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誤會

關燈
誤會

靈汐眨了眨眼,偷笑了幾聲後,便將前日晚間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全告訴了魏安寧,還添油加醋地怒罵了李宗霖一通。

魏安寧溫柔地笑了笑:“那就好,這下你總算放心了。”

她之前本來也有點擔憂,若是樂坊開業後,遇上李宗霖,免不得一番拉扯,這下也算是省去了她的麻煩。

靈汐偏頭一晃,發髻上簪子的流蘇便跟著輕輕搖曳,整個人霎時添了幾分靈動俏皮:“是呀。因為這件事,這幾日父皇事務繁忙,沒空管著我了,我便纏著皇兄,央他帶我來尋你。”

話音一頓,靈汐眼睛微瞇起來,彎成一道月牙:“安寧姐姐,所以說,女子選個好夫婿是一輩子的大事,對不對?”

魏安寧沒多想,回應道:“那是自然。你往後定要挑個最合心意,最疼你的人才好。”

靈汐輕輕搖了搖頭:“不說我了。你覺得我皇兄如何?”

“什麽如...”

只聽“啪”的一聲,木箸被重重砸在桌面上。

裴玦眼鋒一沈,示意靈汐閉嘴。只可惜,靈汐從不是會被他這副模樣嚇住的人。

她反倒擡眸一笑:“安寧姐姐,你說說,我皇兄究竟算不算得女子的良配”

魏安寧一時被這兩兄妹的舉動弄得有些懵。

莫非是裴玦要擇皇子妃了嗎?作為一個男子,也不至於這般不好意思吧。

魏安寧沈吟半晌,看了一眼靈汐,又看了一眼裴玦,試探地說:“靖王殿下天潢貴胄,文武雙全,自然是良配。”

就是脾氣不好,恐怕得找個溫婉大度的王妃,才受得了他吧。

靈汐捂嘴悶笑了幾聲,讚同地點了點頭:“正是呢,我皇兄不僅學識淵博、武功卓絕,更是生得豐神俊朗、姿容卓絕。欽慕他的女子,隊伍都能排到......排到城外去了。他這般,自然要天底下最出色的女子,才配嫁給他。”

言罷,她便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魏安寧,似是要將其臉上半分細微神情,全都盡收眼底。

魏安寧雙手交疊,指尖輕輕揉搓了兩下,當真被她繞得糊塗了。

這......未免對她皇兄的濾鏡,也太深了些吧。

正主在場,還能咋辦呢?魏安寧只好跟著應和。

“是了,靖王殿下身份尊貴,自然要配一位門第相當、出身高貴,又精通琴棋書畫,才學出眾的女子,才算是般配。”

魏安寧無意看了眼旁邊,竟發現裴玦正望著自己,眼底是她看不懂的神色。他察覺她看過來後,又飛快移開了目光。

她不由得微微蹙眉,今日這一個個的,怎麽都這般奇怪。

“我倒覺得,身份並非最要緊的。重要的是她自身聰慧優秀、心性純良,又有一技之長。”

又來了,又來了,聽見靈汐這魔音環繞,魏安寧簡直想喊救命,這個話題什麽時候能過去,她才不關心裴玦要找什麽樣的女人呢。

正當她在苦惱怎麽應付時,就看見裴玦夾了一枚杏仁糕,堵住了靈汐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今日樂坊裏的那名女子不對勁,要小心。”裴玦冷不丁忽然冒出一句話。

魏安寧怔了一瞬,才意識到他說的是聶懷音。

“為何這般說?”

“方才她在梯子下方時,手上動作鬼祟可疑,似是要暗中動手腳。我們離去之時,她也一直在後暗中窺伺。”

裴玦見魏安寧眉頭緊蹙,不發一言,只當是她不相信自己的話。

不由得冷哼一聲:“皆是你樂坊中人,想來你們情誼深厚,不信我也尋常。反正忠告本王已帶到,信不信由你。”

魏安寧搖了搖頭:“靖王殿下誤會了,我並非不信您的話。只是想起往事,心緒難平。近來她行跡確實有些可疑,我也一直暗中想要查探。我們相伴多年,她一直待我如同親生姐妹一般,如今得知她竟存有加害之心。我......我實在一時難以接受。”

靈汐一臉擔憂的看著魏安寧:“怎麽會如此?懷音姐是不是有什麽苦衷難處?我瞧著懷音姐,也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那你現在怎麽辦,會不會有危險?”

她話音頓了頓:“不然讓皇兄派墨塵來保護你吧。”

“胡鬧!墨塵乃是我身邊近侍,日常事務繁多,哪有空閑去做這些事。”

裴玦望著想一出是一出的妹妹,只覺頭疼不已。

卻沒料到,她接下來的話,更讓他頭大。

“我可沒瞧出他哪裏忙碌。今日他還說要跟著皇兄一同出來,你反倒不許,還讓他回去歇息呢。”

裴玦一時氣悶,便不再開口。

魏安寧眼底帶著安撫的神色,望向靈汐:“你別太過擔心,樂坊之中人多眼雜,她也不會輕易動手。更何況一個男子呆在樂坊,也太過惹眼了。”

“我終究還是不願相信,她當真有傷害我的心思。我只是好奇,她究竟在隱瞞什麽。心底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這事,與樂坊脫不了幹系。”

裴玦淡淡瞥了她一眼,見她這般落寞失神,心底竟莫名微動。

他心想若是這女人開口求他,他也不是不能幫幫她,幫她查一查此事。

靜默半晌,他萬萬沒想到,等來的是她的起身告辭。

“諸多事宜我還要處理,便先告辭了。你不必太過憂心,樂坊開業在即,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與二人作別後,魏安寧便離開茶樓,往樂坊的方向去了。

靈汐見魏安寧已走,說話便越發放肆起來,望著裴玦眼帶笑意:“安寧姐姐定然是心悅於皇兄你的。”

裴玦眉梢微挑,嗤笑一聲:“何以見得?”

