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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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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確切來說,那是一件只有成人巴掌大小的背心。

金屬制成的鉤針十分小巧,尖端像是一顆尚未發芽的豆芽,圓潤柔和,傅尋將針柄握在手中,一挑一勾,輕而易舉地將細線編織成型。

如此嫻熟的手法,怎麽看都不像是花個十天半月就能練成的。

唉,也是。

楊莉抹了抹眼角,心想她家少爺這陣子都被困在深山老林之中,總得學習如何苦中作樂。

憑借對方的聰明才智,短期內掌握一門新技能倒也不足為奇,但她著實沒有想到,更讓她震驚的事兒還在後頭。

不過一個禮拜,傅尋就織了不下五件顏色款式各異的小背心,外加一些零零散散的飾品,其中包括但不限於小花小草,小貓小狗,以及非常寫實的奶油蛋糕。

五顏六色的毛織品齊刷刷地擺在茶幾上,別提有多壯觀了。

要說她家少爺做這些事兒單純是為了打發時間,倒也能理解,但楊莉絞盡腦汁,硬是沒能想出那幾件毛背心的用途。

每當織好一件背心,傅尋就會把它拿在手裏,先是看一眼背心,再瞄一眼背心旁邊的空地,隨後幾不可聞地嘆一聲氣。

難不成……少爺這是憋出病來了?

楊莉因這離奇的景象心驚肉跳,卻也不敢多嘴,只好花更多功夫專研菜品和甜點,幫助傅尋找回丟失的註意力。

然而事實是:

【主人,對不起!】彩虹站在明顯比它小了一圈的背心旁,蔫頭耷腦地懺悔道,【我又變胖了!】

也不知主角受最近吃錯了什麽藥,原諒值急速飆升,害得他的身體越變越大,遠遠看去,就像是支膨脹的氣球。

一想到這兒,彩虹就恨得直跺腳,痛恨自己三番兩次地白費了主人的好意。

那可是主人親手給它織的小背心!

【算了,不是你的錯。】傅尋將作廢的背心折疊整齊,安撫性地點了點彩虹的頭。

【不,主人您放心!等任務結束後,我一定努力減肥,爭取瘦成一道閃電!】

胖成球的鸚鵡踮起腳尖,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傅尋的手背,好奇道:【對了主人,您是什麽時候學會織這些東西的呀?感覺……】和您的氣質特別不搭。

話在口中繞了個圈,正要說出,就被迅速吞了回去。

好險好險。

彩虹暗自籲了口氣,而一旁的傅尋並沒有理會它的異常,雲淡風輕地答:【我也不清楚。】

他拿起鉤針,準備將作廢的背心依次拆解,以防鉤針傷到對方,便提前將圓滾滾的鸚鵡推到了一邊。

【聽萬隧之邦的前輩們說,我從出生起,就很喜歡收集各種各樣的毛織品,時間久了,也就學會自己鉤制了。】

哦豁?

傳說萬隧之邦每年僅會孕育出一個新生命,且其誕生的場所和地點十分怪異。

有跟隨花苞盛開的,有藏於樹洞中的,還有憑空出現在商場購物車裏的!

那麽它家主人,又是在哪兒誕生的呢?

“來,少爺!”

正當彩虹想要八卦幾句,一碗香氣四溢的焦糖布丁猛地被擺放在了傅尋面前,熱情的話音隨之響起:“這是我剛做好的布丁,您趁熱吃!”

楊莉趁機奪走了傅尋手上的針線,苦口婆心地勸道:“這針線活啊,做久了傷眼睛,您這都織了一整天了,必須得好好休息休息。”

布丁表層的色澤無比誘人,可傅尋僅是匆匆一瞥,目光便不偏不倚地轉向了楊莉幹燥又粗老的指尖。

“楊嬸,您在這兒住得還習慣麽?”傅尋接過對方遞來的勺子,隨口問了一句。

“當然習慣了!”楊莉擺手笑道,“這兒又大又清凈,就適合我這種老骨頭養老!要我說啊,之前沒能跟在您身邊的那一個月,才叫人不習慣呢!”

傅尋仰起頭,直視這名陪伴他許久的老婦人。

“可您看上去並不開心。”

重逢至今,對方看向他的眼神比先前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關切,有擔憂,還有愧疚。

“我……”

楊莉的臉色一陣兒紅一陣兒白,吞吞吐吐地解釋道:“我只是有點擔心文博那小子,自打搬來這兒以後,我就沒跟他聯系過,生怕他又在外頭闖了什麽禍……”

布滿細紋的眼角蓄起了淚,好似秋日裏罕見的細雨。

“楊嬸,您不應該留在這兒。”傅尋給對方遞上紙巾,逐字逐句地說,“最遲明晚,我就讓厲野送你回去。”

“不,不行!”

