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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搬新家咯 合著全是來挖墻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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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搬新家咯 合著全是來挖墻腳的啊!

東昇劇院的門口燈火通明, 秋水班的班主看清了那少年的模樣。

容貌陌生,顯然不是上過臺的藝人,舉手投足帶著一種文氣, 也不像幕後打雜的, 再一聯想到都說雲隨棹不過十來歲,秋水班的班主一拍手掌, 定然就是此人了!

他當即就要追上去,可誰料剛要站起來, 卻發現腿麻了。

就在他急著按摩腳的時候, 就發現東昇門口各處角落鉆出來十幾個人影,追著言少微去了。

秋水班的班主一驚, 壞了!這是遇上那班古惑仔了?

但是他轉念又一想,這不正好?

自己正愁不知道該如何說服雲隨棹, 要是來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說不定能感動對方!

秋水班的班主想著,便咬牙忍著腳麻,跌跌撞撞地追上去。

但是走得近了,他陡然發現,前面那幾條黑影他認識!

那個矮的是再逢春的坐艙, 那個高個是雙禧班的班主,那個腳步輕盈的是喜年年的文武生……

合著全是來挖墻腳的啊!

也是, 這樣一個能叫戲班起死回生的師爺,他秋水班想要, 難道別的戲班就不想要了?

這個時候這些人也都發現了彼此的存在,他們原本都還是遠遠跟在後面,想等著遠離了東昇再說,此時登時有了危機感, 互相看了一眼,拔腿就朝言少微追去。

秋水班的班主年紀是最大的,哪裏跑得過那些年輕人,此時也只能拼著老命追在後面。

本以為這次定然是追不到了,然而好容易追上去的時候,他卻發現前面那十幾個人都僵立在原地。

“怎麽了這是?追呀!”秋水班的班主不明所以地問道。

“不怕死你就去!”有人抖著聲音回了一句。

秋水班的班主冷哼一聲,拔腿就追了過去。

他們已經遠離了東昇,這附近又沒有路燈,誰都看不清誰,但是雲隨棹那個影影綽綽的身影已經在眼前了!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他就要追到財神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財神陡然轉身,朝著秋水班的班主舉起了手中的木倉:“還來?我真開木倉了啊!”語氣裏透著種一起寄盡在掌握中的篤定,以及一點顯而易見的不耐煩。

秋水班的班主到底年紀大了,反應有點遲鈍,竟沖著黑洞洞的木倉口又跑了兩步。

就在這個時候,他腳下火光一閃,接著是幾聲震耳的炸響。

雲隨棹開木倉了!

秋水班的班主嚇得直接趴在地上:“別殺我!別殺我!”

“再跟來,這一木倉就不是沖地上了!”言少微惡狠狠地丟下這句話,轉身闊步離去。

一轉過彎兒,她便狂奔了起來,直到跑回了家,關上門,這才松了口氣。

“姐!你回來啦!”言望舒正開著燈背單詞,見言少微回來便迎了上去,“餓了嗎?我給你煮面。”

言少微從兜裏掏出她自己做的道具木倉掂掂,劫後餘生地說:“你明天再去幫我買一盒小炮仗,要不用點火的那種。”

言少微直到第二天中午,都以為自己遇見的是劫道的,誰料到了下午,這段插曲便長了翅膀,在戲行轉了一圈,又傳回了嚶其鳴。

不過傳得多少有些離譜——

說是有人想要勸她過檔,被她直接開木倉嚇跑了。

駱清就很感動,他一直擔心有人挖墻腳,想不到言少微的態度居然這麽幹脆!

私下跟白千聲談到此事的時候,白千聲也是感動不已:“言師爺是重感情,講義氣的人,我們與言師爺相識於危難之際,他不會輕易拋下我們的!”

……

這天又是一個臺期後的休息日。

陸劍錚正在自己的屋子裏,對著面前的一個LCIII系列的相機發呆。

從上次他發現言少微拍照的時候滿眼興奮開始,他就去買了這個相機,想要送給對方。

戰後海運剛剛恢覆,本地存貨稀少,想要買到相機並不容易,他托了幾個朋友,好不容易才買到一臺,然而相機買到手,他卻猶豫了。

他一直蠻喜歡言少微的,但是一開始他以為這只是一種知交間的喜歡,直到那天慶功宴上,他看到言少微抱著花照水,那個溫柔寬慰的樣子,他心裏卻湧上來一種難以言說的酸脹難受。

他作為同行,自然也知道花照水苦盡甘來心中激動,可他唱《穿成劉阿鬥》的第一晚,也一樣激動難耐,怎麽沒見言少微抱自己呀!

他最後送走觀眾下臺的時候,言少微甚至都沒在後臺等他了!

