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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徹夜長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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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徹夜長談

◎他接受一株花以任何形態存在,哪怕她選擇不盛開!◎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看著一旁眉飛色舞的初靜,正在和楊娜初立成分享這兩天的經歷,還說起了遇到蘇悅的事情。

她真的變得鮮活起來了。

岳疏桐如是想,最開始的初靜,仿佛永遠在和靈魂深處另外一個自己做著抗爭,臉上的笑容總是那麽的淺薄,輕輕一片似乎能隨時被風吹掉,露出那層真實的底色。

可當那天晚上,她平靜地撕開那層淺薄的笑,終於露出了原本以為醜陋的底層,才發現在那之下是一個放肆張揚的大笑著的少女模樣。

或許這才是真的她!

“你看什麽?”初靜通完電話,回過頭就看見岳疏桐盯著自己,叫他卻半天沒有反應,一副神游的狀態。

岳疏桐仿佛回過神來,卻不說話,還是看著她,眼神中滿是癡纏與渴望,初靜下意識往後退了退,不會勁兒還沒過吧?

這下可沒有電話要打了。

雙手卻被岳疏桐一把拉住,初靜今天為了穿這件線衣,沒有戴那串綠檀的佛珠,他依舊撫摸著初靜左手手腕上略微有些凹凸不平的地方,那麽輕那麽柔,似乎怕再一次傷害到她,“初初,我愛你。”

男人沙啞又懇切的聲音埋在初靜的發絲裏,他緊抱住她,想要把她嵌入身體一般。

和岳疏桐擁抱不止一次,每一次都有不一樣的感受。

第一次答應給他機會,他抑制不住地激動;第二次他的眼淚滑落進她的頸窩,幾乎把她灼傷;第三次在樓道,初靜能感受到他的情欲與壓抑,兩人都很開心,她也回抱著他。

這一次,似乎又不同於之前。

他似乎丟掉了自己的所有,那些展現於外的優秀,高不可攀,那些華麗的稱謂,那些世人所讚嘆的家世地位,所有所有那些曾把他緊緊包裝保護起來的外套,他在此刻全然放下。

他把真正的自己,毫無保留展示在初靜面前,捧著一顆赤忱的真心送到她手裏,也不管她會怎麽對待,是扔是傷,都由她去。

而他仍覺不夠。

“初寶。”他也學著楊娜那樣叫她,仿佛她真是一顆易碎的明珠,“我真的很愛你。”

“下午讓你不高興了,我很抱歉。可是你那樣說,我也會很難過,因為在你面前,我永遠是低於你的。”

“於感情而言,是我高攀了你。”

先愛上的人容易卑微,但後愛上的人容易遺憾。

岳疏桐始終釋懷不了那漫長歲月裏,有個早就傷痕累累的姑娘,依舊在內心最深處留了一處柔軟純凈的地方給他。

就算她被千夫所指,就算她被惡語中傷,卻還生害怕影響到他。

這樣真摯的感情,他怎麽不算高攀?

他明白了,自己那些斤斤計較的小心思又算得了什麽,哪怕初靜一輩子都不給他正名又能算得了什麽?

他已經擁有了好多人一輩子都求不來的純臻了。

真誠是一個人最拿手的絕技,初靜腦袋窩在岳疏桐的肩頭,被他突如其來的真情剖白弄得心脹脹的,就像是泡了溫水浴,沈入一片溫暖的水域,情願溺斃在這這一刻。

“我不該說那些話的!”初靜的聲音嗡嗡的,有些鼻音。

岳疏桐知道她哭了,安撫地拍拍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受驚的孩童。

“我沒有想翻舊賬,也知道過去那些都已經過去了,也沒法更改,”她越說越激動,語音裏的哽咽也更加明顯,“可是,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我。”泣不成聲。

原本高高興興地出來旅游,一整天都興致勃勃,卻因為自己的小心眼把兩人都搞得心裏面不舒服。但初靜真的不知道一向隱忍的自己怎麽會變成這樣咄咄逼人的樣子,專門說那些言不由心的話去戳岳疏桐。

她並不介意那兩年裏岳疏桐的情感,畢竟林雅婧是真實存在過的,她也很優秀,這一點初靜不得不承認。那樣一個女生,生於微末之地卻依舊綻放出最鮮艷奪目的花朵,還那樣張揚自信,岳疏桐會喜歡她很正常。

可是當靠近岳疏桐越多,他把自己的情緒永遠放在首位,永遠在觀察她的反應。

人是會恃寵而驕的,她也不例外。

當擁有之後,便想要更多,人性的弱點罷了。

“我好像變得不像我自己了。”初靜如是說,她逐漸發現自己不是之前那個處處為別人考慮,永遠體察別人感受的初靜了。

善解人意這個詞,她逐漸掙脫了。

“初寶,這樣子的你也很可愛,你沒有發現嗎?”岳疏桐的手不停在初靜的背上輕拍,試圖緩解她的情緒。

心卻好像被人捏住扔進了酸水裏浸泡,初靜多麽善良啊,一個永遠為別人考慮的小孩,當有一次真正表達出自己的情緒,竟會覺得自己這樣一定很不好,一定會不被別人喜歡。

所以她迷茫甚至無措。

“初寶,你的所有情緒,都是你內心的真實表達。”

