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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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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強求

原朗能想象到,被逼著向自己道歉,絕對是於晴活到現在最丟臉的事情。這兩母女對他的“用法”,顯然是各有心計。

在於家父母的計劃裏,原朗是站在他們這邊的,和於晴結婚後就能鉗制於晴,讓她少跟父母,弟弟作對,順便通過婚姻財產的分割融合出讓一部分集團的權力。畢竟原朗的能力擺在那,於氏的股東自然不會反對。

而在於晴的計劃裏,她正想利用父母的這個心理,將計就計和原朗達成合作,事成之後,於家的一半原朗可以拿走。於晴就是想報覆自己的父母弟弟而已,她能力那麽強於家將來交給她,總比交到廢物弟弟手裏靠譜。從長遠來說,跟於晴合作是最好的選擇,所以一開始,原朗也是選擇和於晴合作的。

但徐樂支失蹤後,原朗逐漸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為了推遲著婚約,他利用兩方的信息差,一直在跟他們周旋著。只是從知道徐樂支下落那天開始,他就不想周旋了,原朗說不清楚為什麽,只是覺得,如果哪天徐樂支恢覆記憶,發現境況還是和兩年前一樣,那他對自己該有多失望啊。

原朗拒絕聯姻的態度很堅決,於晴是感受到了,但她不能和自己父母說,說了就等同於少了個籌碼,於家長輩壓根不知道他們倆已經撕破臉了。

現在居然叫於晴回來當面跟他道歉,原朗光是想,都替於晴尷尬。

但於晴無法拒絕。

快到晚飯時間,就聽見外面停車的聲音,李姨地喊著小姐回來了,一邊開心地迎上去。

原朗在飯廳裏,吃著於太太給他夾的菜,聽見於晴進屋的聲音,李姨是看著於晴長大的,見她回來自然十分開心,熱心圍著於晴打轉“小姐可是好久沒回來了呢”“怎麽瘦了那麽多”“今天都是小姐愛吃的菜。”

李姨十分快樂,卻一直沒聽到於晴說話。

在原朗慢絲條理地喝完一碗湯後,於晴的身影才姍姍出現在飯廳。她仍舊是慣常的紅色連衣裙打扮,夜晚天氣有些涼了,披著黑色西裝外套,栗子長卷發自然垂落雪白胸前,濃妝精致,紅唇和額頭的高光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可她的眼神始終冷冷的,讓她看起來像一束凍住的火焰。

兩人沈默地對峙著,原朗無聲地一笑。於太太出聲打破了這沈默的對峙:“回來就坐吧,來,喝碗湯。”於太太推了一碗湯過去,於晴沒動。

於太太上下打量下女兒,嘆氣道:“唉,又喝酒了是不是,你說你一個女孩子,天天去喝酒應酬做什麽,還打扮成這樣樣子,穿那麽少,不知道還以為你在會所上班呢。”

這些話於晴和原朗都聽過無數次了,於晴連反應都懶得反應,沈默地喝著湯。

她有些吃不準自己被叫回來的原因,她媽在電話裏說是讓她回來給原朗道歉的,為了徐樂支住院的事情。

可原朗有沒有和她媽說了什麽?說了多少,有沒有把自己意圖報覆家人的計劃說出去,於晴心裏沒底。

她當初也不想告知原朗自己同意聯姻的目的,但是不說不行,這件事沒有原朗的配合壓根成不了。她一直覺得,原朗是想和於家切割的,沒有人願意永遠被人壓在腳下當工具人,她以為自己和原朗有共同的目的,只要有共同的目的,就能合拍地進行計劃。

可因為徐樂支一切都無法進行了。兩年前如此,兩年後也是如此。主動權一直在原朗手裏,他要停就停,他要繼續就繼續。

這讓於晴怎麽能不恨。沒人幫她,這個世界上從沒有人願意,從始至終地幫她。而為了於燃那個廢物,她媽媽居然能叫她回來給原朗道歉,什麽道歉?就是讓她過來求原朗娶了自己。

這對一個女人來說是再惡心不過的羞辱。可自己的親生母親居然叫自己來受辱!這就是她媽媽,她的親生母親。

於晴喝著湯,使勁兒掐自己的手心,直到掐出了血了還能面無表情地喝湯。

於太太見女兒不反抗,以為於晴是默認了,就柔聲對原朗說道:“徐樂支雖然荒唐了點,卻是一心為你的。於晴把人氣進醫院,是她不對,我讓她好好給你賠個不是。”

說完,還特地倒了一杯酒,遞到於晴跟前。

於晴無法只得接過。罷了,就當是生意場的應酬,生意場嘛,道歉賠罪常有的事。想通了這層,於晴擡起頭,強撐起個柔美的笑容:“原朗,徐樂支的事情是我莽撞了,我知道他對你有恩,對我們於家也有恩,因為一直退婚,我又……”

於晴咬咬牙,強忍著惡心把話說話:“我又實在想我們能盡快完婚,所以一時情急。希望你原朗我,樂支的醫藥費我全權負擔,你把他接回申海吧,我會給他請最好的醫生。”

原朗看著於晴手上那杯酒,沒接過,於晴一直舉著,舉著手都酸了,原朗仍舊一動不動。

這就是刻意羞辱了,於晴知道原朗是在替徐樂支出氣,即使再想把酒潑在對方臉上,也只能忍著。

於晴舉著酒杯的手越來越酸,漸漸地,連酒杯都在抖。

原朗這才一把接過酒杯,卻放在一旁沒喝,而是轉向了於太太:“幹媽,我聽說於燃從國外回來了。”

於晴身體一僵,手心掐得更緊。

於太太不明所以,為何原朗突然問起於燃:“是啊……怎麽了,你們有聯系?”

