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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羅祈 仿佛真的在思索怎麽幫她掩飾“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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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羅祈 仿佛真的在思索怎麽幫她掩飾“奸……

“羅大夫!快, ”大娘眼睛一亮,“這位女郎的腳讓捕獸夾給夾住了——你說都怪我家那不長眼的小子,你說他玩什麽不好——”

聞言, 羅祈迎面向她走來, 側身迎她們進入拐角的磚房。

房子並不大,院子裏擺滿了晾曬的草藥。

羅祈將她們迎進堂屋, 俯身用匕首割破晚晴的鞋襪,清創, 檢查, 包紮,動作嫻熟, 如行雲流水。

“所幸沒有傷到骨頭,”他一邊用匕首割斷繃帶, 一邊道,“只是皮肉傷而已,只是要好好休息幾天——勿食辛辣,不要讓傷口沾到水。”

紓延點頭,同來的大娘頓時舒了一口氣。

“真是太謝謝你了羅大夫!”

他笑了笑,紓延這才註意到, 這位羅大夫長了一雙比天空還要湛藍的眼睛。

紓延向他道謝,“多謝先生, 我們出來的匆忙,身上沒帶多少銀子, 不知這能不能抵上先生的診費?”

她將一塊碎銀子遞到他面前。

大娘捂住嘴:“哎呦,是我家混小孩子害得貴人受傷,怎麽能讓貴人破費呢!羅大夫,我已經讓人回去跟我兒媳婦說, 讓她把這兩天剛收的萵筍給您拿點來了。”

“大娘你這就言重了——我妹子傷了腳,不好行走,恐怕還得煩你托人去鎮上跑一套,雇頂轎子來。”

她將銀子塞在對方的掌心,對方楞了一下,立刻應下來。

羅祈將大娘送出門,回身體來身來看向紓延:“娘子的診金太重,羅某並無此功,不敢生受。”

他眉眼含笑,躬身向她作了一揖。

晚晴揪住她的袖子,將臉向她懷裏靠了靠。

放在案上的匕首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感受到她的不安,紓延拍了拍她的肩膀,仍含笑看著羅祈:“先生是讀書人。”

“勉強不算目不識丁罷了。”

“沒想到先生一x介書生,身邊也有這麽鋒利的武器。”

羅祈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到案上的匕首,他微微一笑,“鄉下人家,總要做些粗活的。”

紓延微微一笑,鋒利的刀刃剛才破開沾滿血跡的鞋襪,卻一滴血痕都未沾染。

“娘子若是喜歡,”羅祈道,“晚生便鬥膽將它送予娘子。”

他走到她們面前,將那把匕首歸入刀鞘,奉於她面前。

“無功不受祿,”紓延道,“怎好平白受先生這一禮呢?”

目光劃過他身後墻上懸掛的對聯,字跡工整,看似一板一眼,卻又暗藏鋒芒。

中間懸的一副青山綠水圖,題字卻不是漢字。

“先生漢話講得好,是跟村裏哪位先生學的嗎?”

羅祈笑而不語,他生就一雙桃花眼,眉梢不需刻意挑起,便有勾人的風情。

對這一點,他一定比誰都清楚。

他轉身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腰微微一彎,“請娘子賞鑒。”

封面上赫然寫著論語兩個字,旁邊是一串她不認識的字符。

翻看內頁,每一段漢文旁邊都會跟著一串她不認識的字符。

“這是羌文?”

“是。”

“先生便是這個村子教書的先生?”

“是。”

紓延目光微微一動,擡眸道:“那不知先生願意再多收我這個學生嗎?”

晚晴瞪大了眼看她,羅祈卻露出欣賞的笑容:“那是羅某榮幸。”

他擡手,“這本書便是娘子入學的教材了。”

門外隱隱傳來人聲,是大娘雇人擡的轎子來了。

紓延將教材交給晚晴,俯身將她從榻上抱起,示意她拿走案上的匕首。

“這匕首便當是我與先生買的了,”紓延微微一笑,“我們再會。”

大門始終敞開著,她抱著晚晴踏門而出。

在她身後,被留在案上的一枚銀錠子被陽光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

回程的路上紓延低頭翻閱羅祈交給她的那本論語。

晚晴幾次欲言又止,終於找到一個間隙開口道:“那個人是不是有什麽問題,你怎麽突然要做他的學生呢?”

紓延翻頁的手一頓,晚晴眼中滿是擔憂和不安,“你討厭那個人?”

“也不是……”晚晴猶豫了一下,仿佛在組織措辭,“只是他的目光總讓人心裏毛毛的。”

紓延若有所思,“那大概是因為他在試圖勾引你我吧。”

晚晴目瞪口呆。

她突然緊張地抓住她,聲音壓得奇低,“那你怎麽還接近他,你你你……看上他了?”

紓延被她逗笑了,卻故作正經道:“若我說是呢。”

晚晴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了半晌,仿佛在判斷她話裏的真假:“你這眼光……那你可不能讓將軍知道。”

她的目光忽然變得鄭重其事起來,仿佛真的在認真思索怎麽幫忙掩飾她的“奸/情”

紓延心裏一軟,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如果真有,那你一定比謝越先知道。”

她靠在她肩上舒了口氣,“那那個人……”

“他在教羌人我們漢人的經典,”紓延道,“可是卻是用羌語教的,他從不曾忘記自己的文字和文化,也不允許別人忘記。”

因為他想的並不是真的讓他們變成誦經談玄的漢人,而是能用漢人的“武器”來戰鬥的羌人!

