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第 46 章 她愛我

關燈
第46章 第 46 章 她愛我

傅兮靠在他懷裏, 聽著他的話。

這句話就像是一句承諾,她是不一樣的。

不管未來如何,最起碼此刻他對她的偏愛是真實存在的, 她會牢牢記住這一刻的。

“衛述,”傅兮仰頭看著他, 眼底閃過一絲光:“我們說好了。”

“我是不一樣的。”

衛述在她額頭上輕敲了一下:“你要是懷疑的話,下次會打的更重。”

傅兮笑顏燦爛:“絕對不會。”

之後時間就像是手指縫裏的水一樣,明明想要牢牢抓住, 但卻還是不知不覺地溜走, 讓人有種措手不及的感覺。

好在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衛述奶奶的病情早已經穩定下來,恢覆的很不錯。

傅兮雅思覆習的同樣不錯,她已經決定報名六月下旬的考試,機考出成績很快,所以一定可以在她生日之前出成績。

而且她還偷摸去報名學了吉他。

她在網上搜了下江大最近的聲樂機構,還好現在很多小朋友學樂器, 所以這種機構很容易找到。

傅兮在網上預約好了, 第二天去琴行裏面試課。

在吉他老師問她,為什麽想要學吉他的時候。

傅兮想了下, 笑著說道:“馬上就是我生日了, 我想給我男朋友彈一首歌。”

原本吉他老師正低頭調試著琴弦,忽然他擡起頭,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他想了又說想:“我沒聽錯吧?你生日給你男朋友彈吉他?”

不是一般,都是男生給女生彈吉他。

要不然就是男朋友生日,女孩給男生彈吉他。

傅兮認真解釋:“想要有儀式感一點。”

而且她生日之後會怎麽樣,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索性不如把自己想做的事情,趁著現在都做完吧。

她想要徹底不讓自己留下遺憾。

“你有想要學的曲子嗎?”吉他老師是個男生, 雖然聽到這個要求很奇怪,但還是迅速給她支招:“你要是想長期學吉他,我們就慢慢來。”

“但是你如果是為了給你男朋友彈曲子,我們就直接從這首曲子開始練怎麽樣?”

傅兮明白了,老師這是給她突擊學習呢。

她立馬打開音樂軟件,搜了下衛述上次在舞臺上唱的那首歌。

“我就想要學這首。”

其實她也可以選一首別的歌曲,但是她很喜歡這首的歌詞。

吉他老師看了一眼曲子,便說道:“好,我會把這首歌的曲子扒下來,到時候就直接教你這首曲子。”

傅兮同意了老師這個方法,便很痛快的交了錢。

之後她每周都會去上三節課,但因為傅兮為了瞞著衛述,簡直是絞盡腦汁。

畢竟兩人現在一直在一起,除了衛述不上課的時間。

所以她盡量都會挑選衛述上課的時間,去學吉他。

還好她的學習能力一直很強,因為記譜很快,連吉他老師都很震驚:“說真的,我還沒見過記憶力比你更好的人呢。”

這邊來上課的基本都是小朋友,其實小朋友的記憶力反而比大人強。

可是很多小朋友也不會上第一節課就記得譜子。

還好她只是為了學會彈這首曲,所以手法什麽的,只要不是太離譜老師也不會特地糾正她的。

只是她掩飾的再好,衛述也還是察覺到不對勁。

在傅兮又一次拒絕了他一起去圖書館之後,衛述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最近好像有點兒忙?”

“這不是馬上雅思考試了,我覺得我應該多試試模擬機考。”

傅兮找的理由很充分。

衛述伸手捏了下她的耳垂,低聲說道:“兮兮,你會不會太緊張了?我說了時間足夠的,我們可以慢慢看學校的。”

“你最遲大三就該轉學了吧?”傅兮問道。

衛述卻淡聲說:“下半學期也可以,實在不行,我可以提前把江大的四年課程在大三就學完,直接申請研究生。”

反正辦法有的是。

傅兮搖頭:“不行,你按照你的計劃來,不要因為我改變任何事情。”

她直勾勾看向衛述,眼底是絕對的自信。

“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考出來的。”

