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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CH.47:【2更】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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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CH.47:【2更】鬼故事

說真心話。

他們也很佩服艾琳夫人。

國王纏綿病榻轉眼已大半年,禦醫們束手無策,他一日接一日地越發腐爛,身上爛出好幾個洞,用什麽藥都不痊愈,還會流出惡臭的膿液。

其他數位情婦見狀都驚慌失措,想方設法地找借口躲避國王,當然,也承受了國王的冷落和怒火。

只有艾琳夫人能面不改色地繼續伺候國王。

實際上,真論出身,她沒有高貴的血統。

艾琳夫人的父親是一位受雇於政府的檢察官,母親是貴族之女,三代裏面,可以稱得上是貴族的是她的外祖母。她從小一門心思想要給自己冠上高貴的姓氏,苦心學習詩歌、舞蹈,她的父親對她疼愛有加,為她請了家庭教師。只是老師水平普通,她也沒有學得多麽優秀。

十六歲那年。

艾琳夫人再三央求母親,得到了去外祖母家住三個月的機會。

在那裏,她享受到了與在老家無法同日而語的奢侈燦金的上流社會生活,而她又生性機靈,在老太太面前討了喜。

這並非易事。

外祖母生了三子三女,孩子又生孩子,膝下有一大堆的孫子孫女。

一開始在她眼裏,艾琳這個小外孫女甚至不如家裏養的小哈巴狗更親近。

但艾琳乖巧又愛笑,還把聖經倒背如流,不管是說到哪一句,她都能道明來處。

這為艾琳爭取到了多次參加名流宴會的機會。

她正是在一場宴會上,邂逅了當時比她大不了太多的年輕的國王。

那一次。

國王對她的印象並不算深,還嘲笑了她的口音。

等到兩年後,兩人再遇,她已嫁人,丈夫也是個小貴族,卻依然郁郁寡歡,覺得這不是她想要過的生活。

後來丈夫因為一場風寒而不治離世,她心裏松了一口氣。

畢竟她當時已經跟重逢的國王好上了。

她不在乎自己只是國王的十幾個情婦之一。

她只明白,自己已拿到了整個帝國最高的名利場的入場券。

這十幾年來。

她兢兢業業地給床榻上的這坨爛肉當溫順的綿羊,又是生兒育女,又是出謀劃策,還幹了不少臟活累活,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在他死後摸到權杖。

她垂睫低眉,掩住厭惡,假裝成柔情似水地看著國王。

國王的呼吸緩過來一些,不再咳嗽,撫摸著她精心保養才依然緊致光滑的皮膚,直有種被渾身粘液的毒蛇在纏繞的惡心感,惡心透了。最要命的是,他的掌心也早已潰爛了一個洞,滲出液體,禦醫說可能有傳染性,讓她小心來著。

“陛下,聽說您心情不好。”

“還不是因為那個孽畜……整日忤逆我的意思,他竟然在信中對我不夠恭敬,以前,他都會寫滿兩頁紙,而這次的回稟卻只有一頁半!”

聽到這裏。

連艾琳夫人都忍不住在心底對這個老東西翻了個白眼。

純屬沒事找事了。

就算作為仇人,她也必須承認,黑澤爾的公函總是寫得完美無缺,挑不出刺兒。

國王的猜忌心真是比以前更重了。

不過,倒是有利於她。

她強忍著那皮膚上散發的臭味地摟抱上去,落淚說:“陛下,我真為你傷心,他的狼子野心已經擺到明面上來著,他一定是想,這王位不給他還能給誰呢?您以後可怎麽辦?沒了您,我又要怎麽辦?”

國王老淚縱橫,手像是紮人的枯枝,顫巍巍緊抓住她,說:“我真想把你帶在身邊,我們在天上也好在一起。”

饒是艾琳能演,此時也不由地指尖一抖,接著連忙找補地反握住國王的手,在他發火前情真意切地說:“我也想陪你……可是,我們的孩子還需要我照顧,沒了您的庇護,誰都能欺負我,還不知道黑太子會怎麽報覆我。我是對他做了不少壞事,他一定對我恨之入骨。”

國王被轉移註意力,冷哼一聲,“他自個兒難道沒有錯嗎?那人天生就沒什麽人性……小小年紀就沒有敬畏之心,連看到死人都不害怕。”

艾琳夫人明白他口中所說的是什麽事。

因為是她一手策劃的。

二十年前。

黑澤爾才五歲,由管家和女仆撫養。

當時王後已經不堪反覆受侮,夜夜以淚洗面,連自己都顧不上,被幾個得勢的情婦折磨得神經衰弱,在與丈夫大吵一架後,被強行以修養的名字關進了修道院。

小太子的身邊出現漏洞。

無數雙淬毒的目光都在盯著他。

然而,王後不再,她留下的老麥倫卻不是普通角色,楞是把黑澤爾的身邊管得幾乎固若金湯,密不透風,在飲食和起居方面讓人找不到可乘之機。

直到有一天——

國王在前庭以酷刑杖責忤逆一個仆人,一個在小太子身邊伺候的仆人,活生生打死,因為不敬,把他的鼻子和舌頭都割下來,眼睛也戳瞎。

除了她,沒人知道為什麽小太子會來。

那個仆人七竅流血,死相慘烈,歇斯底裏地哭嚎著,卻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幼小的黑澤爾突然冒出來,正面地,對著這恐怖的場景,呆站在原地。

她用扇子遮住自己的臉,指甲刻進掌心,才讓自己沒有笑出聲:……太好了,一切跟她安排得一樣!

