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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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在國內,重名的人數不勝數。

即便是覺得自己的名字足夠特殊,在搜索引擎上輸入後查詢或許就能輕而易舉的發現與自己同名的人的另一種人生。

所以,千萬不要因為名字去產生什麽不理智的思考。

趙懷肅在檔案室裏徘徊,耳邊響起的年少時期讀書時的聲音。

“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女指著屈原的詩詞選集,特意放慢了語氣念道這句,她認真說文解字:“沅,是水行字,清澈、活潑,象征著生命的勇氣。”

同樣穿著校服的趙懷肅轉過頭來,嚴肅地點點頭,支持孟沅的解釋。

就像是個嚴肅的老學究那樣,有著不符合年紀的沈穩。

手中解著函數的筆尖停下,與孟沅說話的時候,他會放松下來,短暫的將手上的事情停下:“嗯。你說得對。”

趙懷肅靠在陰影裏,架子擋住了他的大部分身影,只有一個灰暗的輪廓若隱若現。

那個律師的妻子怎麽能叫孟沅呢?

趙懷肅這幾年並沒有遇見過同名同姓的人,她的名字,被塵封後在沒有外人去喊叫開啟。

也不會有外人叫出“沅沅”這樣親昵的稱呼。

在知道對方的名字的那刻,趙懷肅無疑是嫉妒的。

他一遍遍確認關於這位莊律師妻子的消息,不惜提前動用孫局給予他的方便去查詢一些信息,裝作冠冕堂皇的樣子,實際上第一時間先行確認的是自己的私心。

趙懷肅心中生愧,身體蜷縮的更瘦削了些。

無端的,他走上了一條背負重擔的路,趙懷肅推不掉,哪怕只是查清關於那個會所的背後勢力,給李由一個公道都難以達成。

孫局告訴他不要聲張,一切就當作沒有發生過那樣,正常的進行每一日的工作。

切忌不可打草驚蛇。

趙懷肅伸頭的勇氣都是源於想要尋找到關於孟沅的蹤跡。

模糊的畫面,第一次出現的是高中時孟沅背書時的場景,第二次則是李隊家裏被警戒線圈住的浴室。

衣兜裏的卡片因為身體的活動露出來棱角,薄薄一層幾乎要隔著布料紮進皮肉裏去。

趙懷肅無所覺,呆呆的像是尊石像一動不動。

“我們畢業就結婚,你要提前給我準備好戒指哦。”

“叔叔阿姨不喜歡我也沒關系,我是跟你一起過的。我喜歡你就夠了。”

“不過還蠻公平的,我爸媽肯定也不會對你有好臉色,等我帶你回家的時候,說不定會直接轟你出去。”

“我們的之間呢,就是那個羅密歐與朱麗葉的現實版,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一直比來比去。沒想到吧,咱們私下牽手親吻都來的,讓他們看到不得氣死。”

說著說著,不滿身邊男生的沈默,孟沅脾氣上來:“餵!趙懷肅你是不是聾了,還是不想理我,我告訴你,你這樣子會失去女朋友的。”

嬌俏的語氣,聲音裏灑著陽光。

看向她的時候,趙懷肅對比過很多次自己,他是個懦弱的人,在父母的嚴厲管教下變得敏感悶沈,父母最關註的學習也只是平平無奇,反倒是和他同樣境況的孟沅,無論家裏如何push都自成一副燦爛心態。

孟沅的成績向來名列前茅。

她才是最優秀的人。

他自愧不如,會患得患失,努力將課業做得更好,和她並肩走在一起。

趙懷肅的女朋友是太陽,他是向著太陽而生的向日葵。

將這個想法打電話說給在外邊采風的孟沅時,趙懷肅的呼吸中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雀躍,在對方現行說了關於思念的話後,趙懷肅認真說道:“我會一直向著有你的方向。”

青梅竹馬,互相包容。

原以為是世界上最能理解和照顧對方的人,最後卻因為一場吵架連「再見」都沒說。

趙懷肅捂著自己的腦袋,暈沈的酸脹感警告他不要繼續過度思考問題。

他還有工作任務要做,還有未解的疑雲需要撥開。

胸口處墜著的戒指項鏈貼近皮膚,硌入皮肉,刺痛的感覺傳導到大腦,人反而更加清醒。

-

往年不是沒有企業家意外死亡的事件出現,就像是李隊長關註的「常佳仁」家中爆炸著火一樣,最後由藍底白字定論「意外」。

在沒有足夠線索和確切證據的前提下,只能定義為「意外」。

喪氣的憂郁,感染著周圍同事,連帶著平日裏見誰都笑得燦爛的警員見到趙懷肅都噤起呼吸聲音,垂著眼皮假裝自己的鞋面上出了問題,看天花板或者另一側墻壁也行,反正不想和趙懷肅打招呼。

黑壓壓的氣息,比待審的犯人還要陰郁。

要不是身上這份職業的皮,真的會覺得這像是一個潛逃的犯罪分子。

趙懷肅將檔案袋放到桌子上,都來不及緩和急促不穩的呼吸,下一刻手機的震動響起。

“你好。請問可以借我5500塊錢嗎?”

