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藏若虛，叩問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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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藏若虛，叩問仙門
太初古礦入口。
秦昊被這一口天大的黑鍋砸得頭暈目眩，匆匆拜別前來傳話的二長老，徑自折返邊域帝關。
第二日，帝關城墻上，眾人望見秦昊獨自朝著仙域方向悠悠行去。
一切如常，只是昊大人那個走路姿勢，嗯，稍稍有點不自然。
-----
數日後，界海堤壩。
秦昊將一古樸寶盒打開，一位身著華麗宮裝、氣度溫和的女子自盒中款步走出，對秦昊微一頷首，便沈默地走向不遠處——那裏，早已靜立著一位氣息晦澀如淵的異域不朽者。
隨即，秦昊強行將修為推至真仙境，眉心處，一道燦若驕陽的金色符文硬生生被剝離而出，懸浮於他染血的掌心之上。
他攤開手，將符文淩空推向那女子。
女子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符文收入懷中一件秘寶之內。那異域不朽者並未立刻關註符文，反而用一雙詭異紅眸，上下打量著秦昊。
此刻的秦昊修為已跌回至尊級，面色蒼白如紙，強行破境又剝離本源符文的舉動，讓他氣息萎靡，周身都在不斷溢出帶著淡金色光澤的神血。不朽者身後漸漸有黑色霧霭騰現，迅速蔓延，向秦昊快速合攏！
“呵……”
秦昊忽地發出一聲冷笑。
幾乎同一瞬！
“吼——！！！”
身後那片永恒狂暴、雷光滅世的雷電深淵中，一個燦金色雷靈轟然竄出，化做一條金色雷龍，瞬息間將秦昊盤繞守護在中心，巨大的龍首昂起，朝著那位不朽者發出無聲咆哮！把即將合攏的黑霧生生逼退。
與此同時，深淵之內紫金色神雷狂暴翻湧，仿佛天劫將至！
“老祖！不可！” 那宮裝女子臉色驟變，失聲驚呼。她周身亮起一層柔和的銀色光輝，形成屏障，將她與懷中符文牢牢護住，顯然身懷異寶。
翻騰的黑霧緩緩平覆，並收回不朽者體內。
“呵呵……傳聞仙古紀元，雷帝與仙王乃是莫逆之交。想不到無盡歲月流逝，雷帝的族群還會守護你。”
“仙王可知，當年雷帝……因何而隕？”
秦昊擦去嘴角血跡，眸光冰冷：“若我所料不差，雷帝代天行罰，掌刑罰權柄，可凈化黑暗，可審判諸王。他的存在，讓你界的不朽之王，乃至仙域某些高高在上的‘仙王’，都感到如芒在背，忌憚入骨吧！”
他將那古樸玉盒隨手拋了過去。
“我與無殤的交易，到此為止。”
他轉身就走。
“六道輪回仙王。”一個溫柔的女聲從身後響起。
“您便不問我，為何要冒死前來，行此荒誕之舉麽？”
“為何？”秦昊腳步微頓，卻未曾回頭。
“因為……皓淩他很孤獨。”女子的聲音低了下去，
“不朽帝族，子嗣綿延何止百萬。皓豐一脈勢大，壓過我夫君。界運之戰皓豐敗於您手，重傷閉關，其脈一時尋不到合適的‘母體’，這才輪到我的孩子。”
“可那孩子……他自出生起便與旁人不同。他太獨孤，也太……痛苦。”
女子無法說得更明白。因為她自己從記事起，便深信九天十地是故土，那裏的修士是侵略者，占領了他們的土地，殺了他們的親人，讓他們不得不退守不朽之地。即便後來嫁入帝族，得知部分真相，那份敵意也已刻入本能，無法剝離。
“我只想……再為他添一個血脈相連的弟妹。一個能懂他，能與他說說話，讓他知道……自己並非異類的人。”
女子說到最後，聲音已近乎呢喃。
秦昊靜立片刻，繼續向前走去，身影漸漸融入堤壩邊緣翻湧的霧氣之中。
