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神，幹笑著回答道。

“這樣估計碰不到面了，我後天就走。”宋母的表情顯然是有些遺憾的。

不知道為什麽，楚辭聽到這句話，這才微微長舒了口氣，一直僵直的身子才稍微有了些松動。他從來沒有這麽害怕和宋然的媽媽碰面，縱使一直以來，自己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媽媽。

“對了，小辭，問你個事情。宋然有女朋友了麽？”宋母突然轉換話題，直勾勾地看著楚辭問道。

楚辭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因為剛才的話有些松弛，神游開去，這才覺得有些口渴，於是端起杯子猛喝了一口水。突然被宋母這麽冷不丁地一問，想都沒想，立刻脫口而出：“沒啊。怎麽了？”可是說完楚辭心裏立刻就咯噔一下：自己怎麽這麽笨，說話前也不好好想想，家裏那麽多兩個人生活的痕跡，剛才阿姨那麽轉了一圈，肯定是察覺到了啊。自己怎麽就脫口而出說了沒有呢？

於是連忙笑著扯開話題：“阿姨，昨天樓上鄰居送來的芒果可好吃了，要不要嘗嘗看。”說完又小跑著回了廚房，熟門熟路地拿出了水果盤和昨天張奶奶送來的芒果，切好了才端到宋然母親面前。

兩個人又坐著一邊看著電視，一邊胡亂地聊了一會。

女人的第六感總是要比較強烈一些，特別還是作為一個心思細密的母親的時候。宋母總覺得今天的楚辭有些怪怪的。雖然楚辭告訴自己偶爾才來那麽一次，卻對家裏的布局和物品的擺放了如指掌；對於自己提出的有些關於宋然的日常生活問題顧左右而言他，還有他從未在自己面前流露過的如此不自然的慌亂神色……

又回想起兒子這一年來每每打電話回家，總是若有似無地告訴自己一些有關於社會上一些對於同志的看法，或是哪些國家也通過了同性可以結婚的法案等等諸如此類的事情……本來就納悶兒子怎麽一下子對這樣的事情這麽關心了，雖然宋然解釋說今年自己選修課選了社會心理學。但是自己依舊覺得有些牽強，現在這樣的情況，心裏那團本就一直堵住的迷霧突然一下子找到了出口和方向。只是這個思考的結果讓她覺得背脊發涼，不好的預感一陣接著一陣在心中蔓延起來。莫非自己的兒子和楚辭也是這種關系？

只是畢竟宋母是個經歷過風浪的成年人，從頭到尾都沒有把這種令人不安的疑慮表現在臉上。宋母是打心眼裏喜歡楚辭這個孩子的，所以在事情只是懷疑階段的時候，她不想因為任何無謂的假設而冤枉了宋然或者是楚辭。

又聊了許久之後，宋然的母親才起身笑道：“那既然這樣，我就先回去了。”

楚辭立刻也跟著站了起來，畢恭畢敬地跟在宋然母親的身後，點了點頭：“好，阿姨走好。要不帶幾個芒果路上吃吧？”說罷又跑回了廚房利索地給宋然的媽媽拿水果。

也許這個舉動，是楚辭今天最最不應該有的舉動了吧。

本來宋然的媽媽也只是懷疑兩人的關系而已，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鐘之間，卻陰錯陽差地給確認了個七七八八。宋母本也只是扶著玄關門口的桌子換鞋子的時候，無意中碰見了剛才散落在地上的一堆物品。只是本著一個女人愛幹凈的天性，順手幫忙把上面的東西擺齊，卻看到了掩埋在一堆東西之間的一個精致的小相框。

相框是心形的，水晶材質。相框裏夾著的照片明明白白地昭示了宋楚二人的關系。照片裏的楚辭笑得眉眼彎彎，腦袋輕輕地依靠在宋然的肩窩。自己的兒子緊緊地摟著楚辭的肩膀，目光裏全是一目了然的深情。

