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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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李崧讀的計算機方面的專業，大二大三期間，和同學一起開了間獨立的IT工作室。
零碎的業務多，有時候忙，節假日都不一定能回家。
最近，李崧有事沒事往家裏跑，要是第二天沒課，他就在家裏呆著。
李培文見李菘去學校去的少了，再這樣下去，有變成無業游民游手好閑的趨勢。
李培文看不下去，晚上吃飯，特意問他：“你弄的那個小公司，是不是黃了？”
“沒有。”李崧頭也不擡。
李培文怕他逞強，打算給他點幫助：“要談談嗎？”
“不用，沒事。”李崧吃飯快，幾句話的功夫，已經吃完了，“我回房間了。”
路過書房，李崧朝裏看一眼。
陶林逸做事速度特別快，沒用幾天，書房開始動工了。
現在這間屋子斷了電，書房那一面的墻體被拆掉，外面的月色照進來，依稀能看到新書房的規劃。
院子裏原來那些花草都換了，種了幾棵顫巍巍的小樹苗。
李崧以為，陶林逸會偶爾過來，當當監工。
有幾天李崧路上遇到堵車，回來的晚。
擔心陶林逸來了又走了，他還專門問了問。
沒有，陶林逸一次都沒來過。
想到那天穿的光鮮艷麗的陶林逸，李崧有些陰郁。
裝什麽成熟穩重的大人。
明明不負責任。
書房被拆成什麽樣了，都不來看看。
當年也這樣。
胡扯一套戒斷反應的說法，也就是欺負他那時候年齡小，不會說話。
再次見面，陶林逸給他一只卡通小狗。
難道真把他當狗？
李崧穿過書房掏空的墻，隨便找塊空地，幕天席地而坐。
兜裏的手機歡快地響，不用看也知道，是獨立工作室的群消息。
獨立工作室不僅沒黃，業務還非常地忙。
這幾天，群裏的人一直鬼哭狼嚎，問李崧什麽時候回學校。
工作室原本有三個創始人，中途退了一個，現在的老板是李崧和褚文博兩人。
褚文博是經管院的，技術這一塊，主要是李崧掌舵。
新做的程序即將上線測試，李崧不在旁邊看著，小組成員心裏都發慌。
李崧不知道他們為什麽不自信，在群裏回覆：【不用急，同樣的東西又不是沒做過，照常規的來。】
技術組成員紛紛表示無語。
那些代碼一旦到李崧手裏，就變得溫順服帖，運行起來噌噌順利。
李崧在這方面算得上天才。
冗長而枯燥的代碼組，普通人都很難記下，讓李崧來寫，簡直信手拈來。
李崧覺得，這點東西算不上實力，只不過記憶力好。
但是能考上F大的人，誰的綜合能力差了？
李崧能從其中脫穎而出當老大，實力自然是杠杠的。
退一萬步說，李崧自帶順暢Buff，把他招到宿舍蹭個玄學，那是相當有必要的。
李崧剛在群裏出現，群裏的消息數量直線上升。
群成員上躥下跳，哭鬧撒潑，讓他速歸。
李崧一律無視：【線上發我看看。】
以前做事，李崧向來是扛大旗那一個，要是有人請假，他還能一個人當幾個人用。
這是李崧第一次表現得這麽散漫。
褚文博感覺不對，單獨給李崧發消息：【你天天回家，是不是有什麽事？】
李崧看著這條消息發呆。
他天天跑回來，為的什麽？
李崧認真想了想。
為的是，制造跟陶林逸偶然見面的機會。
而這種行為，可以稱之為……
李崧回覆：【追人？】
……
褚文博眼珠子快蹦出來了。
大學是學生談戀愛的高發期，稍微長得好看點兒的兩個人，擦肩而過，都能拉扯出一段纏綿悱惻的緋聞。
但李崧這人，冰川凍出來的性子，又冷又孤傲，跟感情完全絕緣。
多少俊男美女前仆後繼，給他拋的媚眼，跟泥牛入海似的，連聲響都聽不到。
褚文博曾經懷疑，李崧根本沒這方面的意識，就像電影那種極其晚熟的天才兒童，他那根感情線還沒發育出來。
褚文博馬上把電話撥過去：“你手機被偷了？”
“沒有。”李崧本人澄清。
褚文博：“追人的事是真的？”
“大概。”
