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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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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裏

由於討論周承山和童牧的事花了不少時間,童薪只用昨天剩下的菜做了簡單的晚飯,傅彥霆依舊是不挑食,有什麽吃什麽。

白天兩人在學校爭分奪秒地做了作業,晚飯後很快便完成了剩下的。傅彥霆現在是真覺得學的內容簡單很多。

今天童薪洗完澡後依舊穿的是傅彥霆的舊衣服,不光最開始重逢的那天,他們這周都犯懶沒回童薪家拿東西。校服臟了就洗了烘幹繼續穿,至於睡衣,傅彥霆也樂意拿自己的衣服給他睡覺穿。

既方便童薪不用跑回家拎行李,也滿足傅彥霆沒有宣之於口的小心思。

童薪略低著頭方便他幫自己吹後腦勺的頭發。傅彥霆坐在沙發上,手裏晃動著吹風機,眼前人穿著的T恤的衣領稍有些寬大,低頭的動作露出了他纖細脖頸上幾節椎骨的形狀。

傅彥霆雖有些心猿意馬,但怕燙著童薪,他還是收回目光好好吹完了頭發。

等他卷好吹風機的電源線,正打算拿去放到洗漱間,卻被童薪抓住了手腕。

童薪側過身子,擡著眼簾望他,有些委屈地說:“傅彥霆,你欠我兩頓飯錢……我明天就要回家了。”

傅彥霆自認不是個重口腹之欲的人。但美味的東西吃過總是容易讓人念念不忘的,更何況是送到嘴邊的此等珍饈。

吹風機被傅彥霆隨意放在沙發上。

他反扣住童薪抓著他手腕的手,垂眸鎖著那雙他再明白不過的眼睛,勾了勾嘴角,沈聲說:“過來。”

……

“傅彥霆,你只能是我的。”童薪沒頭沒尾的,突然低聲說了這麽一句。

傅彥霆低頭看他緋紅的耳朵和脖子根,一時沒想明白他怎麽在這時候說這個。但他腦中又閃過一個人影,就立刻懂了他的意思。

於是他攬過童薪,在他耳邊輕聲說,

“我永遠只屬於你,你是我唯一的童薪。”

……

到了周五,傅彥霆和童薪在圖書館待到太陽下山才一同回了小街口。下班回家的人要麽鉆進了小飯館,要麽行色匆匆地往家裏趕,這裏一如既往的熱鬧。

兩人面對面站在童薪家小區外一處人少的店鋪外墻下,借著夜色的掩映,傅彥霆拉著他的手不肯放開。

“一周過得也太快了。真想和你住在一起……”傅彥霆戀戀不舍地說。

“說什麽傻話,我舅舅已經回家了。”童薪眼裏有些不舍也有些無奈,他玩笑道,“而且,真天天和我住一起,說不定不到7年你就膩了。”

“不會。”傅彥霆斬釘截鐵地答道,目光直直地看著童薪。

童薪像是被他的視線燙到一般,垂眸眨了眨眼睛:“你回家吧,明天後天我們不是還要見面嗎?”

“……”

傅彥霆沈默一瞬,突然換了話題,“以後有機會,我們就告訴你舅舅吧。上輩子沒來得及說,但他看到了我那時……吻你。他是你最後的家人了,我希望他知道我對你是認真的,童薪。”

童薪註視著他的眼睛,眼神愈發溫柔起來,最後微笑著說:“好。到時候我們一起。”

傅彥霆鼻子一酸,拉過他細細吻了一通才放手讓他回家。傅彥霆甚至有些理解上輩子童薪的黏人病了。

未來未知,他一分一秒,一時一刻都舍不得分開。

松手的一瞬,傅彥霆心裏閃過一絲不安,但他將它壓了下去,去外面的小店裏隨意打包了一份晚飯。

然而,從回溯回來開始他就一直和童薪待在一起,現在一個人回到了這個被夜色籠罩的家,一切都不一樣了。

傅彥霆把打包盒放在玄關的櫃子上,腳卻突然像灌了鉛一般不敢往裏走。上一世最後獨自在這裏度過的灰暗時日依舊記憶猶新,恐懼從腳底慢慢爬上了他的頭頂。

我真的回來了?這一周我真的見到童薪,和他一起在這個家生活了嗎?還是我其實……瘋了?

目之所及並沒有什麽可以證明童薪存在的東西留下,他們根本沒去他家拿過行李。臥室裏和臟衣籃裏留下的也全是傅彥霆自己的衣服。

早知道就不該偷懶。

寒意在背上升起,呼吸逐漸急促。傅彥霆摸出手機,面容解鎖後,手指顫抖著翻出童薪的電話,撥了過去了。

求你……接電話……

傅彥霆蹲在地上祈求著,耳邊響著回鈴音,電話還沒有人接聽。

心臟的跳動越來越快,一種熟悉的痛楚開始在內部蔓延。

“餵?傅彥霆,你怎麽了?”童薪略帶焦急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黑暗和疼痛在一霎那從身體裏消退。

“我……”傅彥霆聲音有些沙啞,“我回到這個家,你不在……我一瞬間以為是自己瘋了,回溯都是自己的臆病,其實我還被困在上輩子……”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傅彥霆,你沒瘋。”

童薪沈著冷靜的聲音安撫著他,“你只是驚恐發作了,我也有過。你別怕,我在這裏。我們剛剛還在我家樓下接過吻,明天要一起出門。你冷靜下來好好想想,別擔心,好嗎?”

