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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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中午,楊琴和陶鎮濤合力燒了一桌子的菜。

飯桌上,陶鎮濤心裏輕松,開瓶酒,給大家都倒了一杯。

一家人難得坐在一起,吃了頓和和睦睦的飯。

飯後,陶林逸回他的房間休息。

外面有人擰開他的門,人進來了,又輕輕關上。

陶林逸躺在床上,合目休息,懶得理會。

陶林湛在他身旁躺下來,看了他哥一會兒,壓低聲音問:“哥,你睡了嗎?”

什麽笨問題,陶林逸想笑,就笑出來了:“嗯,睡著了。”

陶林湛吃了個癟,推他一下:“和你說真的。”

“我要真睡著了,能回答你嗎?”陶林逸無奈。

陶林湛:“所以我問問嘛。”

陶林逸:“就你這捉急的智商,追女孩子可太困難了。”

陶林湛一聽,猛地跳起來,生氣道:“誰這麽多嘴啊,肯定是老爸,上午我看你們躲書房裏說話了,是不是那個時候。”

“你就說有沒有這回事吧。”

陶林湛斬釘截鐵:“沒有。”

陶林逸笑起來,撈過一只枕頭抱在懷裏:“怕追不上?提前給自己打補丁?你太慫了。”

“天地良心!真沒有。”陶林湛被刺激得受不了,趕緊解釋,“我就帶她通宵過個游戲關卡,被我媽知道了,問我‘蝴蝶夢’是誰。我順嘴說是學妹,誤會就這麽來的。”

陶林逸挑了挑眉:“騙騙別人就算了。你們是不是語音了?楊阿姨聽見有女生的聲音,所以你才交代的。要不然,你怎麽可能那麽老實?”

“靠,老哥你怎麽不去當偵探。”陶林湛郁悶,他哥猜得好準,“別說我了,我有話給你說。”

陶林逸:“說。”

陶林湛:“哥,你知道Gay嗎?”

陶林逸狐疑:“問這個幹什麽。”

陶林湛神神秘秘的:“我懷疑李崧是Gay。”

陶林逸差點嗆住。

“上次我給你打電話,李崧接的。他跟我說,他在你那住。”陶林湛說,“你那個地方,哪有多餘的床,晚上你倆肯定睡一塊,對不對。”

陶林逸:“少胡說八道。”

陶林湛見他不當回事,不由嚴肅:“老哥,我說句實話,你長得太招桃花了,男女不忌。你是老幹部作風,哪裏知道現在的年輕人。那花花腸子,海了去了。好多事我都不敢告訴你,怕嚇著你。”

“我在你心裏到底幾歲?你老哥也沒有很老好嗎?”陶林逸白他一眼,重新躺回去。

陶林湛乖乖趴在他的身邊,語重心長:“所以我就想,這事兒,怎麽都得給你說一聲,你要註意保護自己。”

陶林逸以為他收到可靠消息,結果就是瞎猜:“保護你個頭,滿嘴跑火車,我抽你一頓信不信。”

陶林湛委屈:“我說的話,你怎麽都不相信啊。”

“知道了知道了,說完了嗎?我要睡午覺。”陶林逸闔上眼,語氣敷衍。

陶林湛想了想:“我也不是瞎說,以前高中的時候,有個級花,長得特別可愛。有年情人節,她對李崧告白,結果李崧根本不搭理人家。其實當時就有人傳他是Gay,迫於李崧的淫威,大家沒敢說出來。”

“不過那時候,李崧對男女一視同仁,誰都不搭理,特別傲。”陶林湛嘖了聲,“現在想想,肯定有問題。”

陶林逸還是沒說話。

陶林湛又在八卦:“初高中的時候我知道,李崧沒找過女朋友,沒找過男朋友。大學的時候,估計還是沒找,反正我沒聽說。”

“不都沒找嗎?憑什麽說他是Gay?”陶林逸忽然開口。

“就是一種直覺。”陶林湛很難解釋,“我一直覺得,李崧做事和你挺像的。不過你不一樣嘛,你忙著掙錢,沒時間談戀愛,他又沒原因。”

陶林逸睜開眼,看著弟弟:“李崧和我很像嗎?”

