”

竟還有這段淵源!紓延吃驚地看向岳凝,她還以為她們是三年前的花宴上認識的!

“你們竟然那麽早就認識了。”晚晴訝然道。

所有人臉上都閃過驚詫。

“當日未曾親向岳娘子致謝, ”蕭景遠退後半步,躬身向岳凝一揖,“失禮之處,望娘子海涵。”

他面上未有任何不虞,似是根本沒聽出岳凝的諷刺。

而他這一揖,反讓岳凝不好意思起來。

“……使君言重了, 不過是舉手之勞。何況五年前,家叔得使君舉薦, 擢得鹽寧刺史一職,岳家還未曾向使君致謝。”

準確的說, 是當年送去的謝禮都被蕭景遠婉拒了。

岳家當初想破頭也沒想明白,原來他是為了還當年她贈藥給紓延的情。

蕭景遠仍是淡淡的:“舉手之勞而已。”

紓延道:“你怎麽沒告訴我?”

這一句是問蕭景遠的!

“告訴你,讓你發著燒爬墻去謝她嗎?”他說得理所當然。

紓延被他說得一窒,可他之後也沒有在她面前提過一個字!

“岳家在不久後便舉家離開建安, ”似是看穿她的想法,蕭景遠接著道,“告訴你,讓你心頭始終存著虧欠和遺憾嗎?”

她很想反駁,可偏偏都被他說中了。

而蕭景遠此言一出,連晚晴都不由詫異地看向他。

她剛才便感覺到了,站在將軍旁邊的那位郎君,看向紓延的眼神總有些沈痛的眷戀。

如果說將軍是沈默的守候,那他更像是如影隨形的陪伴。

不管這陪伴是否為人所知——

他和紓延之間有一種外人難以插進去的熟悉感。

她原以為這感覺只在紓延和岳凝之間有,沒想到——想到這裏,她不自覺看向謝越——

而謝越臉上並看不出多餘的情緒,仿佛他並未被這一切所影響一般。

他只是低頭看著紓延。

而紓延正水汪汪地看著岳凝,似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倒是岳凝先被她看的不好意思起來,故作高冷道:“我那是對你竟敢當眾把司馬麟趾踹下水的行為深感欽佩,才去裴家看你的。”

一直看戲的魏廉此時噗嗤一聲笑出聲,“你把誰踹下去了?”

司馬麟趾,那不就是滎陽公主嗎!

紓延抄手道:“是她先推我的。”

謝越眉頭一皺,低聲道:“岳父罰你了?”

不然以她的身體,哪怕十歲,也不可能在被撈起來還有力氣踹人的情況下,重燒昏迷。

紓延沒想到他僅憑這點支離的信息便能推出全局,有些詫異地看他一眼,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

連蕭景遠都多看了謝越一眼。

但他眼中仍然只有眼前的人。

兩年前她被司馬興男欺負時他不在場,九年前更是他無從得知的過往。

這些缺失像一根根細密的針,刺在他心頭。

“……嗯。”紓延隨便應了一聲。

當年她被滎陽公主司馬麟趾推下水,被蕭景遠救起來後,一腳便把罪魁禍首踢下了水。

她爹怕惹怒皇帝,罰她跪祠堂。

繼母不敢違背父親,二哥替她求情。可她爹卻讓她去給司馬麟趾道歉。

道歉?那她寧可在祠堂跪到死!

結果當夜,她便在祠堂發起了高燒。

可當時因為她得罪司馬家,連那些平x日裏與裴家交好的家族,也都躲得遠遠的,連遣人問候都沒有。

只有岳凝——她竟然親自登門,贈藥給她。

這其中的彎彎繞,不需要明說,在場的幾人也都能猜到三分。

魏廉笑了笑,“原來岳娘子的脾氣,也是從小就養成的。”

雖是調侃,卻又藏著讚賞。

稀奇的是岳凝只是睇了他一眼,竟沒有反唇相譏。

不知什麽時候甩開褚衛來到她們一旁的苗苗,心疼地握住紓延的手。

她們恰恰相反,苗苗的兒時雖然困苦,卻一直有愛她護她的家人。

發生了這樣的事,她的家人非但沒有保護她,卻還將矛頭對準她。

紓延豁然一笑,這些事其實她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尤其是這樁事的前因後果都與蕭景遠牽扯太深——

只是沒想到竟然還牽著岳凝——

她向岳凝投去感激的一瞥,岳凝冷漠地回她一個不要再肉麻的眼神。

紓延咧嘴一笑,轉而岔開話題逗苗苗,“褚副將剛回來,我們這些當姐妹的,是不是太不識趣了?”

