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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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燈光斑斕的室內空間裏,為莊雲非服務的小莫正瑟瑟發抖,她不知道為什麽今日的先生為什麽會這樣殘忍。

明明他是個好人的。

小莫知道自己進入的是什麽地方,有什麽樣的性質,也做好了沈入深淵的設想,可是第一次見到先生時,小莫的心中只有千分萬分的慶幸。

先生長得太好看了,在過往的成長中,小莫從來沒有在現實中見過這麽好看的男人,比自己的容貌要優越太多。先生做什麽她都願意的,可是先生沒有碰她,小莫第一次招待的時候還有幾分的失落。

但他是個好人,聲音溫柔,看向自己的時候眼睛也是溫柔的。

就像是對待心愛的人那樣真誠。

這次對方還是沒有碰她,可是小莫覺得自己太痛苦,有些事情和她過往人生經歷中所能想象到的東西完全不同。

“先生——”,小莫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結束了。

哪怕是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她的身體上掛著一道道鮮紅的痕跡,她依然認為傷害了她的男人是一個好人。

莊雲非戴著手套,指骨捏起女人的下巴:“你是我見過,長得最像她的人了。”

是像以前的容貌那種相像。

他說話的聲音沒有絲毫暴力和情色的意味。

甚至可以稱得上溫柔和憐憫。

莊雲非花心思找過許多像孟沅的人,聲音、眼睛、鼻子、臉型、身高......,目前的這個女生,是已經接近完美的存在,這樣的人如果走到原先孟沅的男朋友面前,說不定都會以為他的女朋友回來了。

不知道把小莫送到趙懷肅那個賤人面前後,他能不能消停點,他應當誠心感謝才是。

畢竟這世界上已經沒有原裝的「孟沅」了。

現在的孟沅,是莊雲非親自創造出來的作品,是在他手上綻放的作品。

至於小莫這個贗品,就大方留給趙懷肅吧。

-

莊雲非是第二天淩晨離開的MAKEBEAYUTY會所。

近乎一夜未睡。

莊雲非有反思自己的,以為是完全的掌控,原來還是有會出現裂隙的可能。

所以——

他做的還不夠完美,還不夠縝密,他需要以更加嚴密的手段來守護好自己的幸福,守護好與妻子相愛的每一分一秒。

至於其它是絆腳石的東西,需要琢磨下好好的將其清理一遍。

小莫已經被莊雲非叫過來打掃衛生的侍應生帶走。

璀璨燈光在黎明到來後變得無所緊要,屋子裏落進來了自然光亮,周圍用過的器具都已經被清理收走。

莊雲非坐在空蕩的地方,心裏面想著的是孟沅等會回去後給妻子做什麽飯吃。

-

“趙懷肅,李由家裏還有些東西,我們的人查談過他的社會關系,目前還未曾發現什麽異常,你幫著去收拾一下吧。”

趙懷肅接到通知後,穿著便衣來到了李隊家樓下。

小區距離工作地只有十五分鐘的通勤時間,過往時候李由都是把公安局當成自己的家,忙的時候還會直接在單位通宵。

勤勉孤勇的一個人,離開的猝不及防。

局裏已經安排刑偵那邊在查了,目前的方向尚不明朗,西三環那邊不經批準暫時無人敢獨自行動。

孫局為了安穩還特意找過趙懷肅談過好幾次話,將不能逞英雄的論調囑咐再三。

至於李隊的死怎麽算,局裏自有安排。

“咱們的責任,就是查黑除惡,還百姓安寧太平。”這話李由會跟每個帶在手下的新人說,不厭其煩,以身作則。

李由居住的小區已經老舊,外頭的墻皮破了一層,裏頭的空間也不大,他的屋子收拾的幹凈,家裏的東西規規整整的放著,案發的浴缸還在保留著原樣,被一道警戒線圍著。

“唉。”

趙懷肅將刑偵大隊那邊查詢過的書冊筆記按照木架上的標簽放回去,沈著情緒。

那天晚上自己都沒和李隊說句「再見」,是李由讓心事重重的徒弟先行掛斷電話的。

“對不起對不起。”

趙懷肅才剛走出小區,迎面被一個步履急躁的年輕人撞上。

是個女生,風吹的長發糊滿了臉龐。

莫欣欣的身體還沒恢覆好,被撞到後往側面踉蹌,跌在了人行道外。

得虧是穿著長褲,不然肯定會被堅硬的柏油路傷到皮肉。

“女士,你沒事吧?”趙懷肅蹲下詢問,伸出手,欲要將人先扶起來。

“能站起來嗎?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趙懷肅剛才自知走神兒,沒關註到前面過來的人是他的錯,要是人受傷,他得負責。

他聽見地上的人哭泣出聲。

“我沒事,對不起,對不起。我撞到你了。”