宋母活了四十多年，頭一遭嘗到晴天霹靂的感覺。握著相框的手因為激動而微微的顫動，呼吸也不自覺地跟著粗重了起來。

“阿姨，給您帶了五個，我怕多了提起來重。”楚辭並沒有看到宋然母親的動作，只是一邊笑一邊提著一塑料袋芒果從廚房走出來。

宋然母親的思緒陡然被楚辭的話語打斷，驚得她立刻把相框甩回了那堆物件裏。然後轉過身緊緊地盯著楚辭的臉，目光冷冰冰地，不覆之前的慈祥。

楚辭被她盯得心也是一驚，難道是宋然媽媽發現了什麽麽？楚辭的目光跟著飄忽游移起來，卻也立刻註意到了不遠處玄關桌子上的相框，臉色一下子刷白。

宋然的母親還算是很給面子的，當著楚辭的面什麽都沒有說，也什麽都沒有問，只是從楚辭手裏接過那袋芒果，又定定地看了楚辭兩眼，便轉身頭也不回出了門。

楚辭關了門，整個人腦袋混混沌沌地，雙腿也跟著不自己軟了下來，一下子癱倒在了門邊。雖然很不願意往壞的方面想，但是宋然母親離開前的態度表明了她似乎已經知道了一切。在地上又坐了一會，稍微平覆了一下心情，楚辭站起來回到房間裏摸出了手機給宋然去了一個電話，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宋然的手機居然破天荒地關了機，所以只能給宋然發了一個短信。

這樣一來，楚辭整個人又開始跟著焦躁起來，加上早飯和午飯又都沒有吃，胃也開始跟著造起反來，跟著一抽一抽疼得要命。楚辭拼命打起精神，扶著墻回到了房間，鉆回了床上。

晚上醒過來的時候，楚辭卻是發現宋然一臉擔憂地靠在床邊看著自己，於是不自覺地揉了揉眼睛：“宋然？”

“嗯。”宋然見到楚辭醒過來，臉上焦急的神色才稍稍淡去了一些，轉而有些微微的慍怒，卻還是把床邊裝著溫開水的玻璃杯遞給楚辭，“是不是又沒有吃飯？回來看見你在床上皺著眉頭捂著肚子，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過去的時候，差點被你嚇死。”

楚辭沒有理會宋然的這番話，只是一把抓住了宋然的衣角，把臉深深埋進了宋然的懷裏，語氣顯然有些急促：“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啊，今天下午你媽媽來了，我看她的態度可能是發現了……”

宋然由著楚辭拉著自己的衣角，也不說話，只是伸出手撫了撫楚辭的背。

楚辭明顯感覺到了宋然撫著自己背上的力道加重，於是仰起腦袋，卻發現宋然正定定地看著自己，目光就這樣毫無準備地撞到一起。半晌，宋然才幽幽地嘆了口氣：“我知道的。我媽下午就打電話來，劈頭蓋臉地就直接告訴我知道了我和你的關系，希望我解釋一下。然後我倆吵了一架，就把手機給關了。”

“宋然，我覺得你不應該這麽沖動的，如果好好和你媽說，說不定……”

沒等楚辭說完，宋然就打斷了他：“小辭，你不了解我媽，她看上去冷冷淡淡地，實際上脾氣犟得很，決定的事情你和她說道理是說不通的。反正我狠話也是撂了，這輩子我就和你在一起了。誰也別想分開我們……就算是我爸媽都不行。”

楚辭緊緊地圈住了宋然的腰，把臉又一次深深埋進了宋然的懷裏。楚辭從小到大就缺失了親情的部分，深知這樣的孤獨。他愛宋然，自然不願意宋然和自己一樣，更不願意因為自己而讓宋然和自己的父母決裂。只是他又無比的矛盾，就如同那個無解的問題，你的媽媽和你的妻子一起掉進了河裏，先救誰？

許久之後，楚辭才悶悶地回答道：“宋然，回家一趟吧，和你的爸媽好好談談。我不想你像我一樣缺失親情這部分，你也許現在覺得為了和我在一起可以放棄一切，但是我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對我們將來的生活產生隔閡。我會害怕，有一天你會後悔，後悔因為為了和我在一起而失去家人……”

“你是不相信我麽？不相信我會一直愛你？！”宋然顯然有些生氣，語氣不自覺得嚴重了些，“我覺得你應該相信我的。”

楚辭眼眶有些微微泛紅，死死地抓著宋然的衣角急促地解釋道：“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對我的感情，只是任何的事情並不只有愛與不愛那麽簡單的。兩個人要生活下去，要考慮的事情很多。我希望得到你父母的認同……即使很難，我也想能夠試一試。”

見到楚辭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宋然無奈地嘆了口氣，把人又攬進了懷裏：“那你想過沒，萬一他們還是不同意，想盡辦法都要分開咱倆怎麽辦？”

楚辭擡頭呆呆地看了一眼宋然深邃的眼見，過了許久才幽幽嘆了口氣：“我不知道……”

楚辭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即使之前的二十幾年人生他經歷過了常人沒有的經歷，有著更加成熟的心智，但是終究他也只是一個才二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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