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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25:使他的魔性沸湧。(營養液300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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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25:使他的魔性沸湧。(營養液3000加更)

小神父真發愁。

他發愁地來到餐廳,發愁地坐下,發愁地吃完兩碗酥皮奶油蘑菇雞湯,末了還發愁地舉手,又要了第三碗。

他埋著頭吃,湯匙碰著碗沿,發出細碎的聲響,自始至終一句話也沒說。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他本就能吃,一旦發愁,胃口便像是代替心臟跳動似的,越發停不下來。

彼得眼珠子滴溜轉,看看神情恍惚的小神父,又看看一臉凝重的王太子,輕咳兩聲:“咳……殿下,您今天的廚藝也發揮得十分出色呢。你看,神父先生吃得多香啊。”

雪斐聞言臉一紅。

他又犯豬癮了。

“沈默是金。”黑澤爾淡淡道,“註意你的餐桌禮儀。”

彼得:“……”

他真是巴蘭的驢子,好心沒好報。*

時辰不早,兩人便留宿在教堂的客房。

夜晚的小村莊萬籟俱寂。

滿月過後的虧凸月宛如一盞巨大的梭形燈籠,斜斜懸在天際。星河鋪陳,月光如水,與蘋果樹花帶來的香風交織在一處,仿佛織成了一張無垠而微明的薄紗,輕輕罩著這座寧謐的鄉村教堂小院。

敲門聲響起時,雪斐正做著睡前的晚禱。

他跪在床前,雙手合十,低聲回顧著這一天發生的好事,讚美光明神,再一次將一整日的歡愉與困惑一並交托。

“神父,晚上好。”門外的人說,“我有一樣東西要交給你。”

“有什麽事,等白天再說。”雪斐毫不猶豫。

“好的——那我就先把求婚的信物放在門外了。”

話音未落。

門便被人氣沖沖地拉開。

穿著睡袍的金發小神父站在門內,咬牙切齒,藍色的眼眸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發亮:“你行行好吧,能不能別胡來了!這裏是教堂,而我是神父。神父,神父——你聽得懂嗎?”

黑澤爾神情如常:“……所以?”

他的手上正拿著戒指,一枚金環戒指,純金,款式古老,戒托上鑲嵌著一顆碩大的寶石,呈現出尊貴剔透的深紫色,切割得煜煜閃光。

隔壁院子裏,修女的聲音從墻頭丟過來:“我聽見爭吵聲,神父,你那兒出什麽事兒嗎?”

雪斐立刻揚聲:“沒有,修女!只是和客人說幾句話罷了。”

都說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而他們這座教堂年久失修,四面都是風。

雪斐深吸一口氣,捏著鼻子,把人放了進來。

他決定親自把這位王太子訓誡清醒。

然而黑澤爾卻停在門口,沒有踏進一步,語氣罕見地帶了一點遲疑:“……神父,你對我未免也太掉以輕心了。”

雪斐沒好氣地回道:“難道你會對我做什麽嗎?騎士先生——哦,不,我是不是該稱您一聲‘王太子殿下’?不論如何,我都不認為您會在未經同意的情況下,對旁人做出不軌之舉。”

說是這麽說。

其實他心裏不是沒在發毛。

可此時此刻,就算是裝,也要擺出強硬的態度。

不然某人更要蹬鼻子上臉。

黑澤爾低聲道:“除我之外,不要再這樣輕易相信別人。”

“我現在也沒有完全信任你。”雪斐立刻反駁,“我只是相信你不會沒有底線。”

他說完,擡手示意,請他入座。

兩人隔著書桌,在窗下相對而坐,像是要進行一場未經宣告的辯論會。

雪斐率先開口:“說實話,我到現在仍然不太敢相信你說自己是王太子的事。你的外貌確實相符,可你貴為一國儲君,出行怎麽可能沒有隨從?你要真是王太子,那我也能說我是鄰國的拜倫王子——”

“你不是。”黑澤爾打斷他,語氣嚴肅而平直,“別開這種玩笑。我也沒有在開玩笑。拜倫是紅發藍眸,滿臉雀斑,我認識他。”

他說著,取出印戒與家族紋章。

是獅鷲、盾牌與鳶尾花所組成的華麗圖案

“那就更奇怪了。”

雪斐盯著他的臉,目光仿佛要在他眉眼間燒出兩個洞,“既然你是名揚天下的‘黑太子’,還擁有兩個文學學位,難道會不懂規矩?我國並沒有允許男男結婚的法律。”

“法律是可以修改的。”黑澤爾平靜地說。

還能這麽無賴?