靈汐坐起身來認真地分析,說起來頭頭是道:“你瞧,剛來茶樓時,她時時刻刻都想靠近皇兄。若不是見了心悅之人,怎麽會想如此親近。再者,剛剛聊到皇兄婚配之事,她對你評價甚高,還特意強調身份須得匹配,這分明就是在試探。”

裴玦擡手摸了摸下巴,沈思半晌。

忽然想起方才魏安寧那些反常舉動,再聯系靈汐說的話,心底竟莫名有種詭異的認同感。

莫非她,真的心悅於我?

裴玦一擡頭,便對上靈汐奇怪的眼神,似是在說:我就知道。

他幹咳一聲,手將茶盞端起又驟然放下:“我根本不在意她是否心悅於我,你也莫要再胡思亂想了。我與她,不可能。”

“那皇兄為什麽今日不讓墨塵跟來,還不是......”

“夠了!你下次再如何央求我,我也不會帶你出來了。”

靈汐聽了反倒半點不擔心,笑得愈發燦爛:“我都懂的。皇兄是不想我來打擾你們二人,對不對?”

*

魏安寧回到樂坊,便見著眾人正在打掃樂臺,之前的高梯也被收了起來。

她也尋了個掃帚,幫著清掃。掃到觀臺欄桿旁時,一擡頭,便撞進聶懷音凝望而來的目光裏。

見此,她徑直走上前去:“懷音姐,有什麽事嗎?”

聶懷音囁嚅半晌,還是開口問道:“今日來找你的那位男子,是何人?”

“是小汐的兄長。”魏安寧並不想暴露靈汐與裴玦的身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聶懷音見她並不想多聊的模樣,便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是提醒道:“我見那男子兇神惡煞,雖念及是小汐的兄長,可終究男女有別,你往後還是盡量少來往些。”

魏安寧見狀,一時覺得好笑,裴玦說要小心懷音姐,懷音姐也說要註意他。

“懷音姐,你別擔心,我與他本身就沒有來往。他只是擔憂小汐安危,才一路跟著罷了。”

可是,懷音姐是真的......擔心她,還是憂心自己呢?

她望著低頭繼續清掃的聶懷音,冷不防開口:“懷音姐,你可是遇上什麽難處了?”

聶懷音聞言,手中掃帚微微一頓,脊背悄然僵了一瞬,眼底掠過幾分覆雜難辨的神色,轉身看著她柔柔地笑道:“你......為何這般問?”

“只是近日總見你面帶愁緒,故而多問一句。你素來待我極好,幫了我許多。我做妹妹的,自然也想為你分憂。你若真有難處,盡管與我說,我力所能及之事,必定傾力相助。即便是做不到,多一個人幫忙想想法子也是好的,總好過你一人獨自承受。”

聶懷音掐緊掌心,強壓著眼底淚意,沈吟半晌才輕聲道:“我自然知曉你一片好心。只是......我並無難處,你不必掛心。”

一晃數日,終於迎來了樂坊重新開業的日子。

柳玉茹依著魏安寧的法子,定制了一具木架,加上安放木板,又在板上貼了一張宣傳告示,上面寫著開業三日,酒水半價。又將樂坊的特色表演寫在了告示最為顯眼之處,魏安寧還在旁添了幾筆與劇目有關的小畫,看著更顯生動醒目。

開業吉時一到,鞭炮聲便響了起來,立時引來了不少圍觀百姓。

有人見酒水減價,想要入內暢飲一番;也有人好奇木板上所寫的舞劇究竟是何物,揣著滿心新奇,邁步而入。

一時間,明月坊內人聲喧騰,熱鬧非凡。

幕布一拉,好戲開場。

魏安寧與樂坊眾人按照之前排演的那般,有序上臺演繹,旁側的音律配合得也恰到好處。

不多時,臺下飲酒的公子哥紛紛放下酒杯,一旁閑談的夫人小姐們也止住了話語,眾人皆被臺上表演深深吸引,偶爾還低聲討論著劇情發展。

明月坊二樓其中一間雅間之中。

錦衣男子與硯辭相對而坐,目光皆落向臺上。

半晌,錦衣男子輕笑一聲,手執酒杯,緩緩淺酌。

“這舞劇......倒是有意思。你說呢,硯辭?”

硯辭眼底閃過一絲幽深,他心知主子的想法,便說道:“主子,要動手了嗎?”

錦衣男子搖了搖頭,將酒杯放在桌上:“不急,等它全盛之時,再將其拿下。打破那唾手可得的美夢,清醒之時方是最痛,這般,豈不是更有趣?成為第二個紅鳶,是它的宿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