“你說清楚！”
李崧：“沒看到人，還沒開始追。”
褚文博還是懷疑：“……你說的追人，是物理意義上的追趕？”
李崧想了想，更正道：“社交意義上的追求。”
褚文博想起，新聞報道經常有高智商高學歷人士被騙感情的案例，不由正色：“哥們，你這太突然了，到底怎麽回事？你是不是被人騙了？”
“沒有，是從小認識的人。”李崧望著淡淡月色，“我們有幾年沒見了，最近剛碰面。”
褚文博樂出聲：“怎麽？乍然相逢，天雷勾地火，你對人家起了心思？”
“不是。”李崧說得鄭重而肯定，“他是我第一個，也是唯一喜歡的人。”
褚文博沈默一會：“你確定嗎？”
“確定。”李崧回答。
褚文博認真回憶了下，以他對李崧的印象，他寧願相信石頭蹦出石猴子，也不相信他感情線長出來了：“你會喜歡人？你怎麽確定的？”
李崧沒理他：“但他不喜歡我，我想可能還有點討厭我。以前，還叫我別去找他。那天再次碰見，我以為他會再來，一直在家等，不過一次都沒等到。”
褚文博聽得唏噓，李崧的暗戀史怎麽這麽心酸，都不好意思催他幹活了。
看來老天爺還是公平的，李崧能力太優秀，哪怕他長得好，感情那一面也不靈光。
但是等等。
怎麽想也不至於，褚文博納悶：“你都帥成這樣了，對方都看不上？你喜歡的人得多神仙啊？”
李崧：“嗯，他是很厲害，我一直在向他學習。”
“哦……”褚文博大概明白了，“你是不是太崇拜對方，把對方當神仙似的，小心翼翼，不敢褻瀆，但是對方不拿你當回事？”
“他沒有不拿我當回事。”李崧否認，林逸不是這種人。
“就算沒有吧。”褚文博決定開導開導他，“不過感情方面，你是純純的萌新。肯定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對方讓你別去找他，你是不是乖乖聽話，一次都沒去過？”
褚文博說著都無語了：“兩人都不見面，那還談什麽啊！”
李崧忽然沈默，好像很有道理。
褚文博問他：“你想和對方談戀愛，想親親抱抱舉高高，不是遠遠供起來的，對不對？”
李崧眼眸微暗，肯定地“嗯”了聲。
褚文博繼續說：“那你這個態度，肯定要改改。俗話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人家越叫你幹什麽，你越是反著幹，這存在感，不就刷出來了嗎？你要會來事兒，才能增加見面概率。”
褚文博的現任女友是他初戀，他人也比較靠譜，給李崧分享不少當初追女友的經驗。
兩人聊了好一會，末了，褚文博總結道：“哪怕你們在一起的概率無限接近於0，可它只要不等於0，你就有機會！放心大膽向前沖！”
掛掉電話，李崧思考褚文博的追人建議。
他環視一圈，因為施工的關系，書房外面的院子亂糟糟的。
剛種下的一棵小樹，被風一吹，顫顫巍巍，掉了片葉子。
李崧戳一戳樹幹，搖搖欲墜。
他盯著看一會，拍下來，發給陶林逸。
—
陶林逸的公司在滬港的商務園區。
顧薇薇開車過來，陶林逸親自到門口迎接，笑著邀請：“薇薇姐，好不容易來一趟，賞個臉，多坐一會。”
顧薇薇仍是一身利落的西裝，笑吟吟道：“你們這裏的環境不錯啊。”
建築設計公司的設計都別具一格，追求超群絕倫的脫俗感，陶氏建築事務所亦不能免俗。
陶林逸作東，帶顧薇薇參觀。
公司有三層樓，墻壁是特殊的暗藍色，縱深感很深，有極強的未來科幻感。
最底層是簡潔輕便的辦公區，一條輕盈如雪的白紗燈，從三樓垂下。
明亮的落地窗外，樹影清幽。
站在二樓扶梯，顧薇薇近距離欣賞道：“這紗燈，是不是有什麽意思，比如‘以柔克剛’？”
陶林逸意外，指指辦公區的短發女生：“對，是有這個意思，設計的名字叫‘剛與柔’，是周麗的創意。沒想到薇薇姐還懂這個。”
顧薇薇搖頭：“我哪裏懂這些，隨便猜的，沒想到還真是。”
上了三樓，就是陶林逸的辦公室。
陶林逸做事不喜歡拖泥帶水，既然答應李培文幫忙裝修房子，後續的事情，他都一一配合。