被黑暗改造的意識，正因為如此，他才願意給出那兩枚符文，作為種子，給予註定在扭曲環境中誕生的孩子一線不同的可能。
但若那種子自己不肯破土，不在那片腐朽的土壤裏掙紮出一線新綠……
秦昊臉上是毫無溫度的平靜。
他可不是兄長！
沒有那份不願牽連各族的“王者之心”。
他能做的，便只有——
斬盡殺絕。
------
石昊與秦昊兩兄弟，應人王之召，重返原始帝關。
殿內，氣氛肅然。
人王明義：石昊已步入破尊成仙、叩問仙道的關鍵階段，關乎此界未來。為使其心無旁騖，建議將帝關內外一切軍政庶務，全權移交石毅、天子等人執掌。石昊此後，當隨禁區仙王等閉關苦修。
此議無人反對。
小塔與五行山隨即拿出一份長到令人眼暈的清單，羅列了石昊後續修煉所需的海量資源。從各色仙金神料，到奇花異草，乃至可遇不可求的先天靈物，林林總總，其中數樣，如合道花、造化神蓮，赫然是仙古、帝落時期都堪稱絕世的珍寶。
秦昊接過清單，只道：“我會尋來。”
“昊兒，”五行山提醒，“合道花、造化神蓮這等神物，早已絕跡萬古，便是仙域也未必存有。盡力即可，莫要強求，更不可行險。”
秦昊點了點頭，也不知聽進去幾分。
正事議罷，人王又提及一事：“原始帝關之名，源於仙古末年，為鎮守天淵、抵禦異域之首沖。如今，天淵法則反被帝關吞噬熔煉，令此關本質蛻變，內蘊乾坤。‘關’之名，已不足涵其新象。當更易新名，以定氣象。”
眾人聞言，皆覺有理，殿內氣氛頓時活絡幾分。
“極樂凈土！”太陰玉兔第一個發言，紅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覺得好聽又吉祥！”
曹雨生在一旁撓頭：“好是好……可我怎麽覺著，這名字聽著有點、有點不踏實呢？”
“那叫‘歸塵凈土’如何？”朱琳提議。
“我覺得，‘寧歲天’不錯，寓意安寧長歲。”清漪輕聲開口，獲得不少頷首讚同。
黑龍葛沽聽得興起，昂首朗聲道：“要我說，就叫‘天庭’！統禦諸天，氣吞寰宇，何等霸氣！”
“天庭”二字一出，禁區仙王、芷染真仙等古老人物皆是神色微動。而石毅、天子等年輕天驕則是眼睛一亮，顯然被這名稱的氣魄所撼。
然而——
“天什麽庭！”
一聲毫不客氣的否決脆生生響起。只見秦昊端著悟道茶，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高築墻，廣積糧，緩稱王！咱們現在是什麽光景？是在仙域、異域幾座巨山夾縫裏茍著發育！低調點！換個樸實的！”
眾人面面相覷，見“昊大人”反對得如此堅決，只得作罷。
就在此時，一道清越平靜的聲音響起，不大，卻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
“仙鄉。”
石昊開口，目光掃過眾人。
“以此為名，如何？”
“啪嗒。”
一聲輕微的脆響。秦昊手中的茶盞直直掉在了桌案上，茶水潑濺而出。他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滾圓，仿佛被九天神雷迎面劈中，整個人都僵住了。
“弟弟，”石昊側首，好奇問，“你對這個名字——似乎，也頗有想法？”
“沒、沒有！絕對沒有！”
秦昊“噌”地一下從座椅上彈了起來，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狂風中的蒲柳。
“這名字很好！非常好！特別合適！我、我一點想法都沒有！哥哥你定就好！”
他語速飛快，斬釘截鐵，恨不得指天發誓。
眾人：“……” （昊大人您這反應，可不像“一點想法都沒有”啊……）
石昊看了他片刻，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收回目光，不再追問。