他要是想轉學的話,最近就應該在做好最後的準備了。

傅兮沒看他在做這些事情,估計他家裏都會安排好,所以她不希望自己耽誤他的計劃。

“今天晚上真不跟我去圖書館了?”衛述低聲說道。

傅兮笑了下:“真不了,今天我約了許慧慧一起吃飯。”

晚上她確實跟許慧慧一起吃的飯,兩人難得一起下班,不過也沒吃什麽太覆雜的。

傅兮就去琴行裏面,又練了會兒琴。

她在琴行定制了一把吉他,上面還有她跟衛述的首字母。

就跟她送給衛述的那個袖扣一樣。

她現在已經把這首曲子練習的差不多了,中間老師給別的學生上完課,還過來指點了她一下。

傅兮練習的差不多,便準備走了。

她離開的時候,正好吉他老師也下班。

兩人一起走出了琴行的大門,邊走邊聊了會兒。

吉他老師笑著說道:“本來以為你這首曲子要學一個多月,但是沒想到這麽快就學會了。你現在就是練好熟練度就行。”

“我有沒有還需要改進的地方?”傅兮問道。

老師安x慰:“放心吧,你指法什麽都很好,就是多練習,加強熟練度。”

傅兮正好走到自己的自行車旁邊,便跟老師說了再見。

“哎,那不是傅兮,”此刻馬路對面,許巖眼尖居然一眼看到傅兮。

原本走在後面正跟邵清鳴說話的衛述,擡頭看了過去,就看見傅兮跟一個陌生男人走在一起,兩人看起來很熟稔,還有說有笑。

不過沒一會兒,傅兮便在不遠處停自行車的地方停住。

她騎上自己的車子後,對面那個陌生男人突然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傅兮很開心地點頭笑了笑,便騎車離開了。

宿舍其他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其實這個畫面一點也不暧昧的,只是大家都想起來今天出來吃飯之前,邵清鳴還打趣自從傅兮回便利店上班之後,衛述就再也不跟他們一起吃飯了。

今天怎麽想起來寵幸他們這些冷宮裏的人。

衛述當時就說,傅兮跟她便利店同事一起去吃飯了。

其他三人無語表示,原來是傅兮沒空。

可此時看到傅兮在這裏,三人也跟衛述一樣一頭霧水。

“應該是傅兮朋友吧,我剛才看他們是從那個琴行的門出來的吧,”許巖趕緊找補了,還指了指不遠處那個大門。

衛述朝著那個琴行標志牌看了眼。

琴行?

忽然他想起來一件事,扔下一句:“你們先走吧。”

隨後他徑直走向了琴行大門。

其他三人這時候,還真沒辦法先走。

只是沒一會兒,衛述從樓上慢悠悠走了下來,單手插兜,臉上沒什麽表情,他們三人在外面樓下等著。

琴行是在上面的二樓,他們都沒跟上去。

“走吧,把你們送回學校,”衛述淡然開口。

三人看著他這麽淡定的表情,就猜到肯定沒什麽事情。

只是還沒走兩步,衛述忽然開口叮囑道:“對了,你們別說漏嘴。”

莫名其妙的其他三個人,互相看著對方,完全不知道他們說說漏嘴。

衛述這才慢悠悠開口說道:“就是我女朋友好像在偷偷給我準備驚喜。”

邵清鳴:“……”

許巖:“……”

周舜宇:“……”

*

之後衛述好像並不再詢問傅兮出門的事情,一副完全很能理解的模樣。

到了六月中旬的時候,江大又開始進入了考試周。

傅兮因為要準備雅思考試,從六月初就在老板那邊辭職了。不過她雅思考試那天,正好也是衛述有一門期末考試。

她當然沒讓衛述送自己過去,而是自己打了車。

進考場之前,衛述還給她發了消息。

Shu:【別緊張,回來帶你去吃好吃的。】

傅兮倒是沒什麽可緊張的,她早就做好了所有準備。

衛述學校放假是在24號,他最後一門考試就在當天考完的。

於是傅兮馬上提議:“我們去海邊玩吧。”

衛述:“想去哪個海邊?”