他在等著西涼鐵騎南下的那一天,好讓被他用漢家經典武裝過的族人重建他們的王朝!

可他忽略了儒家的核心是仁義,而不是征戰——而在他們南下之前,他們會先北上收覆他們的故土!

不論是汝南、洛陽、還是長安,羌人也好,漢人也好,最終只會在和平的土地上共同生存。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勝嘛,”紓延笑道,“我也想了解他們的文化是怎樣的。”

這一切就從了解他們的文字開始。

晚晴不再追問。

她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送你回善堂,我就回軍營了。我派人去跟你兄長送信,就說讓你這些日子都陪我住在將軍府。”

晚晴點點頭,偎在她肩頭的樣子仿佛一只乖巧的雛鳥。

她還不肯說出口的秘密,她也不再追問。

***

回到軍營,錢三飛已經不耐煩地在炕上翹腳等了許久,一見她頓時如離弦的箭般竄到她面前。

鄭頤扶額。

“石頭我給你說,”他湊到她耳邊嘰嘰喳喳,“我今天見到一個非常奇怪的人。”

“怎麽奇怪?”

“白得和鬼一樣,比我還白!兩個眼睛卻比井口還黑,更離譜的事——他給攤主付錢的時候,手指不過是碰到攤主的掌心,指甲就整個地掉下來了!”

紓延腳步一頓,“有這樣的事?”

“是啊,”他煞有介事地點頭,“嚇得攤主還以為要訛他呢,趕緊又送了他兩棵菜苔。”

“你跟蹤他了?”

錢三飛點頭,“說來更怪,那家夥走進一片密林裏,就突然消失了。”

鄭頤道:“我的那個村子倒是沒有什麽異常,只是村人都傳前朝皇族死不瞑目,所以半夜還能聽見他們不忿的聲音。”

紓延皺眉,此時天色尚早,大家都還沒有歸營,是以整個棚屋裏也只有他們三人。

“我碰見了一個……奇怪的大夫。”

二人異口同聲:“奇怪的大夫?”

紓延頷首,“那人談吐不俗,頗有野心,卻混跡在鄉野之間,實在令人生疑,而且——”

她從懷中取出匕首,“老鄭你看,可能看出這匕首是出自何人之手?”

錢三飛腦子轉得快,不等鄭頤做出判斷,便脫口而出:“你懷疑這個大夫跟宋家有關系?”

紓延不置可否,這匕首打造異常精巧,無論是刀身的光澤還是鋒銳,都絕非一般鐵匠能完成的——更重要的是!

“這是我叔叔打造的!”

紓延與錢三飛對視一眼,三人目光交匯,紓延道:“你確定嗎?”

“我確定!”

果然,冥冥之中她就覺得這把匕首與宋家暗算她的柳葉刀有些相似之處。

“那個人在哪兒?!他是什麽人,羌族的游醫?!”

鄭頤緊握著匕首,臉色漲得通紅,仿佛下一秒就要抄出匕首刺向對方的胸膛。

紓延第一次見他如此變色。

錢三飛連忙摟住他的肩膀,“別急啊,老鄭,咱們現在不能出去!就算出去了,你這麽火急火燎地能問出什麽來?總不能這一刀捅死他,那不是把好不容易盼來的線索又給丟了嗎!”

紓延按住他的肩膀,“老錢說得對,你先不要急——我剛才想過了,什麽人會白得像鬼呢……咱們這些人日日在草場上風吹日曬,就連你,都比剛入營時黑了三分……”

錢三飛:“……”

“是常年不見陽光的人。”鄭頤突然開口。

他沈著眼,“小時候我見過村裏的守墓人,他們的臉,總是白得不像人,可眼底卻青黑一片……”

常年不見陽光的人,鬧鬼的皇陵……

一個大膽的想法突然從腦海中蹦出來。

紓延霍地站起來。

錢三飛被她嚇了一跳,“你有頭緒了?”

“我要去找一趟魏先生,”紓延看他們一眼,“等我回來!”

撂下這句,她便飛奔而去,不顧錢三飛在她身後連唉了兩聲。

如果她的設想是真的,那宋家……他們真的不怕死後下十八層地獄嗎?

***

此時魏廉正蹙眉站在謝越對面,案上全是最新的回報。

自上次從紓延那裏確認被擄走的人有鐵匠後,他們重新安插了人假扮鐵匠,等著被宋家的人擄走。

後來也果然如他們所料,可被擄走的人卻好似憑空消失了一般!

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村民便罷了,他們派的人卻是武藝高強的精銳之士,怎麽能就這麽輕而易舉地人間蒸發了呢!

謝越凝眉不語。

魏廉道:“莫非他們真挖了什麽地道不成?”

可這條思路他們也已經暗中排查過無數次,根本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難道他們還真修了通天的本事不成?

謝越起身,沈默地走到一旁的屏風前。

屏風上繪著整個荊州的地圖。

打鐵的動靜非同小可,若是晝夜做工怎麽可能不引人矚目?

到底是什麽地方,構造覆雜,九曲十八彎能令壯年男子陡然迷失方向?又能在隔絕聲音的情況下容納那麽多人?

柳鎮的北門外只有兩個村子,而在這兩個村子旁邊——

謝越目光陡然一頓。

他側首,在魏廉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魏廉露出嘲諷的笑容:“不會吧,大逆不道就算了,這種不敬鬼神的事也敢碰——這錢真就這麽迷人眼嗎?”

恰在此時,敲門聲猝然響起。

二人目光都是一厲。

他x們議事時是從不讓任何人靠近的。

親信的聲音從門外響起:“魏先生,舒隊主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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