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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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玦擡指一點，力道不輕不重，徑直將靈汐的腦袋偏到一旁，沈聲道：“我竟不知你這般熱衷亂點鴛鴦？既如此，我瞧你與樓下那位，倒也十分登對。”
靈汐面色一沈，心中暗道：這分明是兩碼事！
瞧著他這般油鹽不進的模樣，她越想越氣，終是忍不住小聲嘀咕：“哼，皇兄你這般性子，將來是娶不到王妃的。”
裴玦不欲與她再多爭辯，靈汐這人，向來是越說越來勁的。轉頭一望，便見魏安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目光並未落在他們這邊。
他一時松了一口氣，想來方才的話，她並未聽見。可轉念一瞧她這副神情，莫非是在擔心，待會若是遇見李宗霖，會遭他報覆？
他暗嘆一聲，罷了，救人救到底，等會兒將她送回樂坊，再回宮便是。
可心念一轉，又覺不妥，靈汐那丫頭若是瞧見他親自送她回去，還不知要在心裏胡亂琢磨些什麽，到時候少不得又在他面前吵吵鬧鬧，想想就頭疼。
還是讓墨塵送她回去吧。
只是不知為何，心底竟莫名掠過一絲不爽快。
稍後幾人便在茶樓門口作別。
靈汐望著魏安寧，一臉依依不舍，小聲嘟囔：“下次見面，怕是要等樂坊重新開業之後了。到時候，安寧姐姐你可得給我留個最好的位置。”
魏安寧輕笑一聲，應道：“自然，你放心便是。”
她側首看了身旁的墨塵一眼，話音稍頓，轉身對著裴玦行了一禮：“多謝靖王殿下的好意。無需墨大哥相送，樂坊離這兒不遠，我自己回去便是。”
裴玦心中頓時一沈，只覺這女子當真是不識好歹。他明明是擔心她遇上危險，她卻半點不領情。
不對，他才沒有擔心她！他只是想好事做到底罷了！
等等！墨......墨大哥！這是什麽鬼稱呼！
他不由得瞪了墨塵一眼。
墨塵一臉茫然，連忙垂首不語。
靈汐在二人之間打量了一番，抿了抿唇，忍笑勸道：“安寧姐姐，此刻天色已晚，你獨自回去實在不安全，還是讓墨塵送你吧，也好叫我們放心呀。”說罷，還刻意擡頭看了一眼裴玦。
魏安寧見狀，也不再推脫。再度謝過二人，便與墨塵一道，往樂坊的方向回去了。
一路上二人皆是沈默，墨塵如同一尊石像般跟在她身後，莫名帶著壓迫感。魏安寧只覺有幾分尷尬，她只盼這段路快點結束。
數刻之後，終於抵達樂坊門口，魏安寧這才松了口氣。
她轉身看向墨塵，道謝道：“多謝墨大哥一路護送。可有累著，要不要進來喝杯茶水再走？”
墨塵抱拳回禮，沈聲道：“屬下只是聽命行事，不敢勞煩姑娘，還需即刻趕回向殿下覆命。”話音頓了頓，他想起先前靖王的眼神，忽然福至心靈：“魏姑娘，喚屬下墨塵便可。”
此時皇宮內，裴玦帶著靈汐剛踏進瑤華殿，便發覺殿中一片寂靜。
不多時，便見青禾快步走來，小聲地說道：“陛下與皇後娘娘正在正殿飲茶。”
靈汐聽罷，連忙小跑著奔了進去，裴玦緩步跟在她身後，神情微凝，不知皇後此番前來，又是何用意？
靈汐給面前二位請完安後，便撲到皇帝膝頭，嬌聲道：“父皇，我好些日子沒見著您了。您莫非是忘了女兒不成？”
皇帝朗聲大笑，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你呀。都是個大姑娘了，還是這般小孩心性。”
皇後身邊的蘇嬤嬤上前一步，跟著開口：“是呀，柔嘉公主如今婚期將近，已是大人了，原該穩重些才是。公主身份尊貴，不宜輕易出宮、拋頭露面。市井之中龍蛇混雜，人心難測，應少與那些人往來才是，免得有損身份。”
裴玦短促地笑了一聲，口中雖是與蘇嬤嬤說話，目光卻落在皇後身上：“蘇嬤嬤好大的本事，連公主的自由，你也要插手管教嗎？”
蘇嬤嬤連忙垂首回道：“靖王殿下素來疼愛公主，自然事事順應。可老奴心系皇家威嚴，即便惹公主不悅，也不得不開口進言，這皆是老奴一片忠心啊。”
皇帝忽然轉頭，目光沈沈地望了皇後一眼。
皇後心頭猛地一縮，連忙開口：“蘇嬤嬤，汐兒和玦兒剛回宮，想必也餓了，去取些糕點過來。”
蘇嬤嬤聞言，躬身應下，立刻屈膝告退，輕步退了出去。
皇後瞥見裴玦仍然面色不愉，當即柔聲勸道：“你莫要與蘇嬤嬤一般見識，她向來心直口快，也是一心惦念著汐兒，並無半分惡意。回頭我自會好好訓誡於她，免得她失了分寸，壞了規矩。”
可裴玦面無波瀾，自始至終未曾給她半分回應。
皇後將這一幕看在眼裏，指節驟然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狠戾與怨毒，這小子竟半分面子也不給她。