“就去上次那個海邊,我生病了都還沒好好逛逛附近呢,不如我們就去那邊玩,”傅兮早就想好了地方。

“你想去,我就陪你去,”衛述聲音很慢。

他們當晚收拾好行李,就連夜過去了。

這次不是上次那個破酒店,而是傅兮特意訂了一個很漂亮的海邊民宿,純白色的房子,正對著大海,房間裏有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

晚上他們枕著海浪睡著之後,早上再海浪聲中離開。

“衛述,我們去海灘玩會兒吧,”傅兮提議。

因為十點才起床,這會兒兩人剛吃完早午飯。

走到樓下民宿的大廳時,傅兮瞄了眼前臺,一個吉他盒子就擺在那裏。

她微抿唇,笑了起來。

這次再看到眼前的這片大海時,跟冬天那種孤寂遼闊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燙金似的陽光鋪滿了整片藍色大海,讓原本湛藍的海面顯得那樣波光粼粼。

傅兮脫下鞋子,徑直跑向了海水。

冰涼的海水打在她的腳上時,傅兮還尖叫了一聲。

哪怕現在大家都穿上了清涼的夏裝,但是海水依舊帶著刺激的涼爽,她轉頭看著不遠處的衛述,穿著黑T恤還有長褲,站在沙灘邊上游刃有餘地望著她。

傅兮心底生出一絲壞笑:“衛述,你過來。”

“怎麽了?”衛述勾唇淺笑,卻就是不走過來。

傅兮撒嬌說道:“你走近一點,我跟你說話嘛。”

但是她喊完之後,衛述依舊垂著散漫的眉眼,此刻正是中午太陽最盛的時候,他站在那裏卻比陽光還要奪目耀眼。

沙灘上偶爾路過的女孩,視線不停往他身上落。

“我站在這裏,你一樣可以說,”衛述微擡著眼瞼,依舊漫不經心的模樣。

顯然他知道傅兮想要幹什麽。

但傅兮這次語氣卻帶著幾分驕縱:“衛述,你再不過來,我真生氣了。”

她難得這麽說話。

衛述低笑出聲,終於慢悠悠走了過來。

傅兮看著他腳上踩著的板鞋,趕緊提醒:“你先把鞋脫了,要不然鞋要濕了。”

衛述挑眉:“反正待會都一樣要濕。”

“啊?”傅兮正發呆呢。

就見衛述彎腰,掌心撩起一捧冰涼的海水,竟直接沖著傅兮潑了過去。

傅兮錯愕地瞪大眼睛,實在不敢相信,她居然被先下手為強了。

明明她把他叫過來,是為了給他潑水的啊。

於是傅兮再不甘示弱,彎腰直接撩起海水,沖著他身上就潑了過來,她可一丁點情面都沒留,衛述不僅短發上沾染了水珠,臉上鬢邊都有水珠滑落。

他穿著的寬松黑T恤,一下因為沾上了水,胸口到小腹那塊緊緊貼在了身上。

傅兮吹了個口哨:“胸肌不錯。”

衛述在聽到這聲口哨聲,是真的沒想到,她連這個都會。

他伸手就要去抓傅兮,但是傅兮轉身就往旁邊跑,還不時彎腰撩起海水潑他,不過衛述除了最開始潑的那一下,後面還真沒怎麽反擊。

最後眼看著她往海跑的越來越深,海水已經沒過了她的膝蓋。

衛述幾步邁了過去,一把抓住要逃跑的她,結果傅兮還以為他要潑自己水,趕緊喊道:“衛述哥哥,饒了我。”

原本衛述正打算彎腰去接海水,給她點教訓。

結果在聽到這句話時,他一下將人抱在懷裏,兩人身體緊緊契合著,衛述低頭看著她,聲音發緊地厲害:“叫我什麽?”