一個成年人,哪怕是經受過教育,見過世面的,看到如此殘忍的場景,自己身邊的人被虐殺,也做不到無動於衷,當場發瘋也十分正常。

更何況是小孩子呢?

瘋掉吧!小太子,瘋掉吧!

只要你瘋掉,我還可以饒恕你一條命,讓你在瘋人院裏衣食無憂地度過接下去的幾十年,到死為止。

但很可惜。

黑澤爾沒有瘋。

他連眼淚都沒有流,上前問:“父王,你為什麽要這樣對待他?”

語氣溫軟如常。

國王用看一個小怪物的眼神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

反而是他心神不寧、夜不能寐了好幾天,之後,對情婦說:“你不知道當時那小子直勾勾看著我的眼睛有多瘆人……他才五歲,可當時的目光卻冷靜的像一個成年人……我懷疑他的軀殼裏裝得壓根不是個孩子的靈魂。

“我錯了,我大錯特錯——

“我想要得到他生母身上那一半來自於聖裔的血,結果倒好,沒有得到聖裔的,而得到了魔族的那一半。

“我生下了一個怪物之子。我真該在他還被包在繈褓中的時候就直接掐死他!”

艾琳夫人不信這些。

什麽聖裔、魔族,全都是書上瞎編出來的吧?

國王還在淚流滿面地說:“探子說,他的力氣變得像怪物一樣強大,眼睛似乎偶爾也會變成金色,豎瞳,和傳說中描述的一模一樣……真的被喚醒了,那孽畜身上的魔族之血……他會毀滅我的王國,他一定會。”

艾琳夫人急忙忙地說:“那可怎麽辦是好?陛下,您應該想辦法,為國家,為人民,換一個儲君。……其實,我最近遇見了一位黑巫師,他說不定能有辦法,能夠不動聲色地為您解決心腹大患。”

話音未落。

國王卻又臉色一變,擡手,毫無預兆地扇了她一巴掌。

艾琳夫人被打了個正著。

她的半邊臉頓時火辣辣地刮痛起來,直冒肝火:這老東西都奄奄一息了,哪來的這麽大的力氣,打人還和以前同樣的疼。

國王訓斥她:“你在說什麽大逆不道的話,那可是太子,我的兒子,你要我父殺子嗎?那不是一位明君該做的事。”

艾琳夫人:“……”

這家夥真是病入膏肓了,居然幻想自己是個明君。

你這輩子不算百分百的昏庸,但和明君也扯不上關系吧?

她聲如蚊訥,抽泣地說:“我只是想為您解憂,我一心一意只有您,您要是不高興,我便不說了……”

國王的臉變得比天還快,又溫和下來,摸她的臉頰,“我知道你是愛我……我也愛你,所以我才要訓/誡你不能說不合規矩的話。”

又問,“你說的那個黑巫師是什麽人?仔細說來聽聽,你總是遇見一些攀附權貴的人,他們都是為著騙你錢來的,我得為你把把關。”

.

黑澤爾與雪斐一行人來到了巡林員所說的落腳處。

雪斐以為會是個小木屋。

出乎他的意料,這是一座用燧石蓋起來的二層小樓,還有點教堂的款式,二樓亮著一盞橙色暖光的燈。

見墻洞連窗戶都沒有,四處通風,雪斐直接喚道:“哥哥,尼昂,哥哥……”

雛鳥般,才叫了兩聲,果真從二樓探出個人影,驚訝地問:“雪斐?……殿下,你們怎麽來了?”

黑澤爾沒生氣,雪斐先鬧了點脾氣,怪聲怪氣地說:“怎麽來了?你都失蹤了三天,我快擔心死了。”

“三天?”尼昂楞了一楞,“我從軍營出來不是才半天嗎?我打算明天就回去呢。”

雪斐毛骨悚然。

尼昂又說:“你們等等,我這就下樓去,我和我的輔官都在這兒。”說完,轉身下樓去,一串腳步聲。

黑澤爾一直沒有說話。

雪斐手中的十字架突然灼燒起來,提醒得不能更明顯了,他嘩地挺直身子,貼近黑澤爾:“有……有不對勁。”

他緊握住黑澤爾的手不放。

黑澤爾沒有松開,嗯一聲,說:“是有點古怪。”傾身,附在他耳邊,“我懷疑有擬態的魔物混進了我們的隊伍裏,我也是剛才才發現的,你偷偷看一眼,我們背後的隊伍裏,來時我帶的是八個人,現在,卻多出了一個。”

“很奇怪,我清楚地認識每一個人,但我現在卻分辨不出來,多出的是誰——”

雪斐打了個哆嗦。

尼昂也正好走出大門,一擡眸,傻了眼,看到自家弟弟和王太子手牽手,臉都要貼一塊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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