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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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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圖案

裴玦望著眼前的圖案,沈吟許久,他唇角微微勾了勾,這下,似乎事情都連起來了。

先前正愁線索斷了,如今倒好,證據自己送上門來了。

“你且安心修養,此事便交由我來處置,定會還你與你祖母一份公道。”

陸尋作勢要起身行禮,卻被身旁的侍衛攔了下來,只好道了句:“多謝王爺。”便被侍衛推回房間歇息去了。

魏安寧心緒紛雜,方才分明看見裴玦與墨塵盯著那張圖紙時,神色有些不對勁,像是知道些什麽,如今卻又閉口不談。

不行,她得問清楚!

裴玦正握著圖紙凝神思索,忽然一只素手輕輕覆上紙面。

那手生得極美,與粗糙的紙張相映,更襯得指尖瑩潤,宛若羊脂白玉。

他一時怔在原地,便聽見一道輕柔溫軟的嗓音緩緩響起:“殿下,這圖案可是有什麽不妥?”

裴玦順勢擡眸望向魏安寧,這才瞬間想起他來這兒的目的。他目光下移,落在她另一只手上,只見那處已被紗布層層裹住。

他剛要伸手捉住她的手細看,魏安寧卻猛地將手往身後一藏,帶著幾分慌亂開口質問:“殿下,您這是做什麽?”

魏安寧心想,君子動口不動手,問題不回答便罷了,怎的還要將她捉拿去不成?

裴玦一瞬只覺自己倒像個唐突佳人的登徒子,不由失笑:“你這又是做什麽?既受了傷,就好好養傷,何必事事都操心。把手伸過來,讓府醫給你看看。”

魏安寧這才發現,陳府醫竟然也來了。

她忍不住側過頭,小聲嘀咕:“這個拾伍真是,竟然騙我。”

“難不成他還真替你瞞著?瓷器割傷,半點疏忽不得,若是裏頭還殘留碎片,那可如何是好?過來。”

魏安寧搖了搖頭:“不必了,我早已看過了,並無大礙,傷口不過細微一道,哪有殿下說得這般誇張。況且殿下還未答覆我的問題,這般行徑,莫非是在刻意轉移話題?”

裴玦險些氣結,他滿心都是擔憂她的傷勢,擱下手中要事匆匆趕來,反倒被她這般曲解!

他背過身去,聲音冷硬如冰:“此事牽涉甚廣,與你無關,你不必知曉。”

身旁的陳府醫聽了直皺眉毛,眼神中都帶著一絲焦灼,心中暗自急道:殿下,你這般是得不到人家姑娘歡心的啊!快住口!快住口!

魏安寧上前一步,緩緩靠近裴玦。

“真的與我無關嗎?若我沒猜錯,此事與明月坊也脫不了幹系。殿下,我說的可對?”

裴玦一時沈默,心想她一定要這般刨根問底嗎?若是得到了真相,到頭來只怕又要責怪自己,將一切過錯都推到自己身上。

迎著魏安寧灼灼目光,他沈聲道:“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你沒必要卷進來。本王自會處置妥當,保你與明月坊皆無恙,不必憂心。”

“殿下又是以什麽立場說出保明月坊的話?明月坊與殿下何幹?我又與殿下何幹?我本就已是局中人,難道連知道真相的權利都沒有嗎?”

“你——”

裴玦深吸一口氣,壓制心中的火氣:“你一定要這麽氣本王?”

魏安寧說完便有些後悔,心中一陣心虛,此番裴玦已幫她良多,她這般說話倒真有些不識好歹了。果然一心急,就會亂說話。

她垂下頭,手緊緊抓著裙擺,支支吾吾道:“殿下......不也在氣我嗎?”

裴玦皺眉看向她,卻見她一副又倔又軟的模樣,竟覺有幾分可愛。

活像只犯了錯的小貓,不敢與人直視,連質問都帶著一絲軟糯尾音,似嗔似怨,又像極了撒嬌。

似有貓爪輕撓心口,泛起一陣酥癢,方才心頭的火氣,瞬間便煙消雲散了。

陳府醫瞧著裴玦那雙眼,都快黏人家姑娘身上了,立即識趣的幫著遞臺階:“這些事暫且都可放一放,魏姑娘的傷勢可耽擱不得。”

裴玦輕咳一聲:“罷了,只要你肯乖乖上藥,待會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

“當真?”

見魏安寧眼睛亮閃閃地望著他,裴玦略有些不自在地偏過頭去:“本王何時騙過你。”

尋了一間幹凈屋子,魏安寧將手擱在桌上,讓陳府醫進行診治。

陳府醫看著那綁成蝴蝶結的紗布,眼睛一眨,心中一個壞點子形成,唇角微揚:“魏姑娘,你手上這包紮方式倒也別致,不知是何人幫姑娘進行包紮的?”

方才還緊盯著魏安寧指尖的裴玦,瞬時直起身,深深望向她,直到聽到一聲輕笑。

“這是我自己包紮的,瞧著這樣倒有幾分可愛,便隨手包成這樣了。”

“確實可愛,殿下也覺得可愛,是吧?”

