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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H.54:胳膊肘往外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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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H.54:胳膊肘往外拐

尼昂顧不上擦自己臉上的眼淚,一個箭步上前,揪住雪斐的後衣領,直接把他從黑澤爾的身上給硬生生撕了下來,一邊拽,一邊佯作嚴肅地說:“你怎麽可以對王太子這樣不恭敬?他是你的兄弟嗎?虧你還是個神父,就算在神學院學的禮數都忘了,在家學的呢?”

雪斐:“……”

他被這如急促的雨點般,劈頭蓋臉而來的訓斥給罵得一時懵了神,稍後,才自我辯解:“我只是不小心忘了……”

尼昂看看他,又看看黑澤爾。

再看看黑澤爾。

意味深長地看,頗具警告地看。

黑澤爾這家夥,居然毫不避諱,直視著他,甚至沒有平日裏那天之驕子才能鍛造出來的淡淡的、不經意的驕傲自滿,而是微微笑,仿佛有幾分憨厚討好。

他好聲好氣地說:“沒關系,老師,我與小神父同甘共苦,交情早已不是尋常能比,我不會覺得他失禮。”

尼昂覺得很刺目——

幹什麽?

笑成這樣是想幹什麽?

心底愈發不爽。

尼昂呵呵一笑,“不,你可以寬厚,我們卻不能忘記分寸,是吧?雪斐。”

雪斐做賊心虛,因此“唔”的聲音也很低,擡眸,對黑澤爾遞一個顏色,口吻倒恢覆恭敬,輕咳兩聲,“對不起了,太子殿下,剛才是我過於激動。”

黑澤爾裝模作樣:“無妨。”

還與他有商有量地說:“這次的事也有數人見證,倘若不是您在,喚醒我們的神智,說不定,我們所有人都會長眠在此。我看,我得親手為您向教皇再謄寫一封信,再請封聖。”

“——又封聖?”

雪斐楞了下,問,“可、可我這才剛剛封了一個。”

尼昂黑著臉,不做聲地盯著黑澤爾的臉看了良久,說實話,沒有看出太多破綻,正人君子的架勢那是拿捏得十成十。

除了剛才兩人短暫地對視了一瞬,在他看來很有貓膩。

他嗅到了私情的味道……

老天爺。

千萬別是他想的那樣。

尼昂祈禱。

“那有什麽的?難道非要等到七老八十熬資歷嗎?你既然真做了好事,該封賞就封賞,都是應得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黑澤爾勸說著,不知不覺間,又走到了雪斐的身邊,眼見著擡起手,差點就要圈住肩膀了。

尼昂趕緊又把他隔開,心頭警鈴大作,“多謝太子好意,餘下的事,我也能辦,我來幫我弟弟出謀劃策便是,不牢您費心了。”

.

尼昂一直忍到返回軍營。

夜裏。

把雪斐叫來秉燭夜談。

雪斐約莫料到他要說什麽,一進屋,便見到二哥正襟危坐,讓他先帶上門,再到書桌前另一張椅子上坐下,接著凝重地、緩緩開口:“……先前我只是提醒你要註意,現在看來,情況很糟糕。”

雪斐心咚咚跳。

打小二哥就狡猾,這是在釣魚!

雪斐眨了眨眼睛,裝傻地問:“註意什麽?什麽情況很糟糕?”

尼昂像抓到小孩偷偷幹壞事的家長一樣,不動聲色地註視他:“你問我?我還問你,為什麽會跟黑澤爾抱在一起?”

“那是因為我一時激動呢!死裏逃生,能不激動嗎?”

“放屁,你再激動不樂意跟人摟摟抱抱,你躲神學院的那些同學都躲不及。”

“王太子又不一樣……你別這樣好嗎?哥,你自己自己內心齷齪,所以你看誰都覺得人家有一腿。真是瘋啦,居然懷疑到我頭上!我能那麽缺德嗎?我可是個神父。”

“你當神父不是為了偷懶嗎?”

“真是看低我,我才救了你;沒有我的話,你現在已經在冥界了,說什麽胡話?質疑我對光明神的信仰!”

尼昂從鼻子底冷哼一聲,冷不丁又問,“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一撒謊左邊的眉毛就會不自覺地抽搐一下?”

雪斐面不改色,“誰撒謊?你別想詐我。”

“總之……”尼昂摸著胡子,“黑澤爾那小子估計真對你有點意思,真沒想到,他那種類型的人談起戀愛來是最麻煩的,輕易不會放手,你最好從現在開始就離他遠點,能躲著他就躲著他,讓他打消心思,把苗頭掐死在搖籃裏。”

“為什麽最麻煩?”雪斐湊近,事不關己似的好奇地問。

“哼哼,按照我的經驗來說,他是那種一談就要人負責,想要結婚,但凡你讓他吻你一下,他說不定都會心潮澎湃地直接要下跪求婚的類型,看上去冷靜,其實瘋狂,等閑不要招惹——”尼昂說著,看到雪斐的臉色僵硬了一下。

還真被說中了。

雪斐怔怔想,甚至黑澤爾送來的求婚戒指,現在就在他的行李箱裏呢。

黑澤爾非要塞給他,死乞白賴地。

他沒接受,但也不能隨便扔掉,只好待在身邊,姑且珍藏。

“怎麽?他吻你了?”

