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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下界,禁區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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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下界,禁區之主

石昊被無上威壓牢牢按在蒲團上,體內神力翻湧不暢,只能有氣無力地端著茶杯被迫喝茶。茶水滋味古怪,入口泛著苦。

便宜師尊正講述那些驚才絕艷卻已雕零的師兄師姐——一個個名號,一段段傳奇,最終都指向隕落。他聽得心頭沈甸甸的。

然後他“看”到了更驚人的景象:白衣仙王孤身踏入那堤壩之後,歸來時身後重傷,眉心龜裂。

“師尊,”石昊忍不住問,“您為何一定要去那裏?那裏……究竟有什麽?”

白衣仙王看著這個天賦最佳卻也最熊的弟子,緩緩搖頭。

“現在告訴你,徒亂你心。莫學你那些師兄師姐,道未成便妄圖窺探禁忌,白白斷送道途。”

石昊立刻搖頭,表情出奇認真。

“柳神那般人物都聽勸未曾深入,小塔說過,她可是仙古巨頭。弟子連仙道門檻都沒摸到,去那裏不是尋死麽?”

他頓了頓,眼眸中卻燃起灼熱:

“不過,假以時日,待我登臨仙王位,定要去那邊看個究竟!”

“狂妄!”仙王身後的男道童忍不住嗤笑,“區區斬我境,也敢妄議仙王都不敢涉足之地?”

石昊也不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帶著點混不吝的得意。

“誰讓我就是這麽厲害?你見過二十四歲的斬我境?”

道童被噎得一滯,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師尊,”石昊神色轉正,“您那位名喚‘藍月’的弟子,仙古那位青月仙子,並未真正隕落。”

“據弟子所知,她留下了一簇不滅的道火,名為青月焰。如今,她已輪回,那火焰與一位女子相融,再未分離。”

白衣仙王沈默片刻,緩緩道:“此方天地,並無真正輪回。藍月心高氣傲,不屑行奪舍茍且之事。那大約……只是機緣巧合,一朵相似的花,一縷道痕的延續罷了。”

並無真正的輪回……嗎?

這句話如一顆石子投入心湖,在石昊心中激起層層波瀾,那一片片,數不清的似桃非桃的花瓣猶在眼前。

如果世間沒有真正輪回——

那弟弟紫府中,日覆一日用精血魂力,天材地寶滋養的漫天英靈花瓣,那些被小心翼翼保存的神魂——帝落時代的帝火,魔君的殘破魂光,自己從黑暗牢籠帶出的虛弱魂影……弟弟收集這些,究竟想做什麽?他能做什麽?

上一次界運血戰,他親眼目睹弟弟施展“輪回寶術”。與他的已然不同——當年他至尊骨碎裂,送給弟弟的本就是有缺寶術,缺少了不少符文。可他分明看見,弟弟將那些殘符補全了,補全後的符文流轉著讓他都感到陌生的意蘊。那並非單一的時間法則,其中隱隱蘊含著一絲超越時間線性束縛的、更為本質的牽引之力!

他又猛然想起,大戰之前,弟弟站在帝關古老的城墻外,伸手輕撫墻體。無數年來,不知多少戰死的英靈執念不散,融入這座巨墻,成為它的一部分。

他站在弟弟身後,見一位少女英靈被指尖驚動,害羞地躲了躲。弟弟整個人僵了一瞬,將手緩緩放下:

“哥哥,你看這些英靈,他們還有意識。”

“想仙古至今,多少前輩戰死。有的被時光磨滅,歸於虛無;有的被怨氣侵蝕,化作惡靈;有的將最後一點靈性融入山川法器,指引後來者……”

“還有的,他們融進城墻,成為抵擋異域的屏障。”

“每一次異域進攻,都是在消耗他們……”

弟弟回頭看向他,眼中有隱隱水光:

“哥哥,若有真正輪回,該多好。”

“魂靈有了歸宿,便不必在消散與異化間掙紮。英烈可以安息,然後在未來某一天,以新的方式回到我們中間,繼續自己的道途。”

那一刻,弟弟眼中深切的悲憫與渴望,重重撞在石昊心上。

嗡——

仿佛一道驚雷劈開迷霧。無數散落的線索、細節、異樣之感,在這一刻被這句話串聯起來,迸發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弟弟為何執著於收集、溫養那些殘魂?

弟弟為何要修覆並改變輪回寶術的方向?

弟弟為何總是凝視那些即將消散的英靈?

弟弟為何會成為六道輪回仙王的弟子?

答案,呼之欲出——

秦昊想做的,遠比他這個哥哥所能想到的更加宏大,更加逆天。

他想要的,是在此方天地中開辟一條真正的輪回之路!!

禁區仙王見石昊忽然怔楞,而後瞳孔巨震,接著臉上綻開一個異常燦爛的笑容。

仙王好奇:“你在笑什麽?”

