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早朝時，百官於殿中林立等待。

殿門轟然打開，皇後闊步走入，周身沾滿血漬，身後跟著的是曲流瑛與一眾羽林衛。

官員們都被眼前的場面唬了一跳。

刑部尚書李懷最為慌張，因為他此刻才發覺禮部尚書那個滑頭今日告了假，並不在殿中。

想是要有大事發生了。

姬昭目不斜視走上高臺，眼光一掃，帶著凜然寒意。

“炎王昨夜謀反，若非本宮拼死護駕，今日他便要登上這龍椅了！眾卿可有什麽要對本宮說的？“

百官一聽皇帝本就病重又遭刺殺，紛紛驚懼不已，許多人顯而易見變了臉色。

“李懷，你來說說，炎王該如何處置？”

李懷一聽她點了自己的名字，知道此刻必須將炎王處以重罪才能脫身，忙道：

“謀反之罪當處極刑，抄家滅族。炎王身為皇族，其家眷當貶為庶人。”

“可炎王已經伏誅了。”

殿內又是一片嘩然。

“他雖謀反但稚子無辜，炎王的孩子便送進宮吧。本宮只將其家眷貶為庶人，孩子依然是皇子。”

有人喊了一句：“皇後娘娘仁德，有娘娘守護陛下，真乃社稷之福啊！”眾人忙亂聲應和。

李懷混在其中觀眼下形勢，心知大局已定，皇後再想做點什麽也沒有後顧之憂了。

…………

半月後，宮中昭告天下，皇帝病重不治留下遺詔：

由皇後監國，炎王之子入宮教養，成年後繼嗣之事交由皇後定奪。

皇後行事狠辣果決，叛黨皆是該殺便殺，該流放便流放，朝堂之上除了禦史臺尚有微辭，其餘人都閉了嘴，盡量讓自己不要成為出頭鳥。

自皇後接管朝政後，大淵形勢一片向好，禦史臺日覆一日的反對聲量也越來越小。

三年後，南方驚現神諭，百姓在河道中發現真龍。沒過幾日北方也傳來消息，原本積溫不足難以存活的水稻今年大量豐產。

一時間普天同慶，民間漸漸開始傳出姬昭不但是上天選定的神女，還是千年難遇的帝王之才。

沒過多久，朝臣中也漸漸出現了一大批上書請皇後登基的大臣。

皇後幾番推讓，直到朝中所有人都統一了口徑，她才應了下來。

禮部擇了當月最吉利的日子，日頭高懸中天。

登基大典繁覆冗雜，姬昭立於殿前，耳邊的萬民山呼卻無論如何都蓋不過額前流蘇微微晃動的細碎聲響。

像極了那個昏暗雨夜被淋濕的無措少年向她發出的聲聲求助。

琉璃塔倒塌後，大淵子民一度陷入了迷茫，如今民間對神女掌管朝政充滿熱忱，姬昭的支持者們已呈不可抵擋之勢。

禦史臺見民心所向，反對聲也漸漸弱了下去，偶爾還有一兩個不忿者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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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大淵已從失去琉璃塔與玄銘駕崩的混亂中走了出來，此時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王希微也因這六年的積澱政績斐然，成功接管了空缺多年的首輔之位。

雖然這些年他一直在行首輔之責，此時升任也只是一個名號，百官卻依然將此視作王希微登上百官之首的信號，一時間他聲名大噪、烈火烹油，來他府中巴結奉承之人更是踏破了門檻。

人人都道，此人又是一個賀蘭閑，也有人私下議論：日上中天之時便是他下落的起點。

他本人則是不以為然，依然會在每日下值後摒退所有下人，褪下朝服換上一身舒服的粗布衣，躺在院中靜靜讀書，將一切來訪者拒之門外。

前日新頒發了政令，每年盛夏及隆冬宮中都停了朝會，這段時間各部只管盡好自身本分，做好日常匯報的折子送往宮中，並不與陛下當面議事。

今日他在換過衣服後卻沒有抄起書本，而是踱步到院中角門，悶不吭聲地離開了。

府中家丁不少，正值盛夏，入了夜也有許多人在外院乘涼，這麽個粗布衣的漢子坦然走在院中，眾人只以為是眼生的夥計，並不以為意。

府門外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他一躍登上去，自己拿起馬鞭駕車離去。

這輛車一路出城，在城外十裏的樹林處緩緩停下，車上的人下車步行，在夜色中前行許久，終於在一片靜謐的湖邊停下腳步。

湖對岸有一木屋，此刻炊煙裊裊，顯然是到了飯點。

王希微遠眺過去，嘴角微微揚起，踏上面前的小竹筏緩緩向湖對岸劃去。

暮色沈沈，他聞見飯香與沈香的味道自對面隱隱傳來，擡眼望去正見一輪明月自煙囪後緩緩升起。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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