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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CH.77: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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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CH.77:暈倒

更深露重。

今夜的月亮格外皎潔,銀白的光芒像清澈的溪水,仿佛能將萬物的塵埃都滌蕩幹凈。

來得匆忙,黑澤爾從行裝裏找出一身便於翻墻又不失英俊的新衣服,頭發也打了蠟,秉持著戰時般謹小審慎的態度,鬼鬼祟祟,像一道樹影掠過地摸進了教皇的後院。

盡管在得知雪斐想見自己的消息時,他也很驚訝,但還是沒作多想,毅然決然地赴約了。

下場是當場被提前布下的重重陷阱給當場罩住。

不是不能逃脫。

可,黑澤爾猜到是誰幹的。

因此沒有動。

即便在如此狼狽的時候,他還是盡量保持風度,舉起雙手,作無可奈何的投降狀,好聲好氣地說:“我自己走。”

馬上補充:“公爵閣下,尼昂團長,亨利教授,請冷靜一下,我作為一國之君,大半夜的擅闖教皇的後院,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了,被有心人士加以揣摩,說不定會造成嚴重的政治外交問題,後果不堪設想。我們有話好好說。”

此人的厚臉皮叫捉拿他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尼昂本來要審判他的草稿堵在嗓子眼,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憤怒的血液直往腦袋沖,氣急了地說:“那你還來?!你也知道身為國王,做出偷偷摸摸的事情是不道德的啊!”

“不是不道德,只是不體面而已。”黑澤爾一臉平靜地糾正說,他一副不痛不癢的樣子,且完全不像有要動手的跡象,“我能先出來嗎?”

尼昂:“呵,你可真厲害,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生性如此狡猾,開口就占據大義的高地,你厲害啊,國王陛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你就不怕我喊破了,把老教皇給引來,讓他知道你做的事。”

黑澤爾:“唉,情非得已。我並不想和你打辯論賽,也不介意讓外人知道。但為了雪斐的名聲,我大可編一個故事糊弄過去。我真不懂你這是為什麽?你不在乎雪斐嗎?我正是因為在乎他,所以才沒有大張旗鼓地找他。”

尼昂:“可你就算不找他,你這樣糾纏不休,遲早有一天也會敗露。被別人抓到,以至於醜事無法掩藏,還不如被我們抓到,讓你吃個紮實的教訓。”

黑澤爾冷笑,“教訓?老師,你跟我說長教訓。您追求一位有四個孩子的有夫之婦,在對方懷孕的時候就愛上了,在丈夫沒死的時候就送花,為她費盡心思,對方老公一死,你當天晚上開香檳,被打了幾頓,也沒有見你長教訓啊。”

尼昂臉色煞白:“你怎麽知道的?”

他瞬間頭皮發麻,身邊父親和兄長都對他投去震驚的目光。大家知道他風流,而且被一場見不得光的愛情傷透了心,但沒想到如此見不得光。

尤其是休伯特,小兒子的事兒還沒解決,突然得知二兒子的醜事,簡直心臟抽搐,他按住自己的胸口。

可此時此刻也不能發作。

尼昂指著黑澤爾的鼻子:“你卑鄙!”

黑澤爾微微笑:“老師,我是祝福你們的。我不在乎,我甚至可以幫助你們在一起。我希望全天下有情人都可以相愛相守呢。”

尼昂居然可恥地心動了一下,楞了楞,隨後在哥哥的眼刀下一個激靈地醒過來,板起臉說:“用得著你來管嗎?”

亨利看他無力招架,出來說好話,疲憊不堪的口吻:“陛下,這幾個月的鬧劇也夠了吧。您寫的信並不能打動我們,好嗎?我不明白您為何這樣糾纏不休。請不要再給我們寫信,你寫的那些東西都是強詞奪理,無法說服我。也不要再纏著雪斐。我爸爸媽媽老了,他們確實拿你沒辦法,但我和尼昂還年輕力壯,作為哥哥,我不會任由你欺負我的弟弟。”

“怎麽能叫‘欺負’呢?”黑澤爾說,“我愛他還來不及。大哥,多謝你回應我,原來你真的看了我寫的信,現在沒有能把我的誠意傳遞給你,一定是我寫得還不夠好,畢竟您是有名的學者,文學大家,看不上我寫的內容合情合理,我回去以後加以精進。您在學校裏不是說過一句努力就是最好的天賦的話嗎?我深以為然,引以為座右銘,我會貫徹您的理念,日久見人心,現在才幾個月,你不相信我是真心,也很在理。等過個五年、八年、十年,你就能明白了。”

亨利無言以對,怎麽能有人把死纏爛打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公爵則是快被氣暈過去的模樣,眉頭緊皺,苦口婆心地對他說:“陛下,我也算是你的半個長輩,論輩分,你還要叫我一聲‘叔叔’,我只想問你——我到底是哪裏得罪了你,你要這樣逼我全家?”