石昊回過神來,眉眼間盡是得意:

“我忽然發現,我的弟弟不但姿容絕麗——”

他頓了頓,看了對面仙王一眼,特意加重語氣:

“比您還好看。”

仙王眉頭一跳。

身後兩名道童,一個面露怒容,一個捂嘴輕笑。

“而且智謀無雙。”

“溫柔善良。”

???

赤魔宮、仙殿殘仙、王長生等人若在此處,定會一臉問號。

“戰力超絕。”

“心性堅韌。”

“生死相隨。”

女道童驚訝地望向他——這、這是形容弟弟的?

“而且還心系蒼生,敢為天下先!”

說完,他自己傻笑兩聲,最後總結:

“我的弟弟,怎麽這麽好。”

仙王看著他那副不值錢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親弟弟?”

“當然!同父同母,親弟弟!”

話音剛落——

爆栗如冰雹般砸下!

“對自己的親弟弟也下得去手?!看我不打死你!”

兩個道童目瞪口呆地看著主人對新收的小徒弟一頓暴揍。

“師姐,”男道童喃喃道,“我記得主人從不打徒弟。”

“嗯,”女道童點頭,“但誰讓這個……這麽欠揍呢?”

至於為什麽敲腦袋?

仙王表示——

無他,手熟爾。

----

下界,黃域,土氣最濃郁之處。

秦昊從雲錦盒中邁出,第一眼便楞住——兄長頭上那一圈鼓包,明明下界前已經消了,怎麽又冒出來了?

“路過一處禁區,被禁區之主強行收為弟子了。”石昊滿臉無語。這次的鼓包格外猙獰,仙道符文閃爍不定,兩天了都沒消下去。他就不明白了,自己怎麽走到哪兒都能遇上一位“師尊”,還個個都愛好敲他的頭!

秦昊更驚訝了。

原著中這位禁區之主,仙人之姿,氣度超然,從不動怒,兄長更沒有被他打過。這——

他改變了原著劇情,怎麽連禁區之主的脾氣都跟著變了,這也太詭異了吧!

(他卻未曾想過,是他親手“寵壞”了哥哥。那原本命軌中的石昊,四面皆敵,聖藥與功法皆需以命相爭,護道者或離去、或隕落,此時,更被九天十地背叛,身中“折仙咒”命若懸絲。而眼前之人,周圍盡是溫和註視,聖藥可作零嘴,功法任其挑選,小塔會敲他頭,齊道臨四處誇讚,孟天正親自護道,九天十地的年輕天驕皆心悅誠服,奉其為尊。如今的兄長,雖仍有那份屬於年輕荒天帝的堅韌鋒芒、無敵氣象,卻再也不見,那深入骨髓的委屈、悲憤與蒼涼。)

秦昊踮起腳,伸手想摸摸哥哥的頭。石昊眼疾手快,一把捉住他的手腕。

“不可,符文太猛烈!”

秦昊一怔,隨即心中一甜。自己都忘了,而哥哥還關註著。

——這個禁區之主怎麽回事?以後定要找他問個清楚!

秦昊環顧四周,上一次來這兒,他才十二歲,沈迷采集差點誤事……如今想來,能走到今日,實屬不易。

“我要進去了。”他指向深處,“此地是陰陽演繹的道場。我的道基根源,除了五行山,便在此處。”

“五行道基,且需洞天境以下者方可進入。我現在情況特殊,五行道基還在,修為嘛——”

“那是沒有的。”

“所以我現在還能進去,此地對我大有裨益。若我想的不差,一年後。你來此處接我。”

“一年後?”石昊眼睛一亮,“那是恢覆了?”

見弟弟點頭,他粲然一笑。

“那你答應的事,可別忘了!”

秦昊一楞,臉騰地紅了。他一言不發,轉身就往深處跑去。

“放——心——,忘不了——!”

弟弟的聲音從結界漣漪中傳來,帶著幾分羞惱,幾分深情。

石昊望著那道身影消失在結界中,唇角不自覺地揚起。

他想起那晚。

身上的弟弟腰肢輕顫,濕發黏在潮紅的臉頰邊,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渙散迷離,卻始終看著他,隨著他目光的移動,少年的手顫抖著撫過自己潤紅的唇、如玉的頸、細膩的胸膛,用盡所有方式向他傳遞著自己激烈的情緒……

領取獎勵的時間是一年後嗎?

石昊一邊默念清心咒,一邊取出一塊玉碧,那是禁區仙王臨別時給的。

該回石村了。然後,也該去進行自己的修煉了。

等再見弟弟時,自己應該是遁一境了吧。二十五歲的遁一境,想想都有點駭人。

石昊臉上漸漸嚴肅。

弟弟用幾乎隕落的代價換取了九天十地500年的安穩,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自己要盡快的,極速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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