傅兮仰著無辜的黑眸望著他:“你先饒了我。”

衛述卻哄著她說:“那你再叫一遍。”

傅兮微抿著唇角,這下反而不好意思了。

剛才她是情急之下喊了出來的。

“兮兮,”衛述低頭湊了過來,要吻不吻地貼著她的下巴,聲音別提多誘惑。

傅兮伸手抱著他的腰,貼著他胸口,低聲又喊了一遍:“衛述哥哥。

玩到最後兩人身上都濕淋淋的,衛述怕海風吹多了,她又感冒,便讓她先回民宿那邊洗個澡換身幹凈衣服。

“好累哦,你背我,”傅兮張開手臂,一副不背她就不走了的模樣。

誰知衛述格外好說話,直接微彎著腰,示意她上來。

傅兮立馬趴在他的背上面,讓衛述輕松將她背了起來。

兩人往民宿走的時候,傅兮雙手摟著他的脖子,低聲說道:“你知不知道明天是什麽日子?”

“什麽日子?”衛述反問。

傅兮輕哼了聲,知道他肯定是裝的,他怎麽會不知道明天是她的生日呢。

“不知道就算了,”傅兮同樣故意說道。

但是她隨後趴在他的後背,聲音很輕:“衛述,我有好多好多話要跟你說。”

明天,我就會把這些話,都告訴你。

衛述聽到了她的話,卻沒有追問。

既然她說明天,那就明天。

等兩人走到民宿的小院裏面,在大廳門口的時候,衛述卻停了下來。

傅兮本來趴在他後背,沒有擡頭,還笑著催促了下:“你怎麽不走了。”

直到衛述低聲說:“傅兮,你先下來。”

傅兮這才慢慢擡起頭,他們站在門口的位置,一眼就看見大廳沙發上坐著的人,旁邊居然還有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高大保鏢。

這時,傅兮從衛述後背滑了下來。

傅兮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沙發上坐著的女人,她漂亮而又優雅,有種讓人猜不出實際年齡的年輕感。

只是當她那雙眼睛輕輕掃過來時,在衛述和傅兮的身上打量了下。

衛述下意識伸手,握住了旁邊傅兮的手掌。

他輕捏了下,像是在示意她不要擔心。

等到他牽著傅兮走進去之後,他低聲叮囑說道:“傅兮,你先上去洗個澡。”

傅兮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衛述卻看著李牧雲,淡聲說道:“媽,這是我女朋友傅兮。”

坐在沙發上的李牧雲在聽到這句話時,神色終於x從平靜變了下,她擡眸望著傅兮,那雙眼睛裏透著說不出的情緒。

“你女朋友嗎?”李牧雲忽然輕笑了下。

李牧雲微彎腰,將沙發前面茶幾上的一份文件袋拿了起來,擡手遞給了旁邊的保鏢,保鏢拿起走到衛述的面前,恭敬遞給衛述。

衛述沒有伸手去接。

“怎麽,怕看見什麽你不想看見的嗎?”李牧雲聲音不緊不慢。

最終衛述還是接了過來,他打開面前的文件袋,將裏面的資料抽了出來。

當他最先看到,便是右上角的一張證件照。

是傅兮。

只是照片上的傅兮年紀看起來應該很小,像個初中生似的。

他手掌一點點將這張紙抽了出來,明明只有一張紙而已。

可他拿在手上,卻是那樣沈。

衛述低頭看著上面的內容,很快他的眼睫開始顫抖。

最上面是她的年齡籍貫資料。

直到他看到那句

——傅兮,15歲初三時通過清大數學啟明計劃,自此在清大本碩博八年連讀。

而底下還有一行字:目前處於休學。

衛述一直知道傅兮很聰明。

可是他沒想到,他還是過於低估她的聰慧程度。

她從來不是什麽卑微的人,她是耀眼的天才少女。

他握著手裏的這份資料,指關用力到發白。

其實他並不算意外,傅兮的經歷並不簡單,從她跟自己說過關於她最好朋友張昶的事情,他就隱隱猜到,她應該承受過跟張昶相同的壓力。

來自別人過於沈重的期待。

衛述很早之前,就已經在懷疑過了,只是在等著她開口。

此刻他心底卻充斥著莫名的驚亂,像是還有更大的秘密還沒有揭曉。

傅兮就站在衛述的旁邊,在衛述抽出那張紙的時候,她就看見了。

右上角那張照片。

是她十五歲被清大錄取後,入校拍的證件照。

直到淩亂的腳步聲從外面響起,一道聲音響起:“兮兮。”