“既無異議，自今日起，原始帝關，更名‘仙鄉’。”
人王一錘定音。
於是，這座橫亙於邊荒、承載了無數血火與期望的古老雄關，有了一個在血與火中孕育、卻透著寧靜與向往的新名字。
仙鄉。
-----
此後，石昊被禁區仙王引入諸天絕地中搏殺。那裏有不朽意識，有真仙殘魂，每一次踏足，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滅。
他歸來的模樣一次比一次慘烈，有一次，甚至被仙王親手捧回，血與骨不知重塑了多少次，神魂的創傷需要秦昊以純凈魂光溫養數月方能緩過來。
如此千年，血火鍛骨，絕境煉心。石昊終於能夠在那等絕地中殺進殺出，雖仍會負傷，卻已能全身而退。他身上的氣息愈發內斂，眸中偶爾掠過的光芒，卻淩厲得讓同輩至尊都不敢直視。
隨後，石昊將目光投向了虛神界。那裏鎮壓著黑暗墮落仙王的神魂。天下第二與仙金道人的遺骸，早已被小塔與五行山放置於原始帝關深處以混沌氣滋養，其神魂亦得到溫補，恢覆了不少神智。
他們知曉這個“最愛喝獸奶”的熊孩子需要什麽——最純粹、最本源的戰鬥與大道磨礪。於是小心翼翼地解開部分封印，讓這個“小怪物”闖入那片仙王法則戰場中“爭渡”，在生死搏殺間，體悟最接近本源的大道痕跡。
禁區仙王甚至憶起，自己在仙域尚有一位故交，珍藏著一塊虛空仙金牌，內蘊奇異空間，可與自己搏殺。他本欲動身前往借取，卻被一旁的秦昊異常激烈的反對。
“前輩不可！”秦昊甚至下意識地向前一步，擋在了兄長與仙王之間，“仙域如今是何光景，您比我更清楚。您此刻……終究只是殘魂之身，此去還能否歸來，誰人能保？”
“況且，以殺死自己千百萬次的方式修煉……”
“我兄長他，他還遠遠沒到需要那種方式的地步！”
周圍一時寂靜。禁區仙王有些訝異地看向秦昊，少年臉色煞白的模樣，像是被觸及了某段極其慘痛、不堪回首的記憶，以至於失態。
石昊默默握住了弟弟冰涼微顫的手，將他拉回身側，什麽都沒問。
自那之後，又是千年光陰。
秦昊將事務交給與李雲聰、秦墨等人，自己帶著綾子、皇蝶、裂空牤，輾轉九天十地，出入各處秘境，甚至幾次去了界海堤壩，去了遙遠星系。每次回來，秦昊的儲物盒都是滿滿當當，有黃道仙金、不朽仙金，甚至頂尖仙藥，合道花和造化神蓮……
而石昊殺得昏天黑地，身影出沒於虛神界、邊荒混沌區、乃至某些被臨時打開的、連通著未知絕地的古老裂縫。
他身上的氣息越發虛無縹緲，明明站在眼前，卻仿佛與天地道則融為一體，又仿佛超脫其外。周身繚繞著純凈仙氣，靠近他身旁，甚至會有靈雨沾衣。
終於，他停下了征伐的腳步。
帶著三千多年來無數次徘徊於生死邊緣、於絕境中榨取出的道悟，開始閉關，他閉關的地點——荒域石族祖地。
他要在那裏，以血與火驗證的所得，去叩問、去印證原始真解第二篇——“超脫篇”中那些玄奧至理。
石昊摟著弟弟，不顧周圍人牙酸的表情，在那唇瓣上重重印上一吻。
兩人額頭相抵。
“弟弟，等我。”
靜室石門閉合，道紋層層亮起，將內外徹底隔絕。
荒域之內，卻並未因此而平靜。天子、謫仙、石毅、長弓衍，乃至龍女、鈞道等人，時常會不約而同地來到那靜室之外，或佇立，或盤坐，不言不語，只是靜靜凝望著那扇厚重的石門。
他們看的，不僅是閉關中的“荒”。
更是在看那條路——那條由荒蹚出，以身為種，逆天而行的荊棘之路；那條由此衍生出“葬種之法”、“遮天體系”等諸多可能性的希望之路。
九天十地，至尊便是絕巔。無數驚才絕艷者被困於此境，望仙門而不得入，最終耗盡壽元，抱憾坐化。