雖然這麽想太不講道理了,但是陸劍錚就是很不講道理地替自己感覺到委屈。

看著花照水把頭伏在言少微肩膀上的時候,陸劍錚甚至有個沖動,他想要把花照水遠遠地丟開,換自己抱上去。

那晚上酒勁兒剛過,陸劍錚就意識到自己的心態不對勁了,朋友間怎麽會有這樣的占有欲呢?

陸劍錚從小在戲班長大,男男、女女、男女之間的感情糾葛,他見得多了。對於自己的這種微妙的情感,他很快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想明白後,他人就傻了。

言少微是男仔啊!

陸劍錚並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相反,他行事一向果決,不然當年也不會帶著妹妹從生父身邊逃離,但是現在,他卻發現自己根本下不了任何決斷。

他對著相機發了會兒呆,最終還是愁苦地將相機重新放回了包裝盒裏面,走了出去。

剛走到樓梯口,陸劍錚就呆住了。

他居然看到言少微抱著一個鍋,笑著沖自己打了個招呼!

言少微身後冒出來兩個小腦袋:

“錚哥好!”

“錚哥好!”

是言望舒跟言柳宿。

這倆孩子也各自背著一個小背包,手裏拿著一些七零八碎的小東西。

姊妹三人魚貫上樓,走在最後的是季北鴻,他背著一個足有三個人寬,半人高的床單裹著的包裹,步履輕松地也往樓上走。

路過陸劍錚身邊的時候,還招呼了他一聲:“錚哥!”

“這是怎麽回事?你們……”陸劍錚心中已有猜想,卻不敢相信。

“我幫微仔搬家。”季北鴻說。

原來自從上次半夜驚魂後,雖然後來搞清楚了是個烏龍,但是言少微痛定思痛,自覺自己兜裏的錢多了起來,再單獨帶著倆小的住在外面也不安全。

不說她晚上回家,單身走夜路的危險,就說在唐樓裏面,他們最近又是扯電線,又是裝電燈、買風扇的,多少是有點招搖了。

於是她便想著帶著兩個小家夥搬到嚶其鳴成員聚居的唐樓來,身邊都是自己人,住得也要安心些。

“搬家怎麽不找我幫忙?”

言少微搬家這麽大的事情,陸劍錚居然不知道,一時他心裏就有些吃味。

“哇!你還講!你最近天天躲著微仔,之前又說教人家練拳,你說你連著幾天沒去了?餵,你倒是跟我說說微仔哪裏得罪你了,你要這個樣子?”

季北鴻背上背著的床單包看起來挺沈的,床單都墜到變形了,但是他卻好像渾然不覺,輕輕松松站樓梯上跟陸劍錚聊天。

陸劍錚一把將床單包搶過來,甩到自己的背後:“別亂講,我們沒有牙齒印。”粵語中,說兩個人之間沒有牙齒印,就是指雙方沒有齟齬。

但是陸劍錚說到這裏,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微僵,也不等季北鴻反應,扛著床單包就飛速上了樓。

季北鴻摳了摳腦袋,一臉疑惑:“沒有嗎?”說著,他就轉身下樓去了。樓下還有張書桌沒擡呢。

樓上言少微已經進了新屋子。

嚶其鳴因為時常要來回不同的劇院,有時還要過海,所以日常租住的唐樓選擇在了交通更為便利的尖沙咀。

這邊的租金就稍微高一些,一間沒窗戶的板間房都要三十蚊一個月。

言少微直接拿下了兩間帶窗的,三十五一個月,兩間就是七十蚊。自己一間,兩個小家夥一間。

遺憾的是,這裏還是沒有獨立衛浴,沖涼和上廁所都得去樓下。

言少微剛把手裏的東西放到屋裏,正滿意地打量呢,一轉身就看到了陸劍錚背著東西上來了。

但是今天的陸劍錚依舊奇奇怪怪的,站在門口也不出聲,也不往裏面走。

“誒!唔該嗮!錚哥,快進來!放地上吧。”言少微忙把人往裏面迎。

陸劍錚依言把床單包放地上,一時不知道說什麽,言少微也給他這個態度搞得有點莫名。

兩人相對,竟都沒說話。

氛圍一時有些尷尬。

正這時,言望舒從隔壁過來:“大佬,這個單詞怎麽念的來著。”她現在學英文學得可用功了,就連搬家的路上,都在背單詞。

“我看看,”言少微拿過她的小本子,“哦,這個念window,window,窗戶的意思。”

“window,window,w-i-n-d-o-w,窗戶,”言望舒用心記下,繼而看了看屋裏的窗戶,又喜笑顏開,“咱們現在也有window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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