雪斐一口氣堵在胸口,臉憋得通紅:“何必呢?您、您……您也看見了,我不只是個男人,我還是神父。您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他擡起頭。

這才猛然發現,不知從何時起,黑澤爾的雙眸已變成了金色的豎瞳。

如龍蜥一般,細長、銳利,卻安靜得近乎冷酷。

而黑澤爾本人似乎毫無察覺。

他仍用那雙非人的眼睛凝視著雪斐,語法克制,語調優雅,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介乎人獸之間的異樣壓迫感。

“我知道。”他說,自行剖析似的,“我想,我正是迷戀上了你的聖潔與至善。”

雪斐心頭猛地一跳。

直勾勾地看著那雙金眸,身上一陣冷一陣熱地戰栗,說不好究竟是懼怕,還是曾經的一些詭妙感覺又浮現而出。

“你很美,是我有生以來見過最美的人。可比你的外貌更美的是你的心靈。請別笑話我庸俗,我是真的這樣認為。”

“我並不是在逼你接受這枚戒指。”黑澤爾繼續道,“你收與不收都無所謂,我只是想表明我的決心。它與王室無關,是我母親交給我的,讓我轉交給自己選定之人。……男人、神父,這些問題我並未輕視,只要願意想辦法,總能找到解決的途徑。請你相信我。”

他說得冗長而鄭重。

那雙金色的瞳孔如同燭芯,明滅不定,而他本人卻端坐不動,像一座祭壇前的守護像。

雪斐不敢靠近,也不敢後退,只能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不是中邪了?我去拿鏡子給你看,你的眼睛現在又變成了金色。我很擔心,你是不是自從接觸邪神之後,還有什麽邪氣殘留在身上。”

“不。”

黑澤爾答得幹脆利落,如同出鞘的劍。

“我本就身負魔族血統。我是索蘭王的後裔。你應當聽過那些傳說,我繼承自祖先的遠古之血,在幻境中蘇醒了。”

雪斐徹底楞住。

他甚至來不及捂住自己的耳朵。

“你又這樣告訴我?”他喃喃道,“這樣的秘密,你就隨便告訴一個……才剛認識的人?”

“我說過。”黑澤爾固執地重覆,“我希望你先知道我是誰,真正的我,完整的我,不留任何秘密。然後,再由你自己決定,是否接受我。”

雪斐只覺心口轟然一震。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也從未見過這樣的求愛方式。

不像示好,更像獻祭;

不像承諾,更像誓言。

他並非沒有應付過男性追求者。

可那些人輕浮、急切、帶著目的與計算,沒有一個像黑澤爾這樣嚴肅、慎重,仿佛不是在求愛,而是在完成一場必須無誤的儀式。

直到此刻,雪斐才不得不承認——

帝國的黑太子殿下,正在以近乎虔誠的態度,向自己示愛。

真的。

跟他手裏那枚戒指上的寶石一樣真。

一時間。

他百感交集。

腦子裏亂糟糟的。

一忽兒想到那為他擋住危險的偉光昭然的身姿;一忽兒想到在他已經向死神投降時,穩穩接住他的懷抱。

因此,他的拒絕,也必須同樣鄭重。

“……太子殿下,我曾聽說過這樣一個人。”

雪斐緩緩開口,聲音低而清晰。

“人人都說他用情至深,總是狂熱地墜入愛情。

“他先後愛過三個女孩,一個向治安官報了案,一個雇人打了他,還有一個幹脆跳河躲他,卻因此染上肺炎,不幸死去。

“他悲痛欲絕,於是又養了一只小貓。他給貓餵甜點心,隔兩三天就給它洗一次澡,結果那貓很快也死了。

“您說您迷戀我。可您是否只是在迷戀‘去愛’這件事?在您的愛裏,被愛者是否幸福,是否不幸,都不重要——那樣的情感,是否還能稱之為愛情?

“更何況,我的身份姑且不論。您自己呢?您是黑太子,是眾望所歸、將來要成為一國之君的人。

“王的愛,是索多瑪的蘋果。外表美麗,內裏卻只剩灰燼。

“恕我不能接受。”

黑澤爾不以為忤。

聽後,反而輕輕一笑,“你真有學問和口才,神父先生,您的智慧也像星星一樣閃耀迷人。”

這聲笑如同把雪斐燒著了似的,臉羞得通紅。

雪斐穿著這棉白睡袍,如此可愛,如此嬌矜,還不停地,不停地散發出一陣陣清甜好聞的香氣。

沒嘗過味兒也就罷了……

如今,漂亮的少年是他可以觸摸得到的一種詩意,也是一種不知疲倦的欲/念。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在無比強烈地勾起他關於肌膚相親的回憶。

使他脹痛。

使他的魔性沸湧。

可黑澤爾的模樣看上去大致依舊是斯文的,溫和說:“決定權在你,神父先生,我是祈求您,祈求您多看我一眼,看看我的模樣、我的靈魂、我的品質,是否值得被您所愛……不過,無論如何,我認為你應當參加後天的慶祝會,鎮上的人們都期盼著你的到來。

“屆時,我會在那裏,恭候你的到來。”

“晚安了,神父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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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20個紅包。

先補3000字的加更,還有6000。

巴蘭的驢子是聖經裏的故事。

大概就是這個先知巴蘭騎驢出門幹壞事,天使攔路,巴蘭看不見;反而是他的驢子三次看見危險而躲避,卻被巴蘭責打。後來它繃不住了,被神賜予了開口說話的能力,問你打我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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