裴玦順口回了句“是。”

回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些什麽,望著一臉揶揄的陳府醫,心道這個老不羞的。

陳府醫小心將紗布拆開,露出魏安寧指尖上那豆大點的傷痕。

魏安寧輕聲說道:“您看,我都說了並無大礙,傷口本就極小,如今也差不多快愈合了。”

陳府醫不讚同地搖了搖頭:“傷口無論大小,都該謹慎才是。即便再細微,若是瘡口惡化,邪毒入裏,也是兇險得很。魏姑娘,可千萬不可大意。”

魏安寧見他神色嚴肅,心下也不由微緊,暗自思忖,當真......有這般嚴重?往日裏不過貼張創口貼便能了事,不過細想也對,古代藥材藥效遠不及後世,若是真感染了,後果怕是不堪設想。

“魏姑娘,老夫也算是看著殿下長大的,他性子雖急躁了些,為人卻十分良善。”

魏安寧微微頷首,似是不知他為何突然提起這個:“殿下,自然是一個好人。”

陳府醫臉色僵了僵,尋思這般久了,殿下竟才混得一個“好人”,也太沒用了。

他摸了摸胡子,想想還是得他出馬:“殿下常年在軍中,說話聲氣本就重些,絕非有意兇姑娘,還望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自然是不會的,方才是我失禮了,還望殿下莫要怪罪。”

裴玦見魏安寧滿眼可憐地望著他,只覺自己似被藤蔓所纏繞,輕輕在他身上游走,收緊,一種難以言喻的躁意湧上心頭。

他偏過頭去,輕輕勾起唇角:“無事。”

陳府醫微嘆了一口氣,瞧殿下這副沒出息的模樣,遲早是被人死死拿捏的主兒。他轉頭看向墨塵,對方朝著他微微聳了聳肩,神色分明在說:看吧,就是這樣。

待魏安寧手中傷勢包紮好後,她舉起指尖在裴玦眼前晃悠:“好了,這下殿下該說話算話了吧?”

裴玦遣散了眾人,徒留他們二人在屋內。

“你有什麽要問的,問吧。”

魏安寧面色微沈,抿了抿唇:“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件事與那晚的宅院主人是不是有關系?我得知了地契之事後,才會去拜托陸大哥幫忙,而陸大哥因幫了我才慘遭大禍。”

裴玦輕嗤一聲:“你可真會把罪責攬在自己身上。如果我說是,你當如何?”

“自是去報仇。”

“報仇?你拿什麽去報?憑你那三腳貓功夫嗎?更何況你與他究竟是何關系,值得你如此上心?”

魏安寧緊咬下唇:“是,我勢微人輕,殿下瞧不上我也是正常的。可我此舉,不單是為了陸大哥,更是為了明月坊上下。他們今日能對陸大哥下手,來日難保不會對準明月坊。”

裴玦望著她下唇滲出的細小血珠,下意識便擡手想拭去。可觸及她滿眼警惕的目光,手在半空頓了頓,終究還是緩緩收回。

他自懷中取出一方素絹,輕輕遞了過去,聲音透著無奈:“你明知,本王不是那個意思。如今仇還沒報上,就只會弄傷自己。別咬了,不怕疼是不是?”

她接過素娟,在唇上輕輕一按。血跡被拭去幾分,唇瓣反倒愈顯嬌艷欲滴,恰似山澗之中飲過鮮血的狐妖,媚色入骨,動人心魄。

裴玦瞧著那一幕,喉間猛地滾了一下,慌忙移開目光,轉向一旁,聲音沈了幾分:“此事與你有關,卻也不全是你的緣故,不必將一切都攬在自己身上。”

“紅鳶此次找上陸尋,並非因替你轉契一事。當日幫紅鳶辦妥地契之人也正是陸尋,恐怕是因本王正在追查此事,背後之人害怕身份暴露,才下此狠手,殺人滅口。”

魏安寧眉頭緊蹙:“紅鳶?”

裴玦將那張紙展開,輕聲道:“此圖案,本王先前追查紅鳶時,曾在他們的密信上見過。這些日子他們藏匿極深,半分痕跡未露,本王正為此頭疼。沒料到今日......本還以為要多費些時日,沒想到他們竟這般沈不住氣。”

“懷音姐......竟是一直幫著紅鳶辦事。他們要我們明月坊做什麽?”

“想要明月坊,無非是想再多占一處據點,為他們所用。紅鳶絕非普通樂坊,背後之人恐怕不簡單。此事兇險,你不必摻和進來。本王本就要追查此事,並非單單為了幫你,你無需顧慮。”

裴玦話音一頓,問道:“你可曾從聶懷音口中,聽過許硯這個名字?”

魏安寧思索片刻,搖了搖頭:“他是何人?”

“紅鳶地契之上,落的正是他的名姓,此人應當便是紅鳶坊主。並且那晚我們去過的那處宅院,如今已是人去樓空。”

“你是懷疑那男子就是許硯?”

裴玦微微頷首:“如今只要找到他,想來一切便能水落石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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