“豈止是像?簡直一模一樣!”陶林湛震驚他哥哥的遲鈍,“難道你沒發現嗎?他根本就是沿著你的人生軌跡在走!”

陶林逸頓住。

陶林湛伸出指頭比劃:“小學,初中,高中,到現在,他還讀F大!你們的人生軌跡,是不是一模一樣?而且中學時期,他當學生會會長的步驟,和你差不多。”

良久,陶林逸否認道:“巧合罷了,我承認,他可能會受我的影響,但不多。”

“這還不多啊?我和你的重疊率,都沒有他高。”陶林湛嘖嘖稱奇,“老哥,他崇拜你這一點,絕對保真。”

陶林逸搖頭,那意思還是不認同。

“哎,就是說,萬一他是呢?”陶林湛害怕似的,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你想啊,他那麽崇拜你,春……啊不是,美夢也是你,噩夢也是你。反正他眼裏全是你,魔爪伸向你的可能性,很高!哥哥,你要當心啊!”

“閉嘴,別煩我睡覺。”陶林逸懶得跟他胡扯,拉過被子閉上眼。

還沒睡完囫圇覺,陶林逸被公司一個電話叫走了。



落了一場纏綿秋雨,夏天過去。

建築工程不喜歡拖到年後,都在為年末前的結算忙碌。事務所的工作堆積如山,陶林逸每天睜眼畢眼,都在趕進度。

一上午,陶林逸忙得暈頭轉向,在電話裏和人扯皮。

對方也非常忙,邊走路邊講。

雙方還沒捋清楚話頭,那邊傳來一陣亂響的聲音,匆匆斷聯了。

沒等幾秒,電話又響了。

陶林逸看也沒看,接起來就說:“再打也沒用,這件事不能拖,要是再晚兩個月,你幹脆找別人吧。”

那邊頓了下,李崧很輕地笑了一聲:“可我只能找你。”

陶林逸一僵,反應過來:“你怎麽給我打電話?”

“我不能給你打嗎?”李崧問。

“不是。”陶林逸很久沒聽他的聲音,乍一聽,心臟怦怦跳起來。

陶林逸把手機拿在耳邊,站起來把辦公室的門給關了,拉上玻璃窗邊的百葉簾。

一瞬間,辦公室變成一個不允許打擾的安靜場所。

李崧低而淺的聲音,變得格外清晰,若有若無地鉆進他耳朵裏:“我最近在籃球集訓。”

好像在解釋他最近的行程。

陶林逸隨便往辦公桌一坐,笑起來:“怎麽打籃球了。”

李崧說:“參加我們系的籃球隊了,九月要打場比賽。”

然後,李崧補充一句:“到時候好多人會來。”

“哦。”陶林逸說,“行吧,那你好好練習,爭取拿個‘全場最佳球員’。”

李崧嗯了聲:“努力一把也不是不行。”

陶林逸笑了:“你練球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李崧:“……”

掛了電話,陶林逸打開電腦,搜了下母校的新聞動態欄。

九月的一個周末,計算機系和電機系有一場比賽。

日子離得近,沒幾天了。

陶林逸把手機放一邊,點開一頁工作日志,準備記錄一下近期的工作。

發呆了好長時間,他沒打出一個字。

陶林湛那句“他根本就是沿著你的人生軌跡在走”,不是驚天動地的話,卻一直在他耳邊震蕩。

他給李菘發了“別再聯系”,李菘果然安靜,不再回覆。過了很長時間,李菘跟沒事兒人一樣,借著打籃球的事,重新聯系他。

聽話得讓人心疼。

陶林逸重新打開網頁,把比賽時間記下來,給馬譽峰發條消息:【九月的這天,我有重要的事,不論什麽會議都給我調開。】

馬譽峰回覆:【收到,盡量給您空出來。】

比賽當天,陶林逸開車去F大。

陶林逸把車停好,到校園裏閑逛,路上拿出手機打電話:“你在學校嗎?我從F大路過,順道看看你。”

李崧在宿舍窩著,摸著那只卡通狗,敲鍵盤。

接到陶林逸的電話,他從座位上站起來,把其他同學嚇一跳。

“哥們兒,中獎了這麽嗨?”

“下回突然做動作之前打個招呼,我在看恐怖片,差點給你嚇死。”

李崧走出宿舍:“你在哪?”

