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蕾斯的反應也是正常的，一般都是加異性，加同性那一般是披了馬甲，好過一把不用去泰國變性的癮。杜蕾斯過了幾天跑來跟魏雁平打招呼，魏雁平有點訝異，根據跟杜蕾斯第一次聊天狀況，他們是聊不下去的。可是這第二次，兩個人聊著就聞到一股硝煙味，原因是在企鵝上的魏雁平給人的第一印象是滿身帶刺的憤青，他諷刺了一下杜蕾斯空間裏的一張奔馳照片，不巧觸到了杜蕾斯的關節，杜蕾斯瞬間滿屏幕的粗暴，特麽我就開奔馳了，幹你□蛋事，自己買不起不準人開啊，勞資有奔馳也沒當李剛兒子，你哪只鈦合金狗眼爆了看到勞資撞良民了啊...魏雁平感覺杜蕾斯這反應也有點過激了，發了句，呵呵，不好意思，沒看到。杜蕾斯過了一分鐘道，我特麽哪開得起奔馳，我能養個奇瑞QQ就不錯了，照片是車展拍的。魏雁平瞬間笑了，道，是我瞎了狗眼。杜蕾斯說，你這麽憤青做甚。魏雁平早不是憤青，頂多是糞靑。這一鬧，倒是讓魏雁平卸下虛擬中的刺，對方坦不坦白，活了一把年紀彼此都能感覺出來。

魏雁平跟杜蕾斯偶爾聊天，的確有越聊越合拍的趨勢，魏雁平逐步抖出自己在非洲工作之類的事，杜蕾斯也告訴魏雁平，自己經常大半夜在線，是因為要翻墻在國外網站上拍貨，什麽撲克牌，過濾器，杯子，能做的小玩意兒都做，還包括□，然後弄到自己的網店上賣，賣到各種地方，國內的，國外的。熬夜就是習慣，早睡也睡不著。魏雁平工作上的壓力，比如他又被分配了超過別的組的項目量，領導表面上是看得起他實則是把老實人當驢使，下面的人看工作量大也跟他造反，自己兩頭不是人；經濟上的壓力，自己有點後悔房子買大了點，還款還的腿發軟，這些壓力他漸漸都可以跟杜蕾斯這個陌生人吐出來，杜蕾斯在事業單位幹過一小段時間，沒有很不順心但也不喜歡，就趁早自己出來搞了個網店賣貨，摸爬滾打生意也慢慢好起來，所以同是男人的杜蕾斯能感受魏雁平的壓力與不易，更奇妙的是，杜蕾斯有時是個消壓神器，至少對魏雁平是這樣的，杜蕾斯不說太多安慰的話，偶爾毒舌下，更多時候講自己賣貨的梗，DD牌孵蛋器的神奇，TT牌□的獨特觸感。

魏雁平不知道杜蕾斯有沒有察覺他的同性戀取向，對了，他已經知道杜蕾斯叫杜凡，因為姓杜，賣的產品裏有情趣用品，便叫杜蕾斯了。魏雁平這麽幾年過來，覺得似乎又碰上了一個可以再敞開心扉的人，可他不知道杜凡是不是從新開始那個正確的點。正確的點的定義是，杜凡也是同志，並且杜凡對他也有同樣的感覺，這樣，也許...也許魏雁平能重新找回愛的感覺。魏雁平揣著一點點重新積攢起來的希望，開始在聊天中講自己的家庭，講自己的傻逼事，講自己的成長，也在某個酒喝多了的晚上，跟杜凡講了自己的大學初戀，杜凡當然也註意到了魏雁平一直用的是他而不是她，整個講故事的過程，杜凡只問了一句，“他”字沒打錯？這一刻，魏雁平有些退縮，他有種想關掉企鵝的沖動，可是定了定神，又抱著僥幸心理，回了對方說，沒有打錯。杜凡沒有回話，魏雁平也豁了出去，時隔幾年，這一次他想把這個故事完完整整釋放出來，不管對方是不是杜凡，魏雁平都需要一次機會去面對過往。杜凡在魏雁平講完初戀後，發出一句，你是個好人，該活著，撞死了估計世界又少點娛樂。魏雁平大笑，杜凡接著發，你還想他嗎？魏雁平盯著屏幕，有種釋然，原來他已經能夠平靜地去講這個故事，回杜凡，都過去了，他大概也結婚了，該接受，該過去了，他會一直在我心裏，但已經不是最重要，最不設防的位置。

之後，魏雁平跟杜凡像是網絡好基友，盡管杜凡沒有表明自己是出於什麽目的要跟魏雁平繼續聊天下去，可能是交朋友，也可能是他跟魏雁平是同類。快過春節時，魏雁平看到杜凡在線，發了條消息，毒販，勞資又賣身了。毒販就是杜凡，誰叫名字這麽不湊巧，打拼音出來第一個就是毒販。杜凡回道，你失身給哪家少年了。魏雁平道，又賣給公司五年。魏雁平跟公司又簽了五年的合同，也就是魏雁平可能還要在非洲漂五年，雖然可能有調回去的機會，前幾天工程隊整個剛搞完在職考試，考專業考英語，考得高的有獎勵，意在增強員工的競爭意識，下一步公司馬上就扔出了續約合同，合同上許諾的前景看上去都是好的，魏雁平有回國考建築資格的想法，跳槽也得等到考到的資格證才有底氣，現在身上還背著房債，非洲苦就苦，總得生活下去，魏雁平就簽了。

魏雁平剛認識杜凡的時候，已經在開始準備建築資格證的考試，不過魏雁平工作幾年了，要再回去啃書準備考試，對他也是個煎熬，靜不下來看書，一看密密麻麻的字就覺得自己大概已經老到要老年癡呆了。杜凡說，一個大叔要去考試看不進書，正常。魏雁平回，你跟我年紀也差不多，你難道就不是大叔。杜凡道，我就算是大叔，我也不用去考試。魏雁平默默坐回去看書了。他開始給自己定一個計劃，每天晚上吃完飯，休息下，跟同事打打球，就去辦公室看書，宿舍裏太鬧，都是打牌的同事和領導。每天堅持看兩個小時，魏雁平不太抽煙，只有為了精神的時候抽，看書的時候他抽煙，喝茶，盡力去重新學書上的東西。魏雁平也覺得有充實感，未來會很好，不管過往怎樣。的確，一個驚喜就落在魏雁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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