可她為了維持慈母端莊的模樣，只得硬生生壓下翻湧的情緒，面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
靈汐上前攀著皇帝的手臂，嬌嗔抱怨：“父皇，兒臣還未出嫁呢，如今就連一個嬤嬤，都敢騎到兒臣頭上來了！”
皇帝無奈失笑，溫聲哄道：“好了好了，朕待會兒便罰她，這下你可滿意了？只是她這話，其中也有幾分道理。市井之中魚龍混雜，著實危險。今日有你皇兄陪同倒也罷了，可像上次那般獨自在外，是萬萬不可的。”
靈汐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
皇帝起身理了理衣袍，看向裴玦道：“玦兒，這幾日你便宿在宮中吧。再過幾日便是你母後生辰，等壽宴過後再回府也不遲。明日有空，隨朕去禦箭場，瞧瞧你近來武藝可有精進。”
“是，父皇。”
皇帝邁步離去，皇後立刻緊隨身側。滿殿眾人見狀，紛紛躬身齊聲道：“恭送陛下，恭送皇後娘娘。”
待皇帝與皇後行至殿外時，皇帝冷冷瞥了她一眼，一言不發地甩袖離去。
皇後臉色霎時慘白，指尖微微一顫，心中暗忖，果然還是她太過心急了。
夜色漸深，皇宮之內萬籟俱寂。
唯有巡夜的禁衛提著燈籠，沿著宮墻緩步巡查，昏黃燈影在青磚地上明明滅滅，更襯得深宮寂靜。
裴玦孤身一人踏入長樂宮，命墨塵在殿外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
他已許久不曾來過這裏，望著院中那株梅樹，因春日已至，枝頭殘花早已落盡，只剩疏朗枝椏。
這一株玉蝶梅，極為名貴，當年父皇知曉母後素來愛梅，便特意命人尋來移栽此處，只為博她歡心。
幼時，他常與母後一同坐在這樹下的椅榻上，聽她柔聲講著話本故事。
他環視四周，殿內一草一木，皆與當年無二，分毫未改，看得出來，平日裏一直有人細心看顧。
人人都道，父皇對先皇後感情深厚，如今依舊念念不忘。
可......當真如此嗎？
他在院內佇立良久，終究沒有踏入殿中。
心底只餘下一聲無聲輕嘆，他的母後，終究是福薄命淺。若她尚在人世，如今這宮中，又該是怎樣一番光景。
*
魏安寧剛一踏進院中，便見聶懷音笑著朝她招手。
“快來！我燉了蓮子百合羹，你快過來嘗嘗。不知你近日睡得可還好？這羹也頗有些安神之效。”說著便遞過一碗溫熱的羹湯。
魏安寧理了理衣裙，在石椅上坐下。
微風輕拂，不時有素白的梨花花瓣悠悠飄落，落在石桌之上，攜來一縷淡淡的清香。
她輕輕攪著碗中的蓮子百合羹，淺嘗一口，眼眸登時亮了亮，歡喜道：“懷音姐的手藝果然好，這羹軟糯清甜，好喝極了。”
“你喜歡就好。”聶懷音目光微微飄遠，帶著幾分恍惚。
魏安寧見她神色猶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便輕聲開口：“姐姐可是還有話要對我說？”
聶懷音微微搖了搖頭，輕笑一聲：“也沒什麽。我只是想著樂坊開業在即，心裏倒有些緊張。”
魏安寧聽罷，打趣道：“緊張什麽？這便是你的不是了，怎可對咱們姐妹們的本事沒信心呢。”
她心知懷音姐想說的並非此事，只是她既不願說，她也只好陪著一同裝傻罷了。
聶懷音笑了笑，只道時辰不早，便先行回房，臨走前還囑咐她早些歇息。
魏安寧望著她那抹帶著幾分疲憊的背影，不由得想起白日裏遇見的情形，暗自輕嘆，懷音姐，你究竟，在隱瞞些什麽？
她仰頭望向夜空，沈沈夜幕之上繁星點點，細碎星光溫柔灑落。晚風微涼，四下安靜得只能聽見花落與風動，這般寧靜，她已是許久未曾好好感受了。
她慢慢飲盡碗中最後一口百合羹，唇間還留著淡淡清甜，想起方才懷音姐所說的“安神”之效，不由輕輕一笑，她心中忽然浮現出先前的猜測。
今日她既已見過他，若真如她心中所料那般，今夜她必定會再做新夢。
想到這裏，心裏竟泛起一絲莫名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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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汐面色一沈，心中暗道：這分明是兩碼事！
瞧著他這般油鹽不進的模樣，她越想越氣，終是忍不住小聲嘀咕：“哼，皇兄你這般性子，將來是娶不到王妃的。”
裴玦不欲與她再多爭辯，靈汐這人，向來是越說越來勁的。轉頭一望，便見魏安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目光並未落在他們這邊。
他一時松了一口氣，想來方才的話，她並未聽見。可轉念一瞧她這副神情，莫非是在擔心，待會若是遇見李宗霖，會遭他報覆？