“啊?”苗苗一呆,臉卻漸漸紅了。

後面的褚衛更是連眼放哪兒都不知道了。

原本有些凝重的氛圍頓時被沖淡。

“褚衛今晚值夜,”謝越忽然道,“明晚才回家。”

“啊?”紓延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是輪值,”謝越微微一笑,“我和他一起。”

言下之意是,他絕無徇私。

魏廉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一步,他可不想跟著一起輪值。

“將軍宵衣旰食,真令人欽佩。”蕭景遠笑道,“若有用到蕭某的地方,但請直言。”

謝越回以微笑:“使君客氣。”

兩人不陰不陽的態度連苗苗都覺得奇怪了,她詢問地看向褚衛。

褚衛對她搖搖頭。

可能只是天生不對付吧。

畢竟他們誰都知道,這位蕭使君來者不善。

“卿卿,”蕭景遠仰頭望了眼將軍府的門匾,又看向她,“我在家裏等你。”

雖然他是要住在她家不假,但這話怎麽聽起來怪怪的。

謝越眉毛一掀,卻是笑著揉了揉她發頂,“去吧,少喝酒。”

說完這句又扭頭對晚晴道:“她肩上的傷還沒好全。”

他此言一出,紓延和晚晴同時瞪大眼睛。

晚晴著急地托住她,好像她下一秒就要重傷倒地一般。

“怎麽會這樣?你在信裏怎麽都不提呢?既然受了傷怎麽還騎馬呢?”

而紓延怒瞪著他,他怎麽可以不講武德——這樣不要說少喝酒了,怕是一滴都沾不到了!

而謝越面不改色,只是微笑著看她被晚晴幾人“托”走。

直到幾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中,謝越才收了笑容。

“蕭使君,”他對蕭景遠擡手,“歡迎來到我家。”

***

善堂今日早早閉門,孩子們都被安排妥當。

侍女們點上排燈,各色酒饌被擺上桌。

鮮嫩的雲夢蒓羹,清亮的雞湯中浮著鮮美的鱸魚和翠碧的蒓菜,甫一端上來,便讓人食指大動。

苗苗先盛了一碗遞給她,紓延捧著暖手,再看其他菜色。

被烤的外焦裏嫩的石首魚炙,晶瑩剔透的蜜漬秋藕,醇厚香濃的茱萸豉醬煨鹿腩——

還有除她以外三人都有的菊花新釀酒。

紓延:“……”

微黃透亮的酒液盛在瑩白透潤的酒器中,隱隱還能聞到菊花的冷香。

紓延咽了咽口水,天殺的謝越……

明明她之前在庾家的接風宴上喝酒也沒見他攔的!

四人圍案而坐,旁邊燃著小碳爐。

碳火發出輕微的劈啪聲,更襯得這一刻靜謐美好。

“這酒是晚晴在你出征那天埋下的,”苗苗道,“想著等你回來正好可以飲用。”

“……”

紓延雙手合十乞求地看向晚晴:“就抿一口好不好?”

然而晚晴毫不留情地搖頭,“不可以,你傷口還沒有愈合,要是留下傷疤怎麽辦!”

岳凝幸災樂禍:“你就看我們喝吧。”

紓延要被氣死了,可晚晴給她夾了一快鹿腩,她張口吃下,入口酥爛,茱萸豉醬的香氣更是瞬間讓人食指大動。

所有的陰郁頓時一掃而空。

紓延讚嘆地看向晚晴,“我出資,你開個酒樓吧,肯定賺瘋了。”

晚晴笑得靦腆,將剛泡好的紅棗八寶茶推到她面前,“你今天就委屈委屈喝這個吧。”

紅棗的甜香直鉆鼻間,紓延端起茶盅,清亮的茶湯上還飄著嫩黃的菊花,不是菜,卻也兼顧了色香味。

“好吧,”紓延故作委屈,“那我就勉為其難吧——記得你欠我一壇酒!”

晚晴失笑,卻定定點頭。

岳凝翻了個白眼,“你就慣著她吧。”

苗苗噗嗤一笑,率先舉杯,“接到你回來的信那晚,我們都興奮地沒睡著。你能平安回來,說明上天還是眷顧好人的。這一杯,敬你,不僅收覆了舊土,還帶回了我們最好的朋友。”

岳凝和晚晴同時舉杯。

紓延驚訝地張大嘴,“苗苗,你什麽時候也這麽能說會道了,說得我都要哭了。”

“不是說近朱者赤嗎?”苗苗笑道。

“哈哈,”紓延舉盞,“敬我自己!”

眾人一起飲盡,紓延起身,依次為她們斟酒。

“第二杯,敬你們!

“是你們,讓我對回家有了執念!”

眾人紛紛舉杯,橘黃的燭光映在每個人溫柔的眼底。

屋外是呼嘯的風聲,屋內是劈啪的小火爐。

在這裏,所有屬於戰場的那些殺戮和殘酷,似乎都遠去了。她又重新回到了溫暖的人間。

明明沒有喝酒,她卻有些醺然欲醉了。

岳凝起身剪燈花,燭火在她眼底一躍。

“卿卿。”

“嗯。”紓延埋頭喝粥。

“謝越和蕭景遠,你更喜歡哪個?”

“噗——咳咳咳——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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