傅兮轉過頭,在看到傅榕月的那一刻,她臉上頭一次有了表情的變化,她震驚地看著本應該在法國的傅榕月,此時卻出現在了這裏。

“姐姐,”傅兮下意識喊道。

衛述望著忽然出現的傅兮姐姐,不得不說,即便是他這樣挑剔的眼光,眼前女人都有一副極其明艷的長相。

她就是傅兮的姐姐。

李牧雲看著傅榕月出現,終於又看向衛述再次開口:“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傅兮的姐姐,也就是你哥哥的前女友。”

轟。

明明只是一句話而已。

可是他卻清楚感受到了,心底有什麽在塌落。

衛述就那麽沈默地站在原地,他挺闊的脊背從來都是筆直的,此刻卻低垂著頸,明明還立在那裏,可是整個人仿佛空掉了似的。

原本還猜不透的疑惑,這下全都明白了。

過往種種疑惑,還有不對勁。

此刻都有了答案。

在剛才傅兮真正身份暴露之後,接下來她姐姐的事情,好像就沒有那麽震驚了。

衛述當然知道,他哥哥分手有多慘烈。

要不然也不至於,這一年來,哥哥都再不跟李牧雲說話。

只是為什麽,他此刻只是站在原地,每一次呼吸時,都像是在劇烈牽扯著心臟。

痛楚從模糊漸漸到了清晰。

旁邊傅榕月顯然比誰都要震驚,她望著傅兮,不敢置信地問道:“兮兮,你為什麽會在國內,你不是應該在德國交流嗎?”

一年前,傅兮跟父母還有她說了,她會前往德國交流。

傅榕月此刻望著李牧雲,又看著傅兮身側站著的挺拔清俊的少年,她低頭望著他們兩人此刻依舊還緊緊牽在一起的手掌。

即便傅榕月從未見過衛述,卻也知道衛濯有個親弟弟。

他們有著相同的身形,連長相都有著微妙的相似。

忽然,她捂住了嘴唇,像是不敢相信:“兮兮你……”

李牧雲再不想忍下去了,她站了起來看著衛述的方向:“阿述,你現在應該清楚了吧,你這個所謂的女朋友,好好的清大不讀,卻跑來江大當一個便利店的收銀員。”

此時李牧雲早就傅兮調查的一清二楚。

“她這麽做,不過就是為了接近你,利用你來報覆我,報覆我們衛家。”

李牧雲的話是那樣一針見血。

紮在了衛述的心頭。

衛述腦海中瞬間閃過很多以前的畫面。

那個下著滂沱大雨的夜晚,她仰著頭問出了那個荒唐的問題,她說她是第一次,問他是不是,那樣幹凈的少女,卻唯獨對他這樣的不同。

他以為她跟自己一樣,是因為對彼此的沖動、失控還有強烈的渴望。

才會這樣的。

跟自己在一起後,她總是無限包容著他,原來不僅僅是因為喜歡他。

過年時候她莫名的離開,不是因為她不想自己去送他,而是她自己都在同樣欺騙著自己的父母。

她從不在乎自己工作怎麽樣,一副隨時都可以剝離的模樣。

那些他早就該有所懷疑的事情,此刻在真相面前,有了血淋淋的回應。

……

此時同樣聽到這句話的傅兮,第一次擡起了頭。

曾經,她有無數次的機會,跟衛述坦白。

可是她卻都錯過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她不敢去面對坦白的後果。

帶著欺騙的接近,不管最後如何炙熱,最終都可能會被當做是假的。

李牧雲說的話,她無法全部反駁。

身側的衛述也終於在此時,也有了反應,他微微轉頭看向著她,她那張總是安靜沈著的小臉,頭一次露出了迷茫,還有眼底深處的惶然。

兩人終於第一次看向彼此。

她的手掌像是下意識的動作般,忽然緊緊地握了下他。

衛述心底有無數的質問,想要問她究竟什麽時候是真心,什麽時候是假意,可是在這一刻好像竟都沒那麽重要了。

因為他腦海中,又浮現了另外的許多回憶。

他生病時,她著急忙慌地趕了過來,在玄關他抵在她的頸窩時,她的溫暖是真的。

在天臺上面,他伸手接住她時,她在他懷中全身心的依賴是真的。

她說自己是空心人時,她那樣茫然痛苦的神情。

是真的。

江邊跨年時他們站在人潮當中,絢麗煙花將夜空照得亮如白晝,而那一刻他們看著彼此眼底清晰映照著對方的模樣,是真的。

別人讓她想想能讓她開心的事情。

“你想到了什麽?”