他暗嘆一聲，罷了，救人救到底，等會兒將她送回樂坊，再回宮便是。
可心念一轉，又覺不妥，靈汐那丫頭若是瞧見他親自送她回去，還不知要在心裏胡亂琢磨些什麽，到時候少不得又在他面前吵吵鬧鬧，想想就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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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為何，心底竟莫名掠過一絲不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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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汐望著魏安寧，一臉依依不舍，小聲嘟囔：“下次見面，怕是要等樂坊重新開業之後了。到時候，安寧姐姐你可得給我留個最好的位置。”
魏安寧輕笑一聲，應道：“自然，你放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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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玦心中頓時一沈，只覺這女子當真是不識好歹。他明明是擔心她遇上危險，她卻半點不領情。
不對，他才沒有擔心她！他只是想好事做到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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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塵一臉茫然，連忙垂首不語。
靈汐在二人之間打量了一番，抿了抿唇，忍笑勸道：“安寧姐姐，此刻天色已晚，你獨自回去實在不安全，還是讓墨塵送你吧，也好叫我們放心呀。”說罷，還刻意擡頭看了一眼裴玦。
魏安寧見狀，也不再推脫。再度謝過二人，便與墨塵一道，往樂坊的方向回去了。
一路上二人皆是沈默，墨塵如同一尊石像般跟在她身後，莫名帶著壓迫感。魏安寧只覺有幾分尷尬，她只盼這段路快點結束。
數刻之後，終於抵達樂坊門口，魏安寧這才松了口氣。
她轉身看向墨塵，道謝道：“多謝墨大哥一路護送。可有累著，要不要進來喝杯茶水再走？”
墨塵抱拳回禮，沈聲道：“屬下只是聽命行事，不敢勞煩姑娘，還需即刻趕回向殿下覆命。”話音頓了頓，他想起先前靖王的眼神，忽然福至心靈：“魏姑娘，喚屬下墨塵便可。”
此時皇宮內，裴玦帶著靈汐剛踏進瑤華殿，便發覺殿中一片寂靜。
不多時，便見青禾快步走來，小聲地說道：“陛下與皇後娘娘正在正殿飲茶。”
靈汐聽罷，連忙小跑著奔了進去，裴玦緩步跟在她身後，神情微凝，不知皇後此番前來，又是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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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朗聲大笑，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你呀。都是個大姑娘了，還是這般小孩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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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玦短促地笑了一聲，口中雖是與蘇嬤嬤說話，目光卻落在皇後身上：“蘇嬤嬤好大的本事，連公主的自由，你也要插手管教嗎？”
蘇嬤嬤連忙垂首回道：“靖王殿下素來疼愛公主，自然事事順應。可老奴心系皇家威嚴，即便惹公主不悅，也不得不開口進言，這皆是老奴一片忠心啊。”
皇帝忽然轉頭，目光沈沈地望了皇後一眼。