尼昂問。

“沒有啊。”

雪斐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尼昂:“……”

雪斐:“……”

雪斐呼吸停滯,腦子飛速運轉,思考怎麽補丁,口幹舌燥,拼命地想。

尼昂見鬼似的,打直身體,坐正,幽幽地問:“……什麽時候的事?……在軍營的時候我應該有關註著,難道之前他就在追求你了?我就說,他幫就幫,為什麽還要把自己的專屬管家特地派去,這陣仗大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雪斐抵死狡辯,幹笑幾聲,“把我和王太子說成在戀愛,也太荒唐了。”

話音剛落。

“噔噔。”

敲門聲響起。

“老師,是我,黑澤爾。”

在說他,他就來了。

尼昂看了一眼門板,再乜一眼雪斐,“喏,還自稱‘黑澤爾’,對我畢恭畢敬,他以前哪有這樣?”

“王太子對你一向很敬重啊。”

“不是這個敬重法,像偷了東西,怕被追究。”

“你也把他說得太卑鄙了。”

尼昂起身去開門。

門剛開,黑澤爾馬上焦急地看屋子裏,才瞧見雪斐的側影,尼昂一個閃身上前,擋住他的視線,“看什麽呢?”

黑澤爾:“聽說老師你一回來,就把神父先生叫去問話,臉色不好,我擔心是什麽要緊事,專門過來一探究竟。”

尼昂:“呵呵,謝謝,您多慮了,我們談一些家事。”

黑澤爾鍥而不舍:“什麽家事?”

尼昂:“家事就是家事,我們兄弟之間,不方便告訴外人。”

“是因為白天那個擁抱嗎?”

“不是。”

“你別怪他,”黑澤爾一力攔下罪咎,“怪我,我應當記得保持距離。”

尼昂:“我哪敢怪您呢,太子殿下。”

說到後面,他的吐字已咬牙切齒。

雪斐瘋狂擠眉弄眼,示意他離開。

黑澤爾當沒看到。

尼昂謔地回頭,雪斐一秒看天花板,差點被抓到個現行。

尼昂對黑澤爾做了個“請”的手勢:“請您不要強行摻和我們兄弟之間的問話,可以嗎?”

黑澤爾:“……我擔心你為難他。”

“為難他什麽?”

尼昂冷笑,“為難他,逼他跟你分手。”

黑澤爾沈默住。

雪斐:“……”

尼昂哦一聲,“什麽時候好上的?”

雪斐則嘴硬到底:“沒好上。我跟王太子,就是朋友關系。”

黑澤爾露出一絲受傷的神情,低落地說:“是還沒。”

尼昂抱臂胸前,身子微歪,一只腳踏在地板:“你們說的這個朋友,是可以接吻的朋友是嗎?”

黑澤爾:“……”

雪斐看著黑澤爾老實正直、無法撒謊的樣子,忽然間,不合時宜地想,果然這世上的一切事物都像錢幣,一面是好,一面是壞。

他從沒有像此時此刻一樣,痛恨黑澤爾的高道德感。

就這樣默認?!

你是從小到大從不撒謊嗎?

真叫人生氣。

尼昂深深閉了一下眼睛,才憋著氣,對黑澤爾說:“進來,先進來,我們再慢慢說。”

黑澤爾跨進門,直楞楞地站在原地,像一只等待受罰的牛,安靜而溫順,你若要責打他,反倒顯得你鐵石心腸。

“你不是沒有男色愛好嗎?”

“我從前不知道。……其實,現在也不清楚。我想,我只是喜歡雪斐,並非喜歡男人。”

“這番話說得不錯,在情場浪子屆我可以給你打個六十分,有點老土。”

“我是真心的。”

“得了吧,哪個男人在這時不說自己是真心的?”

“說清楚,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勾引我弟弟的?別告訴我是在鎮子上?”

“不是勾引,是追求,正經的追求,我把我母後給我的傳家戒指也給雪斐了……”

尼昂跳腳,“你還真求婚了?瘋了吧?”

他氣得一巴掌拍在身邊的桌板上,砰一聲,“黑澤爾啊黑澤爾,虧我把你當成我的徒弟,對你傾囊相授,對你信賴有加,我托你照顧我弟弟,你就是這麽照顧的?你拐帶他跟你戀愛?他才十八歲,還是個神父!他不懂事,你還能不懂事?”

還沒確定談上呢。

雪斐迷茫,就這麽幫他敲定關系了?

而且,也不是袖手看戲的時候了。

雪斐忍不住急急地辯解:“他遇見我的時候,我騙了他,用了假名,他不知道我是神父,也不知道我是你弟弟。”

尼昂猛回頭,瞪著他:你還胳膊肘往外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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