“你都不知道,你對我表露這些小傲嬌,小刁蠻的時候,我有多麽高興。”

那是被真正接納,踏入她私人領地的優待。

岳疏桐說著扶住初靜的頭,看著初靜滿含淚水的眼睛,看得自己心頭一緊,他幾乎也快要掉下淚來,一字一頓地,“初寶,真正愛你的人,會喜歡你的每一面。就算是小缺點,我也只會陪著你一起去嘗試修改,哪裏舍得指責你呢?”

“在我面前,你可以是任何樣子!”

他接受一株花以任何形態存在,哪怕她選擇不盛開!

晚上徹夜暢談之後,兩人又回到了最開始的相處模式,但兩人都知道,彼此之間多了些什麽。

說不準,或許叫接納。

在麗江景區閑逛了三四天,主要是為了照顧初靜的身體。原本在心裏面偷偷嘲笑岳疏桐的她被徹底比了下去,岳疏桐只是容易高反,並不是體力差,相反是心肺功能好的人更容易發生高反。

她一個過去大病過還不太愛運動的人,怎麽能比得了岳疏桐這種常年有健身習慣還老是上躥下跳的皮猴兒。

麗江之旅基本結束,初靜就聯系了沈路,他說話依舊淡淡的,沒什麽情緒一般,在微信文字上表達更顯公式化,發過來一 個他具體的位置。

告訴她先從麗江的高鐵站坐高鐵去他們縣城高鐵站,然後去汽車站買一張到他們村口的票,他會到村口等他們。

“初寶,真的要去嗎?”岳疏桐現在稱呼已經完全楊娜化了,初靜不抗拒他就一直這麽喊。

初靜在去沈路他們村這件事顯得十分熱忱,大有些勢在必行的態度。但他心裏面始終有些擔心,和沈路不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去的地方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村落。

他沒少在網上看到這類不太好的事情發生,心裏面多少會有忌憚。

“我想要去,我昨天晚上不是說我覺得我就快要找到我生命的意義了嗎?”初靜疊衣服的動作沒停,“我上次聽思齊說起逐光基金就很心動。”

也是那次,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或許也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才去找周旺再一次傾訴。

“在經濟上我沒有擔憂,”父母把她照顧的很好,也給了她優渥的條件,這是她優於別人之處,“但我知道,這個世界上肯定會有許多人為了生計在奔波勞碌。就像是我父親,也是從落後鄉村到了繁華大都市的。”

“如果可以通過做這個事情,讓那些因生機之憂而放棄學習的孩子重新獲得支持,何嘗不是又多了一個讓他們改變命運的機會。”

她說著有些激動,她沒有苦過,但她父親是從底層起來的,她深知所有出身貧苦的孩子,一生中改變命運的方式很有限,讀書便是其中之一。

國家這些年為了幫助山區的孩童已經做出了很多努力,蓋學校擴師資,如果有可能,她也想以自己渺小之力做些什麽!

岳疏桐幾乎被初靜眼中的光芒灼傷,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蹲在角落孤苦無依,連自己的命運都不能把握的小女孩了,她眼中有熊熊燃燒的烈焰!

星星之火尚可燎原,初靜心中早已有了燎原之勢!

他欣慰地笑了,“我支持你!”

其實不需要說更多,她只需要知道,任何時候他都是站在和她一邊的就可以了。

他從小生活優越,可以說是從來沒有體會過平庸,是以在看待人和事的時候,總是難以避免的居高臨下,先入為主。

何不食肉糜,是他一段時間的意識狀態。

就好像在火車上對蘇悅脫口而出的那句,“那就換啊。”他根本意識不到有什麽問題,因為他根本想不到,會有人窘迫到放棄生命。

可初靜不一樣,她似乎一直比別人多了些感同身受,同樣出身商賈之家,她卻能真正體會到人生的多面性,看到他之前從未看到的,甚至給與幫助。

他不免有些感慨,也有些敬佩之心,正是因為認識了初靜,他少了些理所當然的高高在上感,多了些對世間萬物的憐憫之心。

【作者有話說】

內容提要這句話我很喜歡,也和大家分享,接受自己的每一種形態,也自由選擇自己所想要的任何狀態,是花是草是木都好,盛開與否,結果與否都好,重要的是做自己就好。

其實岳子也在被小初一點點影響,如果他沒有被小初吸引,或許他也會按部就班成長,按部就班成為一個野心家,一個合格的商人,但我希望他多一些對凡塵的憐憫之心,做一個良心商人,這是他能夠從小初身上汲取到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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