“你。”

是真的。

除夕夜。

“你為什麽會來?”

“或許我來了,你會開心呢。”

“我的少女騎士,你終於來了。”

那一刻,他的少女騎士跨越一切來到他身邊,同樣是真的。

那天的日出。

他和她在那片溫柔的橘子海上面,炙熱而浪漫的接吻,是真的。

當他提出讓她跟自己去美國的時候。

她說的我願意,是真的。

……

可是,她從頭到尾都在欺騙他。

也是真的。

當衛述輕輕松開傅兮的手掌時,他就那麽望著她,心底的塌陷還未停止,那些曾經以為牢不可破的種種,竟能瞬間宛如塵沙,就那麽散了。

他終於開口,對傅兮說了第一句話。

“還好,你真的上過大學。”

還好。

即便失去了我,你依舊擁有一切。

你會走在人生既定的康莊大道,人生圓滿,事事順遂。

傅兮望著他,她覺得她應該哭的。

在她這樣醜陋的一面被揭穿後,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在慶幸她真的上過大學。

可她的心像是被沒有了知覺。

她想要擡手,去再次握住他的手。

對面李牧雲一樣沒想到,衛述會這麽說,她當即冷下臉:“阿述,這個女孩她處心積慮的接近你,就是為了像她姐姐毀了我和你哥哥的關系一樣。同樣毀掉我們母子之間的關系。”

“你現在給我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旁邊傅榕月怒道:“夠了,你和衛濯的關系怎麽毀掉的,你自己心底最清楚。”

“還有我不允許你說我妹妹,她跟你沒有任何關系,我家的孩子還輪不到你來教訓。”

“傅小姐,當初你是同意接受我的條件,去法國留學的。怎麽,現在你又要跟我說,你妹妹做的事情,你毫不知情嗎?”

李牧雲口吻中透著惱火。

“我不會任由你妹妹這麽欺騙我的兒子。”李牧雲眼底閃過寒光。

她想要動用手段,對付一個傅兮輕而易舉。

即便她再天才又如何。

她沒想到一年之前,處理了傅榕月和衛濯的事情,讓他們母子關系降到冰點。

同樣的事情,卻又再次發生一次。

衛述朝著傅榕月看了過去,輕聲說:“帶她走吧。”

傅兮朝他看去,眼眶終於徹底紅透:“衛述,對不起。”

她不想在李牧雲面前哭出來。

可是在此刻,她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衛述並沒有回應,他只是沈寂地站在那裏。x

傅榕月看著傅兮此刻的模樣,那個從來沈靜安穩的天才少女,終於有了尋常人該有的情緒,可是她看著卻是那樣痛苦。

“兮兮,我們走吧,”傅榕月緊緊握著她的手掌。

傅兮並未動。

直到傅榕月低頭看著她說:“兮兮,都結束了。”

是啊,都結束了。

在李牧雲拆穿她的那一刻,就結束了。

她不再死死地釘在原地,而是任由傅榕月牽著她的手離開。

突然身後衛述聲音響起:“傅兮。”

她猛地回過頭,朝著衛述看去時,眼底的潮濕彌漫著,她想要為自己辯解幾句,她對他不僅僅只是欺騙而已。

衛述卻低聲問:“最後,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衛述,你還沒看清楚嗎?”