兩年前,於燃夥同徐樂支綁架過原朗,至此之後於燃就徹底消失在原朗面前,有原朗出現的場合,於家從不讓於燃來,連於燃那些朋友都不跟他來往了。

原朗微微一笑:“是,兩年前的事情實際也不是他主謀的,既然我和樂支的誤會已經解開了,自然也不能再和於燃僵著了,他怎麽說都是您和於叔叔的兒子。我是這麽想的,於燃也大了,該讓他學習接管一部分產業了。”

於太太尷尬地笑了:“誰說不是呢,可是於燃那孩子你也知道,玩心重。”

“玩心重沒什麽,於燃聰明,還是能教的。”

於太太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你要帶他。”

“是”原朗點點頭“我覺得,可以在原氏和於氏內部都選一個相同的產業,讓他進基層開始,練練手。原家這邊自然是我帶著他,於家那邊就找另一個有經驗的師傅帶他,好好歷練幾年,應該就能獨當一面了。”

於太太開心得嘴角上揚:“你願意帶他真是太好了,小朗啊,幹媽在這裏謝謝你了。”說完就敬了原朗一杯,於太太輕易不喝酒,這是很大的禮了。

原朗回敬了。

從頭到尾,於晴就像個工具人一樣坐在角落裏,一句話沒有。

飯後原朗收拾準備走了,在門口被於晴叫住了:“原總今天這一出是什麽意思?”

於晴靠在門邊,西裝外套被她脫下來了,露出奶白色大片肌膚,夜風吹起她的栗色卷發,拂過她帶著殘妝卻精致的面容。美麗,艷麗,脆弱的女人,像夜晚的一個夢。

原朗看了她一眼,不禁就有些同情。樂支還在養病,他不想橫生枝節,就把話說開了:“我今天的話是認真的,我打算好好帶於燃,至於聽不聽,那就是他的事了。”

“哼”於晴冷笑,眼角的殘妝讓她看起來像在流淚“你今天這一出,就等同於宣布你站在於燃那邊了,你這麽討厭於燃那個蠢貨,為了不和我結婚,居然願意帶他。”

“是”原朗毫不否認“你父母不可能讓我脫離於家,比你跟你結婚,幫於燃得到於家股東的支持,也是一種方法。”

於晴冷冷道:“還是一種不會讓徐樂支生氣的方法,也是你讓我付出的代價。”

原朗笑了:“是。”

“行吧,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打機鋒就沒意思了”於晴累了,懨懨地趕人“那以後就是對手了,我不會留情的,祝你好運。”

“於晴”

令人意外的,原朗叫住了要離開的於晴。對方轉過身來,看著他。原朗嘆了口氣,都說當局者迷,連於晴這麽聰明的人也不例外。

“你今天應該看出來了吧”原朗道“你媽媽並不在乎你。”

“笑死,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於晴覺得好笑“要是沒話說就告別吧原總。”

原朗搶白道:“你前十年,為了得到管理公司的權利,拼命討好你父母。那麽以後的十年,為了得到做主的權利,也要拼命討好我嗎?”

於晴離去的腳步頓住了,背對原朗一動不動。

原朗沈聲道:“你要明白,於家是你父母的於家,只要他們還活著,就有足夠的掌控力,也能決定直接的繼承人是誰,這點無論如何你都改變不了。”

於晴終於轉過身來,等待原朗把話說完。

“無論之前是依靠你父母,還是現在想要依靠你和我的婚姻,決定權都在別人手裏,你甘心?”

“當然不!”於晴咬牙,壓抑了一天的情緒終於露出豁口,她眼睛通紅,恨恨道“但我有什麽辦法?你說的沒錯,於家是我父母的於家,那你要我怎麽辦,辛辛苦苦那麽多年,最後變成幫於燃那個廢物打工嗎?”

“好,我換一種問法”原朗靠近於晴,盡量放輕自己的聲音“如果有一天,你父母真把於氏的經營管理權一半給你,你打算怎麽辦?你又會是個什麽處境?”

於晴咬牙……

她不是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只是她考慮不出結果,她理想中的最好的結果,是父母承諾把一半的股權給她,另一半自然在於燃手上,但那會是個什麽結果,她還是受到於燃鉗制的,而且一輩子沒完沒了。

這特麽居然還是最好的結果。於晴以前從不敢深想,一想就絕望。

“一勞永逸的方法就是解決掉你的家人,那你就是唯一的贏家了”原朗淡淡道“但顯然,你沒狠到這種程度,於晴。”

於晴緘默,腦海裏回憶起小時候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畫面,不涉及利益的時候,父母對她還是很好的。這個世間,最具迷惑的重男輕女家庭不外乎如此,平常的小恩小惠都會想著女兒,一旦涉及到根本利益,那必定讓女兒讓步或吃虧。

於晴冷靜下來了,她想聽聽原朗的建議:“你說的對,於家是我父母的於家,他們想給誰就能給誰,我充其量不過幫忙多賺了幾個錢,扭轉不了局面。原先生,您有什麽辦法嗎?”

“很簡單,拿你該拿的,一刀兩斷”原朗眼眸如冰,淡淡道“世界這麽大,你我都還年輕,何必浪費大好時光在這些蠅營狗茍的算計。”

這個時候喬今拿手機過來,是周躍打來的。原朗接過,轉身時對於晴說了最後一句話:“於晴,你父母並不愛你,何必強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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