荒的這條路，能否真正打破這萬古鐵律？能否為後來者，劈開一條無需依賴仙域施舍、無需屈從異域黑暗、真正屬於九天十地修士自己的……成仙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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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常，只是昊大人那個走路姿勢，嗯，稍稍有點不自然。
-----
數日後，界海堤壩。
秦昊將一古樸寶盒打開，一位身著華麗宮裝、氣度溫和的女子自盒中款步走出，對秦昊微一頷首，便沈默地走向不遠處——那裏，早已靜立著一位氣息晦澀如淵的異域不朽者。
隨即，秦昊強行將修為推至真仙境，眉心處，一道燦若驕陽的金色符文硬生生被剝離而出，懸浮於他染血的掌心之上。
他攤開手，將符文淩空推向那女子。
女子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符文收入懷中一件秘寶之內。那異域不朽者並未立刻關註符文，反而用一雙詭異紅眸，上下打量著秦昊。
此刻的秦昊修為已跌回至尊級，面色蒼白如紙，強行破境又剝離本源符文的舉動，讓他氣息萎靡，周身都在不斷溢出帶著淡金色光澤的神血。不朽者身後漸漸有黑色霧霭騰現，迅速蔓延，向秦昊快速合攏！
“呵……”
秦昊忽地發出一聲冷笑。
幾乎同一瞬！
“吼——！！！”
身後那片永恒狂暴、雷光滅世的雷電深淵中，一個燦金色雷靈轟然竄出，化做一條金色雷龍，瞬息間將秦昊盤繞守護在中心，巨大的龍首昂起，朝著那位不朽者發出無聲咆哮！把即將合攏的黑霧生生逼退。
與此同時，深淵之內紫金色神雷狂暴翻湧，仿佛天劫將至！
“老祖！不可！” 那宮裝女子臉色驟變，失聲驚呼。她周身亮起一層柔和的銀色光輝，形成屏障，將她與懷中符文牢牢護住，顯然身懷異寶。
翻騰的黑霧緩緩平覆，並收回不朽者體內。
“呵呵……傳聞仙古紀元，雷帝與仙王乃是莫逆之交。想不到無盡歲月流逝，雷帝的族群還會守護你。”
“仙王可知，當年雷帝……因何而隕？”
秦昊擦去嘴角血跡，眸光冰冷：“若我所料不差，雷帝代天行罰，掌刑罰權柄，可凈化黑暗，可審判諸王。他的存在，讓你界的不朽之王，乃至仙域某些高高在上的‘仙王’，都感到如芒在背，忌憚入骨吧！”
他將那古樸玉盒隨手拋了過去。
“我與無殤的交易，到此為止。”
他轉身就走。
“六道輪回仙王。”一個溫柔的女聲從身後響起。
“您便不問我，為何要冒死前來，行此荒誕之舉麽？”
“為何？”秦昊腳步微頓，卻未曾回頭。
“因為……皓淩他很孤獨。”女子的聲音低了下去，
“不朽帝族，子嗣綿延何止百萬。皓豐一脈勢大，壓過我夫君。界運之戰皓豐敗於您手，重傷閉關，其脈一時尋不到合適的‘母體’，這才輪到我的孩子。”
“可那孩子……他自出生起便與旁人不同。他太獨孤，也太……痛苦。”
女子無法說得更明白。因為她自己從記事起，便深信九天十地是故土，那裏的修士是侵略者，占領了他們的土地，殺了他們的親人，讓他們不得不退守不朽之地。即便後來嫁入帝族，得知部分真相，那份敵意也已刻入本能，無法剝離。
“我只想……再為他添一個血脈相連的弟妹。一個能懂他，能與他說說話，讓他知道……自己並非異類的人。”
女子說到最後，聲音已近乎呢喃。
秦昊靜立片刻，繼續向前走去，身影漸漸融入堤壩邊緣翻湧的霧氣之中。
被黑暗改造的意識，正因為如此，他才願意給出那兩枚符文，作為種子，給予註定在扭曲環境中誕生的孩子一線不同的可能。
但若那種子自己不肯破土，不在那片腐朽的土壤裏掙紮出一線新綠……
秦昊臉上是毫無溫度的平靜。
他可不是兄長！
沒有那份不願牽連各族的“王者之心”。
他能做的，便只有——
斬盡殺絕。
------
石昊與秦昊兩兄弟，應人王之召，重返原始帝關。
殿內，氣氛肅然。