李牧雲似乎看出了他心頭的動搖,低聲威脅道。

此時衛述朝她看去,神色漠然:“我答應您,以後再不會見她。”

所以這便是他們這一生的最後一句話。

在聽到這句話時,傅兮心底原本升起的那丁點希望,徹底被澆滅。

他這樣驕傲肆意的人,怎麽可能忍受這種驚天的欺騙。

對他而言,她整個人都是假的。

他不會再容忍自己,出現在他身邊了。

傅兮終於輕聲開口:“衛述,祝我們歲歲平安,永不相見。”

如果這就是他想要的話。

她會做到的。

*

傅兮走了,她就那麽被傅榕月帶走了。

衛述依舊站在原地,他從來沒想過他的人生可以在短短時間內,像這樣毀滅性地崩塌,竟連一絲緩沖都不給他留下。

“好了,這樣的女孩是個壞人,心思太過深沈又歹毒。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要把門當戶對視作蛇蠍,如果是跟你家世相當的女孩,怎麽可能會這麽欺騙你呢。”

李牧雲終於走到了衛述的面前。

“這種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孩,即便再天才又怎麽樣,終究是心術不正。”

只是一張嘴,就是帶著教訓的口吻。

顯然她也不滿,衛述居然會被傅兮這樣欺騙。

衛述漠然望著她:“媽,你對我就沒有一丁點的心疼嗎?你是覺得這些事情不會讓我痛苦嗎?”

在這種極度崩潰和絕望的情緒交織之下,衛述的聲音居然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

李牧雲:“痛苦只是一時,如果任由她騙你,那才是對你真正的傷害。”

她並不在意,自己掀開的真相,對衛述會造成什麽傷害。

甚至在她看來,這種事情越早戳開,才是越對的。

“傷害?你一直在說她在傷害我?好,我告訴你,什麽才叫做真正的傷害。”

衛述原本如死灰般地心,竟又忽然被點燃了。

或許是因為李牧雲剛才的那番話。

他望著李牧雲,冷笑著吼道:“剛才她完全可以對你說,你養的兒子們都不過如此。你看不上傅家這樣的人家,看不上她的父母只是普通人,偏偏你生的全都愛上了她們家的女兒。”

“我哥是這樣,我也是這樣。”

“所以你憑什麽高高在上看不上她的家庭呢,最起碼這樣的人家比您會養孩子。”

“她處心積慮了這麽久,就等著在最後給你致命一擊,可是她最後什麽都沒說。”

在所有的虛假之下,她以他為刃的話,會給李牧雲最痛一擊,足夠回擊李牧雲對她家造成的傷害。

但她收手了。

直到最後,她都沒對李牧雲說一句話。

“這些話,這些可以狠狠打碎您傲慢的話,她一句都沒說。不是因為她怕你,是因為這是她給我留下的最後一絲溫柔。”

傅兮將最後的決絕和克制留了下來。

“她比你,更加心疼我。”

在衛述吼著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李牧雲猛地擡起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這是她第一次對衛述動手。

她沒想到到了這種時候,衛述心底竟是這樣想的。

可是衛述即便被打的臉頰泛紅,卻還是死死盯著李牧雲,一字一句說道。

“最起碼她對我,不完全是假的。”

“她愛我。”

多麽荒唐可笑,在欺騙被揭穿之後,他反而比任何時候都看清楚傅兮的內心。

在分手的這一刻,他比任何時候都要肯定,她是如此的愛他。

可這能怎樣?

又能改變什麽?

他們註定要離別。

他愛的人,總是像謎一樣的女孩,她身上的種種是那樣吸引著他。

可是當謎底被解開的這一刻,他卻希望時光倒流。

他不想知道謎底了。

李牧雲第一次像是被徹底震住,那顆她從不在意,但在此刻卻格外熾熱的少年的心,是那麽的滾燙。

衛述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到最後還會說出這些。

或許是因為分手的太過慘烈。

便幹脆讓一切都毀掉。

他轉過身,背對著李牧雲,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不過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也是真的,我不會再見她了。”

“所以,你別動她。”

外面海浪的聲音依舊,明明在不久前,他們還在浪潮裏擁抱著彼此,可是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

作者有話說:這次沒什麽要說的,就都留給你們說吧

*

本章全部送紅包(就當是安慰一下我的小朋友們,別傷心)

還是多說一句吧,下章是傅兮的視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