顧薇薇過來拿白玉瓷的，剛燒出來的易碎物件，出自名師之手，件件都是上等精品，用禮盒細心包裹。
陶林逸叫了人幫忙，一起送到顧薇薇的車裏。
顧薇薇笑著感謝他，路上閑談，她笑著八卦：“林逸，那天聽說你還沒找對象。怎麽，這麽多年，一個喜歡的都沒遇上？”
陶林逸一陣頭疼。
忙了這麽多年，他的感情生活無人問津，他覺得挺好的。
最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有一幫人開始關心他，那陣仗不亞於過年期間的催婚，讓他壓力山大。
陶林逸費勁想了想：“沒遇到合適的……”
顧薇薇怎麽可能被他三言兩語打發，神秘一笑：“怕不是心裏藏著一個人吧。”
陶林逸沒回答，朝外一看。
門口有員工在那徘徊，有份重要文件，急著要陶林逸簽字。
他們有工作要做，顧薇薇不便打擾，她在公司也有事要處理，笑瞇瞇告別。
工作一旦開始，忙得是昏天黑地。
這個行業沒幾個能正常下班的。
開會議，看圖紙，簽文件，等結束這一切，天色早黑了。
陶林逸的助理叫馬譽峰，他知道陶林逸有胃病，下班前給他定了晚飯。
架不住陶林逸沒時間吃，放桌上的飯菜早冷了。
冷掉的飯菜味道不好，陶林逸沒什麽胃口，沒去碰盒飯，習慣性拆了瓶酸奶喝。
園區裏，不知名的樹開了花，清香撲鼻。
陶林逸推開辦公室的窗戶，喝著酸奶，吹著夜風。
李家書房動工的事，他要麽遠程聯系，要麽叫馬譽峰去看。
他應該親自去，可他不想見李崧。
那天李崧對他態度挺淡的，有點針對他的意思。
送那只卡通小狗的時候，他就有些後悔。
早知道，他就不弄這種別出心裁的禮物了，隨便挑個大學生會喜歡的東西，不就好了嗎？
這事想起來，陶林逸就後悔。
算了，看不到李崧，他就想不起這事。
手機響了，陶林逸拿起一看，居然是李崧發的。
越不想看到誰，越是要看到誰？
陶林逸嘆口氣，認命點開消息。
開局一張圖，一株半死不活的小樹苗。
李崧：【林逸，小樹要枯死了。】
李崧：【你是不是不想負責？】
……
收到這條信息，陶林逸也很無助，他怎麽管？
這種小事，給同事說一聲就行了。
但是，透過李崧的消息，陶林逸莫名讀出李崧找茬兒的語氣。
他有種直覺，如果交給馬譽峰去處理，李崧大概又會翻出別的事懟他。
趁早把事情了結，就不用再跟他打交道了。
在“明天叫人給你換”和“我把園藝公司的電話給你”之間，陶林逸選擇了第三種做法。
陶林逸找馬譽峰要了園藝老板的號碼，親自打電話問：“老板，你給我們送的樹，有一棵好像要死了。”
園藝老板不以為然：“哦，小事嘛，哪天我叫人去換一株新的。”
“不是。”陶林逸說，“我就是問怎麽辦。”
園藝老板不理解他的意思：“什麽怎麽辦？給你換一株啊！”
陶林逸頓了頓，李崧那邊這麽容易打發就好了，他只能硬著頭皮問：“不換的前提下，能不能教我怎麽養活它？”
“……”園藝老板不耐煩嘖了一聲，開店這麽久，沒遇過這麽龜毛的客戶，“行行，那我說，你記一下。”
陶林逸記得差不多了，給李崧打字：【你澆1.5L的水試試。】
十分鐘後，李崧拍兩張照片給他。
第一張，是他準備1.5L的水。
第二張，那株可憐的小樹樹根，土壤濕潤，表示他澆水了。
陶林逸回覆：【過段時間看看再說。】
李崧：【哦。】
李崧：【那我每天觀察。】
李崧：【要是出了問題。】
李菘：【你給我等著。】
陶林逸：“……”
一個早晨，李崧再去看，小樹抽新芽了。
李崧拍下來，發給陶林逸之前，忽然停了停。
按照他以前的習慣，他會說，林逸你看，運氣不錯，小樹救回來了。
但他覺得褚文博的建議非常好，他要換一種新的交流方式。
陶林逸這天早上到辦公室，人還犯著困。
泡了杯咖啡，剛坐下，李崧發來最新消息。
陶林逸打開一看，差點沒被噎死。
李崧：【圖片】
李崧：【小樹活了。】