陌生的好友申請中先行綴著打招呼的消息,趙懷肅本打算直接忽略過去的。

“我是那天和您相撞的女生。”

之間點向同意的好友申請,莫欣欣看到消息提示,舒心下一大口氣。

她雙手一起捏著破舊的手機開始打字:“請問您可以借錢給我嗎?我一定會還給您的。”

莫欣欣吸吸鼻子,其實她更想聯系的是在會所裏找她的那位先生的。

沒有任何聯系方式,甚至不知道姓甚名誰。

需要錢,需要錢給母親買藥,她賺到錢每一次都會很快花完,比時間流逝的速度還要快。

如果時間能換錢就好了,不是說好的一寸光陰一寸金嗎?

“對不起,我只能找您了。如果您覺得冒犯就拉黑我吧。”

莫欣欣小心翼翼地打出來這句話,點擊了發送。她的手指已經開始顫抖。

-

恒越律師事務所是京陽市紅所,裏頭的律師幾乎都是來自那幾所最好的學校,招聘的時候,有著默認的“裙帶關系”。

莊雲非在裏頭,也是赫赫有名的清大學子,本科時候就被邀請過來,後來赴美留學,還輔修的心理學專業,在談判場合游刃有餘。

“莊律,我們合作的海達地產,最近動作頻繁,還上了社會榜樣新聞。”

討論的時候,除了涉及專業領域的信息,連帶著邊緣信息都會納入會議材料,莊雲非翻看著助理整理的文件,一言不發的沈默讓周圍的呼吸都靜下來不少,

大約過了由好幾分鐘,莊雲非的指節敲擊在附件目錄上,他面無表情地問道:“這就是你工作一周的成果嗎?”

助理心臟一沈,意識到不對勁,“對不起,莊律......”。

他並不知道莊律指的是什麽,但是在上司的這個語氣下只能先行選擇道歉。

恒越的莊律師名聲有多好是眾所周知的事,但在莊雲非手底下工作的人並非沒有察覺到異樣,大多數時候會先行反思自己是不是哪個地方做得不夠好。

“海達地產總部的執行總裁,昨天陷入一則桃色緋聞中,在事情發生後的一個小時之內就被處理清凈......”,助理咽下唾液,將早上通過內部網站看到新聞頁面告知過去,他並不知道莊律是不是指的這個內容。

如果是,的確是他沒有整理完整。

“對不起——”,小周繼續道歉,在律所的高級合夥人面前,他這個京大本科劍橋碩士背景的職業律師也並沒有太多可以恃才傲物的地方。

小周心裏仍舊認為一小時就處理安靜的緋聞軼事不會影響恒越和海達的合作。

並購案一事更是恒越所擅長的領域,連著他自己在上學的時候都曾實習參與過相關的案子。

氣氛裏陡然的不適,其他來參會的合夥人終於開口——

“雲非啊,小周還是個新手,可能對一些事務還不夠了解,對你嚴謹的行事作風也沒把握透徹,給他講清楚就是了,不用這樣。”

還是有些老人知道莊雲非的性子的。

就比如現在這個出來「勸架」的資深林姓合夥人,開口的之後主動給莊雲非前面的杯子倒上了溫熱的茶水。

林律知道自己的動作是無用功,莊雲非的潔癖嚴重,連所裏的聚餐都會參與。

他首先調和氣氛還有一個原因,作為職場上混跡的老人,能意識到這位年輕律師身上的傲氣,以及對他這個只是公安大學畢業的合夥人的輕慢。

借著不易出現的機會敲打一下不可以嗎?

“小周,坐下就行,咱們莊大律師又不會怎麽著你看,不用跟見地主似的謹小慎微。”

“莊律,別這麽嚴肅,這可是你最擅長的並購案子,就算那邊公司出現些花邊新聞又能怎樣?先不說已經處理幹凈了,就算真的引起不好的輿論,還不是像風一樣很快就沒了,網絡不會在乎那些的,他們只會尋找更新更火爆的熱點進行討論和審判。”

莊雲非冷嗤一聲,唇齒間吐字清晰:“海達的執行總裁,和常佳仁是姻親。”

話落後,會議室瞬間寂靜。

常佳仁的輿論風向,當時有不少人都關註到了,比起輿論本身,所裏曾經接到過這個人的意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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