莫欣欣的聲音細小,如果不是離得近都聽不清楚她說出的話。

沒有去借著趙懷肅的力,莫欣欣自己起來。

直起身來的她背部也沒有聽起來,身形跟竹竿似的瘦弱,整個人可憐的像是壓在石頭下的小草,見不到陽光快要枯萎不堪。

她又重覆一遍“對不起”“我沒事”。

趙懷肅拿出自己的聯系方式準備遞給對方:“如果你有什麽事,需要去醫院,可以打電話給我。”

“謝謝。”

理所應當的責任,莫欣欣不僅反過來道歉,還真誠的道謝。

莫欣欣撥開糊著眼睛的頭發,將兩側的混亂捋至耳後。

“你是一個好人。”

女生近乎是熱淚盈眶,莫欣欣擡起的眼睛這時候才敢直視被自己撞到的男人。

這是個和莊先生完全不同長相的人,眉眼剛毅,一身正氣。

與莊雲非慵懶甚至有些邪性的氣質完全不同。

像是磁鐵的兩級,註定相斥。

趙懷肅看清了她的長相:“沅沅!”

“這幾年你去哪了?”

迫不及待地詢問,理智的趙懷肅上手抓住了莫欣欣的雙肩。

“啊——”,莫欣欣被嚇到。

一雙盈亮的眼睛裏染上了驚恐,

不對,這不是他的孟沅,趙懷肅收回顫抖的手臂,他的每一根手指都在失力。

只是眉眼和臉型輪廓相似而已。

和孟沅認識那麽多年,趙懷肅分得清的。

這世上本就有相似的人,即使毫無血緣也會如此。

自己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嗎?

這幾年尋找的過程中,遇見過不止一次的。

有時候是一身相似的衣服,有時候是遠遠看過去的模糊身影,還聽到過聲音幾乎一模一樣的......

起初幾次會抱著滿心的期待,而後在了無音訊的事實中變得麻木。

一直在尋找,父母罵他生了魔障,甚至做出些驅邪的行為試圖拯救執迷不悟的兒子。

就連被趙懷肅照顧著的孟家夫妻在淒涼冷靜的時候都會勸一句“人已經不在不要耽誤現在的日子”。

“對不起。”

現在輪到趙懷肅來說抱歉了。

莫欣欣往後退了兩步,她的行為舉止看起來就像是受過長時間的打壓虐待一樣。

短暫的失控後,趙懷肅恢覆理智,職業使命讓他將自己的私心壓下,開始承擔責任:“如果你不需要去醫院,我想問你另一個問題”,面對任何一個這種情況的人,趙懷肅都不會袖手旁觀。

面前的這個女生,已經露出來的脖頸上有道道非自然狀態的紅痕,她的手腕上延伸出的痕跡更加嚴重,連長袖都沒有擋住。

她還穿著長褲。

莫欣欣被對方明確探究的眼神嚇到,本就沒什麽力氣的手臂一抖,抱著的帆布包落在了地上。

校園卡、銀行卡、零散的現金有零有整,還有一部屏幕灰暗老舊的手機。

“你是清大的?”趙懷肅看著幫她將東西拾起來,手上捏著那張熟悉的校園卡有片刻的失神。

怎麽會這麽巧合。

不只是長得像,連學校都是一樣的。

“對。我是清大的。”如果是個普通的正常人,大多都會因為自己是這個學校的人感到從容。

而不是像這個女生似的。

她正在感到窘迫,不是因為學校本身,而是因為自己是這個學校的人被陌生人無意中發現了。

莫欣欣將自己的東西裝進去,動作急迫慌亂。

“我沒事,謝謝你。”

狠狠低著頭,在沒有殼子的人身下希望能長出個龜殼來就好了。

急著轉身走的女生,沒有留下趙懷肅的聯系方式,也沒有看到地上還留下了一張卡片。

趙懷肅沒攔著她。

陽光下,趙懷肅再次彎腰將灰撲撲的卡片撿起來。

上面印著的聯系方式與如藤蔓般纏繞的字母耦合在一起。

「MAKEBEAYUTY」

-

回到局裏的時候,趙懷肅又被領導叫過去,除了詢問此次的情況外,交與趙懷肅一項其他任務。

“李由之前跟我匯報過,那天晚上你們是一起無意進入會所的,不止這邊,刑偵大隊那邊也對西三環的商場有所關註。”

孫局坐在辦公椅上,實現看著窗戶外的古樸建築。

“我們的人,目前只有你和李由無意間進去過那裏。”孫局背著身,日光的影子下是片金黃的光暈。

他說:“李由不能不明不白的沒了。懷肅,如果你想做些什麽,我會盡我所能為你兜底。”

一些行動,可以去做,但是不能明著有。

坐在這個位置的人,有不少人盯著,為了穩當會選擇犧牲一些東西,那都是沒有辦法,但是自己局裏手下的人被欺負成這樣,局長還有什麽臉面明哲保身。

“局長,我——”

“先不要給我講你的猜測,我們要得到的是證據,是能看到真相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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