誰知對方突然驚慌失措地哀求道:“少爺,您不能趕我走!厲野可是都跟我說了,您現在的處境特別危險,外面很多人都想要您的命!求求您讓我留下吧,我不能走,不能……”

圍裙被楊莉死死攥在手裏,成為一塊皺巴巴的破布。

傅尋只當對方聽信了厲野編織的謊言,正要講明,就聽玄關處傳來了一聲低沈的問話。

“發生什麽事了。”

吵鬧的大廳頓時鴉雀無聲。

【主、主人……是那個大變態回來了,您別擔心,我來保護你!】一想到傅尋身上密密麻麻的紅痕,彩虹怒火沖天,撲棱著翅膀擋在傅尋身前。

“沒什麽。”

傅尋將色厲內荏的鸚鵡關進小黑屋,沖楊莉使了個眼色,轉而問道:“你今天似乎比之前回來得要早。”

“是麽。”男人沒對剛才的事刨根問底,等婦人自覺離場後,他慢步走近,輕車駕熟地攬住傅尋的腰,“事情很快就會結束了,從明天開始,我都會盡早回來陪你。”

溫熱的吐息聲噴灑在傅尋耳邊。

“等到那時,我能吻你麽?”

太近了。

傅尋偏過頭,推了推對方的肩,面無表情地答:“雖然我不知道你明天具體要去做些什麽,但是我認為,你並不適合做這些。”

男人聽後卻是笑了。

“那你認為我適合做什麽?是就這麽乖乖放你走,還是像從前那樣,給你當一條言聽計從的狗?”

“都不是。”傅尋回過頭,直視對方眼底的暴戾,“我只是認為,你應該活得幹凈點。”

大廳再次迎來死寂。

厲野一錯不錯地註視著身旁的男人,許久才滾了滾喉結。

“我改變主意了。”

他伸手按住傅尋的後頸,防止對方向後閃躲,啞聲說道:“我們來接吻,就現在。”

英挺的五官驟然放大,糊成一片虛影。

傅尋眼疾手快地捂住對方的下半張臉,鄭重地拒絕道:“接吻是戀人間才會做的事,可我並不喜歡你。”

“所以,不可以。”

心臟如同被針蟄刺。

厲野的眸光快速淡了下去,他松開對傅尋的桎梏,轉而親了親對方的手心。

“這是楊嬸給你做的布丁?”他拿起桌上早已冷卻的布丁,舀了一勺,遞到傅尋嘴邊,退而求其次地命令道。

“張嘴,我餵你。”

傅尋看著那勺半凝固的淺黃色物體,垂眸不語。

古怪的氛圍並未僵持太久。

兩秒後,厲野輕轉手腕,那勺布丁便從勺中跌落,準確無誤地掉入傅尋寬大的衣領裏,一路向下,滑過他的胸/膛和腰腹。

冰涼,黏膩。

傅尋低頭看向地上那灘被摔得稀爛的布丁,覺得有些可惜。

“既然弄臟了,就該洗幹凈。”事件的主謀牽起傅尋的手,不由分說地將他帶進浴室。

“把衣服脫了。”

浴缸早已放滿了水,黏膩的觸感殘留在皮膚上,如同甩不掉的蛞蝓。

“在此之前,請你先出去。”傅尋沒有在外人面前全身赤/裸的經歷,再結合對方近期的所作所為,他並不打算依言照做。

下一秒,他的衣角被人撩起。

厲野勾了勾手指,向外拉扯傅尋的褲腰,意有所指地笑道:“除了這兒,你身上還有哪兒是我沒看過,沒摸過的?”

“請你適可而止。”傅尋抓住對方的手,神色不變。

那人順勢向前,低頭品嘗著他鎖骨處殘留的甜漬,手倒是規規矩矩,沒向禁地深入探尋。

“既然你還沒做好準備,那我不介意再等一等,但在此之前,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傅尋的下巴被男人的頭發蹭得有些癢,邊仰頭後躲,邊等待對方的下文。

厲野停止了親吻的動作,雙臂圈緊傅尋的肩背,側耳緊貼其胸/膛,聆聽著男人的沈穩有力心跳聲:“答應我,明天無論多晚,你都要在家等我回來。”

傅尋靜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

“可以。”

作出肯定的答覆後,他聽到胸口處傳來幾不可聞的悶笑聲,泛起細微的震動。

厲野再次收緊手臂,在浴室的燈光下維持著單方面的擁抱,許久才舍得松開。

離開浴室前,他還以‘臟衣物要及時清洗’的理由要求傅尋脫下上衣,並在關閉浴室門時重申道:

“一言為定。”

曾親眼撞見對方拿著他的貼身衣服在浴室做些不可描述之事的傅尋,也在同一時間做出了決定。

他絕對不會再穿那件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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