李崧：【算你運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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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崧讀的計算機方面的專業，大二大三期間，和同學一起開了間獨立的IT工作室。
零碎的業務多，有時候忙，節假日都不一定能回家。
最近，李崧有事沒事往家裏跑，要是第二天沒課，他就在家裏呆著。
李培文見李菘去學校去的少了，再這樣下去，有變成無業游民游手好閑的趨勢。
李培文看不下去，晚上吃飯，特意問他：“你弄的那個小公司，是不是黃了？”
“沒有。”李崧頭也不擡。
李培文怕他逞強，打算給他點幫助：“要談談嗎？”
“不用，沒事。”李崧吃飯快，幾句話的功夫，已經吃完了，“我回房間了。”
路過書房，李崧朝裏看一眼。
陶林逸做事速度特別快，沒用幾天，書房開始動工了。
現在這間屋子斷了電，書房那一面的墻體被拆掉，外面的月色照進來，依稀能看到新書房的規劃。
院子裏原來那些花草都換了，種了幾棵顫巍巍的小樹苗。
李崧以為，陶林逸會偶爾過來，當當監工。
有幾天李崧路上遇到堵車，回來的晚。
擔心陶林逸來了又走了，他還專門問了問。
沒有，陶林逸一次都沒來過。
想到那天穿的光鮮艷麗的陶林逸，李崧有些陰郁。
裝什麽成熟穩重的大人。
明明不負責任。
書房被拆成什麽樣了，都不來看看。
當年也這樣。
胡扯一套戒斷反應的說法，也就是欺負他那時候年齡小，不會說話。
再次見面，陶林逸給他一只卡通小狗。
難道真把他當狗？
李崧穿過書房掏空的墻，隨便找塊空地，幕天席地而坐。
兜裏的手機歡快地響，不用看也知道，是獨立工作室的群消息。
獨立工作室不僅沒黃，業務還非常地忙。
這幾天，群裏的人一直鬼哭狼嚎，問李崧什麽時候回學校。
工作室原本有三個創始人，中途退了一個，現在的老板是李崧和褚文博兩人。
褚文博是經管院的，技術這一塊，主要是李崧掌舵。
新做的程序即將上線測試，李崧不在旁邊看著，小組成員心裏都發慌。
李崧不知道他們為什麽不自信，在群裏回覆：【不用急，同樣的東西又不是沒做過，照常規的來。】
技術組成員紛紛表示無語。
那些代碼一旦到李崧手裏，就變得溫順服帖，運行起來噌噌順利。
李崧在這方面算得上天才。
冗長而枯燥的代碼組，普通人都很難記下，讓李崧來寫，簡直信手拈來。
李崧覺得，這點東西算不上實力，只不過記憶力好。
但是能考上F大的人，誰的綜合能力差了？
李崧能從其中脫穎而出當老大，實力自然是杠杠的。
退一萬步說，李崧自帶順暢Buff，把他招到宿舍蹭個玄學，那是相當有必要的。
李崧剛在群裏出現，群裏的消息數量直線上升。
群成員上躥下跳，哭鬧撒潑，讓他速歸。
李崧一律無視：【線上發我看看。】
以前做事，李崧向來是扛大旗那一個，要是有人請假，他還能一個人當幾個人用。
這是李崧第一次表現得這麽散漫。
褚文博感覺不對，單獨給李崧發消息：【你天天回家，是不是有什麽事？】
李崧看著這條消息發呆。
他天天跑回來，為的什麽？
李崧認真想了想。
為的是，制造跟陶林逸偶然見面的機會。
而這種行為，可以稱之為……
李崧回覆：【追人？】
……
褚文博眼珠子快蹦出來了。
大學是學生談戀愛的高發期，稍微長得好看點兒的兩個人，擦肩而過，都能拉扯出一段纏綿悱惻的緋聞。
但李崧這人，冰川凍出來的性子，又冷又孤傲，跟感情完全絕緣。
多少俊男美女前仆後繼，給他拋的媚眼，跟泥牛入海似的，連聲響都聽不到。
褚文博曾經懷疑，李崧根本沒這方面的意識，就像電影那種極其晚熟的天才兒童，他那根感情線還沒發育出來。
褚文博馬上把電話撥過去：“你手機被偷了？”
“沒有。”李崧本人澄清。
褚文博：“追人的事是真的？”
“大概。”
“你說清楚！”
李崧：“沒看到人，還沒開始追。”
褚文博還是懷疑：“……你說的追人，是物理意義上的追趕？”