皇後心頭猛地一縮，連忙開口：“蘇嬤嬤，汐兒和玦兒剛回宮，想必也餓了，去取些糕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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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瞥見裴玦仍然面色不愉，當即柔聲勸道：“你莫要與蘇嬤嬤一般見識，她向來心直口快，也是一心惦念著汐兒，並無半分惡意。回頭我自會好好訓誡於她，免得她失了分寸，壞了規矩。”
可裴玦面無波瀾，自始至終未曾給她半分回應。
皇後將這一幕看在眼裏，指節驟然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狠戾與怨毒，這小子竟半分面子也不給她。
可她為了維持慈母端莊的模樣，只得硬生生壓下翻湧的情緒，面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
靈汐上前攀著皇帝的手臂，嬌嗔抱怨：“父皇，兒臣還未出嫁呢，如今就連一個嬤嬤，都敢騎到兒臣頭上來了！”
皇帝無奈失笑，溫聲哄道：“好了好了，朕待會兒便罰她，這下你可滿意了？只是她這話，其中也有幾分道理。市井之中魚龍混雜，著實危險。今日有你皇兄陪同倒也罷了，可像上次那般獨自在外，是萬萬不可的。”
靈汐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
皇帝起身理了理衣袍，看向裴玦道：“玦兒，這幾日你便宿在宮中吧。再過幾日便是你母後生辰，等壽宴過後再回府也不遲。明日有空，隨朕去禦箭場，瞧瞧你近來武藝可有精進。”
“是，父皇。”
皇帝邁步離去，皇後立刻緊隨身側。滿殿眾人見狀，紛紛躬身齊聲道：“恭送陛下，恭送皇後娘娘。”
待皇帝與皇後行至殿外時，皇帝冷冷瞥了她一眼，一言不發地甩袖離去。
皇後臉色霎時慘白，指尖微微一顫，心中暗忖，果然還是她太過心急了。
夜色漸深，皇宮之內萬籟俱寂。
唯有巡夜的禁衛提著燈籠，沿著宮墻緩步巡查，昏黃燈影在青磚地上明明滅滅，更襯得深宮寂靜。
裴玦孤身一人踏入長樂宮，命墨塵在殿外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
他已許久不曾來過這裏，望著院中那株梅樹，因春日已至，枝頭殘花早已落盡，只剩疏朗枝椏。
這一株玉蝶梅，極為名貴，當年父皇知曉母後素來愛梅，便特意命人尋來移栽此處，只為博她歡心。
幼時，他常與母後一同坐在這樹下的椅榻上，聽她柔聲講著話本故事。
他環視四周，殿內一草一木，皆與當年無二，分毫未改，看得出來，平日裏一直有人細心看顧。
人人都道，父皇對先皇後感情深厚，如今依舊念念不忘。
可......當真如此嗎？
他在院內佇立良久，終究沒有踏入殿中。
心底只餘下一聲無聲輕嘆，他的母後，終究是福薄命淺。若她尚在人世，如今這宮中，又該是怎樣一番光景。
*
魏安寧剛一踏進院中，便見聶懷音笑著朝她招手。
“快來！我燉了蓮子百合羹，你快過來嘗嘗。不知你近日睡得可還好？這羹也頗有些安神之效。”說著便遞過一碗溫熱的羹湯。
魏安寧理了理衣裙，在石椅上坐下。
微風輕拂，不時有素白的梨花花瓣悠悠飄落，落在石桌之上，攜來一縷淡淡的清香。
她輕輕攪著碗中的蓮子百合羹，淺嘗一口，眼眸登時亮了亮，歡喜道：“懷音姐的手藝果然好，這羹軟糯清甜，好喝極了。”
“你喜歡就好。”聶懷音目光微微飄遠，帶著幾分恍惚。
魏安寧見她神色猶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便輕聲開口：“姐姐可是還有話要對我說？”
聶懷音微微搖了搖頭，輕笑一聲：“也沒什麽。我只是想著樂坊開業在即，心裏倒有些緊張。”
魏安寧聽罷，打趣道：“緊張什麽？這便是你的不是了，怎可對咱們姐妹們的本事沒信心呢。”
她心知懷音姐想說的並非此事，只是她既不願說，她也只好陪著一同裝傻罷了。
聶懷音笑了笑，只道時辰不早，便先行回房，臨走前還囑咐她早些歇息。
魏安寧望著她那抹帶著幾分疲憊的背影，不由得想起白日裏遇見的情形，暗自輕嘆，懷音姐，你究竟，在隱瞞些什麽？
她仰頭望向夜空，沈沈夜幕之上繁星點點，細碎星光溫柔灑落。晚風微涼，四下安靜得只能聽見花落與風動，這般寧靜，她已是許久未曾好好感受了。
她慢慢飲盡碗中最後一口百合羹，唇間還留著淡淡清甜，想起方才懷音姐所說的“安神”之效，不由輕輕一笑，她心中忽然浮現出先前的猜測。
今日她既已見過他，若真如她心中所料那般，今夜她必定會再做新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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