人王明義：石昊已步入破尊成仙、叩問仙道的關鍵階段，關乎此界未來。為使其心無旁騖，建議將帝關內外一切軍政庶務，全權移交石毅、天子等人執掌。石昊此後，當隨禁區仙王等閉關苦修。
此議無人反對。
小塔與五行山隨即拿出一份長到令人眼暈的清單，羅列了石昊後續修煉所需的海量資源。從各色仙金神料，到奇花異草，乃至可遇不可求的先天靈物，林林總總，其中數樣，如合道花、造化神蓮，赫然是仙古、帝落時期都堪稱絕世的珍寶。
秦昊接過清單，只道：“我會尋來。”
“昊兒，”五行山提醒，“合道花、造化神蓮這等神物，早已絕跡萬古，便是仙域也未必存有。盡力即可，莫要強求，更不可行險。”
秦昊點了點頭，也不知聽進去幾分。
正事議罷，人王又提及一事：“原始帝關之名，源於仙古末年，為鎮守天淵、抵禦異域之首沖。如今，天淵法則反被帝關吞噬熔煉，令此關本質蛻變，內蘊乾坤。‘關’之名，已不足涵其新象。當更易新名，以定氣象。”
眾人聞言，皆覺有理，殿內氣氛頓時活絡幾分。
“極樂凈土！”太陰玉兔第一個發言，紅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覺得好聽又吉祥！”
曹雨生在一旁撓頭：“好是好……可我怎麽覺著，這名字聽著有點、有點不踏實呢？”
“那叫‘歸塵凈土’如何？”朱琳提議。
“我覺得，‘寧歲天’不錯，寓意安寧長歲。”清漪輕聲開口，獲得不少頷首讚同。
黑龍葛沽聽得興起，昂首朗聲道：“要我說，就叫‘天庭’！統禦諸天，氣吞寰宇，何等霸氣！”
“天庭”二字一出，禁區仙王、芷染真仙等古老人物皆是神色微動。而石毅、天子等年輕天驕則是眼睛一亮，顯然被這名稱的氣魄所撼。
然而——
“天什麽庭！”
一聲毫不客氣的否決脆生生響起。只見秦昊端著悟道茶，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高築墻，廣積糧，緩稱王！咱們現在是什麽光景？是在仙域、異域幾座巨山夾縫裏茍著發育！低調點！換個樸實的！”
眾人面面相覷，見“昊大人”反對得如此堅決，只得作罷。
就在此時，一道清越平靜的聲音響起，不大，卻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
“仙鄉。”
石昊開口，目光掃過眾人。
“以此為名，如何？”
“啪嗒。”
一聲輕微的脆響。秦昊手中的茶盞直直掉在了桌案上，茶水潑濺而出。他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滾圓，仿佛被九天神雷迎面劈中，整個人都僵住了。
“弟弟，”石昊側首，好奇問，“你對這個名字——似乎，也頗有想法？”
“沒、沒有！絕對沒有！”
秦昊“噌”地一下從座椅上彈了起來，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狂風中的蒲柳。
“這名字很好！非常好！特別合適！我、我一點想法都沒有！哥哥你定就好！”
他語速飛快，斬釘截鐵，恨不得指天發誓。
眾人：“……” （昊大人您這反應，可不像“一點想法都沒有”啊……）
石昊看了他片刻，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收回目光，不再追問。
“既無異議，自今日起，原始帝關，更名‘仙鄉’。”
人王一錘定音。
於是，這座橫亙於邊荒、承載了無數血火與期望的古老雄關，有了一個在血與火中孕育、卻透著寧靜與向往的新名字。