陶林逸四處找了圈:“子彬院這條路上,好久沒回來了,到處看看。”

李崧:“你別走遠,我馬上下來。”

陶林逸穿得簡單,上衣淺色T恤,運動長褲,蹲在草地邊上,看一只橘貓睡覺。

學校裏的小肥貓最吸人眼球的,再加一個極其招人看的陶林逸。

路過的學生停下來打量他們。

一些大膽的,過去和陶林逸蹲一起看貓貓。

李崧剛到現場,看見陶林逸和一群女生圍著一只貓,聊得特別融洽。

一個女生紅著臉和他說話:“你是學生還是教授啊?”

陶林逸:“都不是,我來找我弟弟的。”

另一個女生問:“你弟弟叫什麽?哪個系的,說不定我們認識。”

陶林逸笑,不太相信:“怎麽可能認識,學校那麽大,人還多。”

女生:“不一定,說說看?”

陶林逸:“計算機系,李崧,你們認識嗎?”

女生們面面相覷,然後異口同聲:“認識啊!”

陶林逸失笑:“他很有名嗎?”

李崧走過去,打斷他們的對話:“林逸。”

“來了?”陶林逸站起來,沖那些女生笑笑,“我弟弟來了,我們先走了。”

旁邊的女生點點頭,但還在看他們。

陶林逸和李崧走在一塊,他們的眉眼分明長得不像,可兩人的動作,有一種頻率相近的感覺。

說他們是兄弟,不如說……

女生互相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一個詞:般配!

陶林逸說:“沒想到你很受歡迎啊。”

李崧表情有點冷:“沒註意。”

不是在意的人和事,他完全不放在心上。

陶林逸笑了一會:“你真是一點沒變。”

李崧陪陶林逸,在校園轉了轉。

沒回母校倒不覺得有什麽,一進校門,陶林逸發現自己還挺想念那段時光的,把F大好些地方重溫了遍。

他們找了個樹蔭密集的地方,坐下休息。

像這樣無所事事地閑逛,是好久沒有過的了。

陶林逸只說路過,李崧不確定他什麽時候走:“你要呆多久?”

“趕我走啊?”陶林逸笑著反問,擰開礦泉水喝了口。

“當然不是。”李崧問,“中午一起吃飯?”

“好啊。”陶林逸答應。

李崧看他一眼,試探道:“我下午兩點的比賽。”

陶林逸問:“我混進來可不容易,不會要學生證才能進籃球場吧?”

李崧:“不會。”

陶林逸伸懶腰:“那我也去看看。”

李崧垂下眼,手裏的礦泉水瓶,被他一把捏扁。

陶林逸楞了下:“怎麽,不歡迎我去看?”

李崧站起來,猛地一跳,用投籃的方式,把瓶子投進垃圾桶。

三分球命中。

“沒有。”李崧回頭,“走,我們去吃飯。”

下午,李崧回宿舍換了身球服,和陶林逸提前去籃球場。

陶林逸穿一身休閑,也想摸把籃球。

“好多年沒碰過了,手生。”陶林逸拍拍籃球,起跳,往球框一扔。

籃球砸中籃筐,眼看要彈開,李崧跑過去,跳起來,伸手替他補一下。

籃球進框。

“謝了兄弟。”陶林逸笑。

“來,你進球,我防守。”李崧沖他說。

打了快半小時,陶林逸一個球沒進。

陶林逸跑得氣喘籲籲,他的體力早不如以前,更別說和李崧相比。

李崧連汗都沒出。

室外籃球場不大,因為下午有比賽,同學陸陸續續過來布置現場。

不能耽誤同學做事,他們不打了,到一旁休息,往地上一坐。

陶林逸累得不行,覺得光坐還不夠,幹脆躺在冰冰涼涼的地面上。

李崧站立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陶林逸仰著頭,自下而上,看著他硬挺的鼻梁和瘦削下頷,他伸手按住劇烈跳動的心臟,喘息著。

好半天,陶林逸問:“餵,你下午還有比賽,會不會浪費你的體力?”

李崧說:“不會。”

意思是,和他打籃球一點都不費力。

“?”陶林逸自尊心受到挑戰,挑眉,“我是不是必須和你打一場,挽回點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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