李崧想了想，更正道：“社交意義上的追求。”
褚文博想起，新聞報道經常有高智商高學歷人士被騙感情的案例，不由正色：“哥們，你這太突然了，到底怎麽回事？你是不是被人騙了？”
“沒有，是從小認識的人。”李崧望著淡淡月色，“我們有幾年沒見了，最近剛碰面。”
褚文博樂出聲：“怎麽？乍然相逢，天雷勾地火，你對人家起了心思？”
“不是。”李崧說得鄭重而肯定，“他是我第一個，也是唯一喜歡的人。”
褚文博沈默一會：“你確定嗎？”
“確定。”李崧回答。
褚文博認真回憶了下，以他對李崧的印象，他寧願相信石頭蹦出石猴子，也不相信他感情線長出來了：“你會喜歡人？你怎麽確定的？”
李崧沒理他：“但他不喜歡我，我想可能還有點討厭我。以前，還叫我別去找他。那天再次碰見，我以為他會再來，一直在家等，不過一次都沒等到。”
褚文博聽得唏噓，李崧的暗戀史怎麽這麽心酸，都不好意思催他幹活了。
看來老天爺還是公平的，李崧能力太優秀，哪怕他長得好，感情那一面也不靈光。
但是等等。
怎麽想也不至於，褚文博納悶：“你都帥成這樣了，對方都看不上？你喜歡的人得多神仙啊？”
李崧：“嗯，他是很厲害，我一直在向他學習。”
“哦……”褚文博大概明白了，“你是不是太崇拜對方，把對方當神仙似的，小心翼翼，不敢褻瀆，但是對方不拿你當回事？”
“他沒有不拿我當回事。”李崧否認，林逸不是這種人。
“就算沒有吧。”褚文博決定開導開導他，“不過感情方面，你是純純的萌新。肯定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對方讓你別去找他，你是不是乖乖聽話，一次都沒去過？”
褚文博說著都無語了：“兩人都不見面，那還談什麽啊！”
李崧忽然沈默，好像很有道理。
褚文博問他：“你想和對方談戀愛，想親親抱抱舉高高，不是遠遠供起來的，對不對？”
李崧眼眸微暗，肯定地“嗯”了聲。
褚文博繼續說：“那你這個態度，肯定要改改。俗話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人家越叫你幹什麽，你越是反著幹，這存在感，不就刷出來了嗎？你要會來事兒，才能增加見面概率。”
褚文博的現任女友是他初戀，他人也比較靠譜，給李崧分享不少當初追女友的經驗。
兩人聊了好一會，末了，褚文博總結道：“哪怕你們在一起的概率無限接近於0，可它只要不等於0，你就有機會！放心大膽向前沖！”
掛掉電話，李崧思考褚文博的追人建議。
他環視一圈，因為施工的關系，書房外面的院子亂糟糟的。
剛種下的一棵小樹，被風一吹，顫顫巍巍，掉了片葉子。
李崧戳一戳樹幹，搖搖欲墜。
他盯著看一會，拍下來，發給陶林逸。
—
陶林逸的公司在滬港的商務園區。
顧薇薇開車過來，陶林逸親自到門口迎接，笑著邀請：“薇薇姐，好不容易來一趟，賞個臉，多坐一會。”
顧薇薇仍是一身利落的西裝，笑吟吟道：“你們這裏的環境不錯啊。”
建築設計公司的設計都別具一格，追求超群絕倫的脫俗感，陶氏建築事務所亦不能免俗。
陶林逸作東，帶顧薇薇參觀。
公司有三層樓，墻壁是特殊的暗藍色，縱深感很深，有極強的未來科幻感。
最底層是簡潔輕便的辦公區，一條輕盈如雪的白紗燈，從三樓垂下。
明亮的落地窗外，樹影清幽。
站在二樓扶梯，顧薇薇近距離欣賞道：“這紗燈，是不是有什麽意思，比如‘以柔克剛’？”
陶林逸意外，指指辦公區的短發女生：“對，是有這個意思，設計的名字叫‘剛與柔’，是周麗的創意。沒想到薇薇姐還懂這個。”
顧薇薇搖頭：“我哪裏懂這些，隨便猜的，沒想到還真是。”
上了三樓，就是陶林逸的辦公室。
陶林逸做事不喜歡拖泥帶水，既然答應李培文幫忙裝修房子，後續的事情，他都一一配合。
顧薇薇過來拿白玉瓷的，剛燒出來的易碎物件，出自名師之手，件件都是上等精品，用禮盒細心包裹。
陶林逸叫了人幫忙，一起送到顧薇薇的車裏。