仙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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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石昊被禁區仙王引入諸天絕地中搏殺。那裏有不朽意識，有真仙殘魂，每一次踏足，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滅。
他歸來的模樣一次比一次慘烈，有一次，甚至被仙王親手捧回，血與骨不知重塑了多少次，神魂的創傷需要秦昊以純凈魂光溫養數月方能緩過來。
如此千年，血火鍛骨，絕境煉心。石昊終於能夠在那等絕地中殺進殺出，雖仍會負傷，卻已能全身而退。他身上的氣息愈發內斂，眸中偶爾掠過的光芒，卻淩厲得讓同輩至尊都不敢直視。
隨後，石昊將目光投向了虛神界。那裏鎮壓著黑暗墮落仙王的神魂。天下第二與仙金道人的遺骸，早已被小塔與五行山放置於原始帝關深處以混沌氣滋養，其神魂亦得到溫補，恢覆了不少神智。
他們知曉這個“最愛喝獸奶”的熊孩子需要什麽——最純粹、最本源的戰鬥與大道磨礪。於是小心翼翼地解開部分封印，讓這個“小怪物”闖入那片仙王法則戰場中“爭渡”，在生死搏殺間，體悟最接近本源的大道痕跡。
禁區仙王甚至憶起，自己在仙域尚有一位故交，珍藏著一塊虛空仙金牌，內蘊奇異空間，可與自己搏殺。他本欲動身前往借取，卻被一旁的秦昊異常激烈的反對。
“前輩不可！”秦昊甚至下意識地向前一步，擋在了兄長與仙王之間，“仙域如今是何光景，您比我更清楚。您此刻……終究只是殘魂之身，此去還能否歸來，誰人能保？”
“況且，以殺死自己千百萬次的方式修煉……”
“我兄長他，他還遠遠沒到需要那種方式的地步！”
周圍一時寂靜。禁區仙王有些訝異地看向秦昊，少年臉色煞白的模樣，像是被觸及了某段極其慘痛、不堪回首的記憶，以至於失態。
石昊默默握住了弟弟冰涼微顫的手，將他拉回身側，什麽都沒問。
自那之後，又是千年光陰。
秦昊將事務交給與李雲聰、秦墨等人，自己帶著綾子、皇蝶、裂空牤，輾轉九天十地，出入各處秘境，甚至幾次去了界海堤壩，去了遙遠星系。每次回來，秦昊的儲物盒都是滿滿當當，有黃道仙金、不朽仙金，甚至頂尖仙藥，合道花和造化神蓮……
而石昊殺得昏天黑地，身影出沒於虛神界、邊荒混沌區、乃至某些被臨時打開的、連通著未知絕地的古老裂縫。
他身上的氣息越發虛無縹緲，明明站在眼前，卻仿佛與天地道則融為一體，又仿佛超脫其外。周身繚繞著純凈仙氣，靠近他身旁，甚至會有靈雨沾衣。
終於，他停下了征伐的腳步。
帶著三千多年來無數次徘徊於生死邊緣、於絕境中榨取出的道悟，開始閉關，他閉關的地點——荒域石族祖地。
他要在那裏，以血與火驗證的所得，去叩問、去印證原始真解第二篇——“超脫篇”中那些玄奧至理。
石昊摟著弟弟，不顧周圍人牙酸的表情，在那唇瓣上重重印上一吻。
兩人額頭相抵。
“弟弟，等我。”
靜室石門閉合，道紋層層亮起，將內外徹底隔絕。
荒域之內，卻並未因此而平靜。天子、謫仙、石毅、長弓衍，乃至龍女、鈞道等人，時常會不約而同地來到那靜室之外，或佇立，或盤坐，不言不語，只是靜靜凝望著那扇厚重的石門。
他們看的，不僅是閉關中的“荒”。
更是在看那條路——那條由荒蹚出，以身為種，逆天而行的荊棘之路；那條由此衍生出“葬種之法”、“遮天體系”等諸多可能性的希望之路。
九天十地，至尊便是絕巔。無數驚才絕艷者被困於此境，望仙門而不得入，最終耗盡壽元，抱憾坐化。
荒的這條路，能否真正打破這萬古鐵律？能否為後來者，劈開一條無需依賴仙域施舍、無需屈從異域黑暗、真正屬於九天十地修士自己的……成仙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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