黑澤爾沈默,用緩和的語氣說:“叔叔,我哪裏是想得罪你,我是在討好你。”

公爵疾聲厲色,陡然拔高了音量,他平時性情溫和,但怎麽會真的是綿羊,他可是能在大海上鎮得住一支船隊的人物,“我從沒有一刻覺得你在討好我,你是在挑釁我,挑釁我的家族!先前我顧著面子,和你商量,卻換來你的得寸進尺。國王陛下,你的姓氏能夠戴上王冠還有我的祖先的幫助,我並不懼怕你。”

“您再這樣下去,我怕是無法再保持中立。”公爵往最嚴重了說,“您也不想因為一點情情愛愛的小事就影響到國家吧?”

黑澤爾巋然不動:“可是,先生,我先前說我放棄王位的事所言非虛。”

老父親絲毫沒有動容:“這跟那沒關系。不管你是國王,還是一個無名騎士,我都不可能答應你和雪斐在一起。開什麽玩笑?”

“雪斐可從不喜歡男人。你一直在偷換主題。問題從來不是你做不做國王,就算你不做國王,你是男人。男人!他也是男人,他不做神父也是個男人,而你也是男人,你們怎麽能在一起呢?”

“我寧願答應讓我的兒子明媒正娶一個寡婦,也比見到我的兒子和男人在一起要來得沒那麽丟人。”

尼昂霍然看向父親。

公爵卻完全沒有在意他,繼續咄咄逼人地說:“假如雪斐真說喜歡你的話,那也就罷了。但他下定決心要跟你分手。作為一個男人,你也沒有足夠的風度。你是怎麽做的?你對他死纏爛打,你甚至騷擾我們全家。別以為你文采好,且沒有用出一些更令人不齒的手段就可以矯飾你的行為。”

“你只是一個較為高明的偏執狂。”

“雪斐都說不喜歡你了,你為什麽還不肯放手。你既然說愛他,那為什麽要讓他痛苦?”

尼昂在一旁聽著,都覺得如坐針氈,被質問得無地自容。

爸爸還是爸爸,就得爸爸出馬,才能對付黑澤爾這個詭辯家。

他再看黑澤爾,黑澤爾平靜的臉上像是略微出現了裂痕,沒有馬上回答,沈住氣說:“叔叔,他是愛我的。”

公爵擡起手,打斷他的話,“你憑什麽說他是愛你的?你這個自戀狂。……他再愛你,也不會愛你超過家人。收手吧,陛下,誰年輕的時候沒有為愛癡狂過?我年輕也是。何必鬧得這樣難看……”

他終於看到黑澤爾支撐不下去,無法反駁地繃緊臉,被他說得無言以對了。

然後,公爵被眼前所見震住。

他竟然瞧見,黑澤爾紅了眼眶,快要落淚了,他低下頭,哽咽地說:“我確實不能確定雪斐愛我。”

“但是我愛他,叔叔,我可以確定我愛他。”

“我愛他有錯嗎?就因為我是個男人,所以我愛他就變成一件天理不容的事情了?我無法抑制自己的感情。你說我還年輕,一切都會過去,我不認為,我認為錯過了他,我的一生都將毫無意義,我愛他,可能從很早以前命運就註定了我要愛上他。”

“我知道我現在很像一個瘋子,你們會瞧不起我,但是,你們是他的家人,我也不想對你們撒謊。”

“我並不是詭辯,我是用盡了所有辦法,想要讓你們能夠認可我的愛。這份愛讓我受夠了內心的煎熬,可我有什麽辦法,我實在是想見他,不做國王,偷偷摸摸,能見到他就好。”

黑澤爾沒有說他對雪斐懷孕的懷疑,畢竟這件事更離奇,他說出來,只會讓對面更加生氣。他已經夠瘋了,不能再讓自己看上去失去邏輯。

他說著,真的落下眼淚。

尼昂看的目瞪口呆,他真的沒見過黑澤爾流淚。

“都什麽年頭了,誰會吃這一套……”

亨利冷冰冰地說。

就在這時,從他們的身後,一個人影被眼淚引得走了出來,對黑澤爾說:“你走吧,我都說了,我們已經分手了。你真的以後別再來找我了。你還讓我的家人如此為難,你再這樣下去,我只能把你看做是我的仇人了。國王陛下。”

“我求求你,讓我對你留有一分最後的好印象吧。”

亨利:“……”

這家夥怎麽跑出來了?

他一轉身,看到雪斐往前走了兩步,腳下不穩,似乎,竟然,要暈倒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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