顧薇薇笑著感謝他，路上閑談，她笑著八卦：“林逸，那天聽說你還沒找對象。怎麽，這麽多年，一個喜歡的都沒遇上？”
陶林逸一陣頭疼。
忙了這麽多年，他的感情生活無人問津，他覺得挺好的。
最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有一幫人開始關心他，那陣仗不亞於過年期間的催婚，讓他壓力山大。
陶林逸費勁想了想：“沒遇到合適的……”
顧薇薇怎麽可能被他三言兩語打發，神秘一笑：“怕不是心裏藏著一個人吧。”
陶林逸沒回答，朝外一看。
門口有員工在那徘徊，有份重要文件，急著要陶林逸簽字。
他們有工作要做，顧薇薇不便打擾，她在公司也有事要處理，笑瞇瞇告別。
工作一旦開始，忙得是昏天黑地。
這個行業沒幾個能正常下班的。
開會議，看圖紙，簽文件，等結束這一切，天色早黑了。
陶林逸的助理叫馬譽峰，他知道陶林逸有胃病，下班前給他定了晚飯。
架不住陶林逸沒時間吃，放桌上的飯菜早冷了。
冷掉的飯菜味道不好，陶林逸沒什麽胃口，沒去碰盒飯，習慣性拆了瓶酸奶喝。
園區裏，不知名的樹開了花，清香撲鼻。
陶林逸推開辦公室的窗戶，喝著酸奶，吹著夜風。
李家書房動工的事，他要麽遠程聯系，要麽叫馬譽峰去看。
他應該親自去，可他不想見李崧。
那天李崧對他態度挺淡的，有點針對他的意思。
送那只卡通小狗的時候，他就有些後悔。
早知道，他就不弄這種別出心裁的禮物了，隨便挑個大學生會喜歡的東西，不就好了嗎？
這事想起來，陶林逸就後悔。
算了，看不到李崧，他就想不起這事。
手機響了，陶林逸拿起一看，居然是李崧發的。
越不想看到誰，越是要看到誰？
陶林逸嘆口氣，認命點開消息。
開局一張圖，一株半死不活的小樹苗。
李崧：【林逸，小樹要枯死了。】
李崧：【你是不是不想負責？】
……
收到這條信息，陶林逸也很無助，他怎麽管？
這種小事，給同事說一聲就行了。
但是，透過李崧的消息，陶林逸莫名讀出李崧找茬兒的語氣。
他有種直覺，如果交給馬譽峰去處理，李崧大概又會翻出別的事懟他。
趁早把事情了結，就不用再跟他打交道了。
在“明天叫人給你換”和“我把園藝公司的電話給你”之間，陶林逸選擇了第三種做法。
陶林逸找馬譽峰要了園藝老板的號碼，親自打電話問：“老板，你給我們送的樹，有一棵好像要死了。”
園藝老板不以為然：“哦，小事嘛，哪天我叫人去換一株新的。”
“不是。”陶林逸說，“我就是問怎麽辦。”
園藝老板不理解他的意思：“什麽怎麽辦？給你換一株啊！”
陶林逸頓了頓，李崧那邊這麽容易打發就好了，他只能硬著頭皮問：“不換的前提下，能不能教我怎麽養活它？”
“……”園藝老板不耐煩嘖了一聲，開店這麽久，沒遇過這麽龜毛的客戶，“行行，那我說，你記一下。”
陶林逸記得差不多了，給李崧打字：【你澆1.5L的水試試。】
十分鐘後，李崧拍兩張照片給他。
第一張，是他準備1.5L的水。
第二張，那株可憐的小樹樹根，土壤濕潤，表示他澆水了。
陶林逸回覆：【過段時間看看再說。】
李崧：【哦。】
李崧：【那我每天觀察。】
李崧：【要是出了問題。】
李菘：【你給我等著。】
陶林逸：“……”
一個早晨，李崧再去看，小樹抽新芽了。
李崧拍下來，發給陶林逸之前，忽然停了停。
按照他以前的習慣，他會說，林逸你看，運氣不錯，小樹救回來了。
但他覺得褚文博的建議非常好，他要換一種新的交流方式。
陶林逸這天早上到辦公室，人還犯著困。
泡了杯咖啡，剛坐下，李崧發來最新消息。
陶林逸打開一看，差點沒被噎死。
李崧：【圖片】
李崧：【小樹活了。】
李崧：【算你運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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