確實自己指尖和唇邊都還殘留著童薪的觸感。

傅彥霆的呼吸舒緩下來,他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劫後餘生帶來的生理性眼淚盈滿了眼眶。

他擦了擦眼睛,做了幾個深呼吸,緩了語氣:“我剛拉著你不讓你回家,現在又打電話黏著你,簡直太丟人了……”

傅彥霆尷尬自嘲地笑了一聲。

“這叫什麽話。那除了我,你還想黏誰?你說?”童薪擡高音量,假意質問道,“昨晚上你自己說了什麽你忘了?”

傅彥霆被他逗笑:“嗯,我沒忘。”

“那不就完了。你敢忘,我就加倍奉還讓你再也忘不掉。”

傅彥霆想了想加倍奉還,心裏一癢,玩笑道:“那要不我還是忘了吧。”

“你!”童薪似是發覺自己發言不妥,“你少跟我貧!今天趕緊吃了飯早點休息,聽到沒?明天我早點去找你。”

被童薪管教總會讓傅彥霆忍不住在嘴角噙上一抹微笑。

“嗯,我知道了。”

他埋著頭,耳朵緊貼著聽筒,低聲說:“今天也很愛你。”

“我也是。”童薪溫柔地說完後,等了幾秒才掛斷了電話。

傅彥霆靜了一會兒,拍了拍自己的臉,從地上站起來,拿了外賣盒放在茶幾上。他開了燈和電視,坐在茶幾前吃起飯來。

之後又按部就班地寫完作業,洗漱完,坐在床上看了一會兒書就打算睡了。

最近發生的事和讀到的小說,讓他意識到哪怕現在看起來不可思議的事,未來說不定真會實現。畢竟倒回去看十多年前的科幻小說,那時誰能想到裏面提過的內容現在已經是大家每天的日常了呢。

然而,這一晚傅彥霆睡得很困難,靈魂仿佛一直往來於過去的幻境和現實之間。事故現場的場景不斷閃現在他的眼前,他在夢裏拼命想要阻止一切的發生可做什麽都無能為力。有時他又站在搶救室裏,童薪逐漸冷卻的身體就在他觸手可及的距離,心臟的疼痛不受控制地擴散至全身。

前幾天擁著童薪入睡,被他的體溫和氣味掩蓋的創傷反應,全都在這晚如地底陰濕的鬼魅般浮出水面,纏住了傅彥霆。一整晚,他好幾次冷汗淋漓喘著粗氣驚叫著從夢中驚醒。

當天邊終於泛起一絲亮光,傅彥霆才沈沈睡去。

意識回籠,還沒來得及睜眼,他先聞到了熟悉的鈴蘭花香,戀人的側臉映入眼簾。童薪正坐在他床邊的地上讀著還沒讀完的書。

量子力學太難了,這段時間他啃得很艱難。

傅彥霆擡手撫上他的後腦勺。

“你醒了?”

童薪感受到觸碰,放下書起身坐在床邊關切地說:“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就擅自拿鑰匙開門進來了。看你樣子,昨晚是不是睡得不好?”

傅彥霆又回憶起夢裏種種,眉間一簇,抓過童薪緊緊抱住。

“你在這裏就好。”傅彥霆深吸著自己喜歡的味道。

“沒關系,會好的……”童薪半身伏在傅彥霆身上任他抱著,手輕撫著他的頂發,溫聲安慰道。

看童薪夢魘和自己被夢魘纏住的感覺終究是不一樣的。傅彥霆一想到童薪獨自經歷了無數這樣悲傷恐懼絕望的夜晚,心就刀割一樣疼了起來,眼淚隨著灼熱的呼吸在童薪耳邊落下。

“別怕……都會好的……”

沒有親吻,沒有語言,僅僅只是彼此溫暖的擁抱,就是世上最好的安定劑。

起床後,傅彥霆又洗了個澡,整頓了一下自己的精神狀態。等他收拾完出了門,已經下午一點了,童薪肚子餓得咕咕響。

“你想吃什麽?”傅彥霆帶著歉意笑著問。

童薪看著商場店鋪的導示圖琢磨這裏的餐館,“我不知道。我現在能吃下一頭牛。什麽都可以,你定吧。”

“那就烤肉吧。”傅彥霆拉著他往店裏走,“沒睡好,多吃點肉,補一補。”

童薪眼睛一直盯著還在烤制的五花肉,傅彥霆給他另烤好了幾片薄切的牛舌放在他的蘸碟裏:“你先吃這個吧。肉烤好了再給你。”

童薪本來開心地想放進嘴裏,瞄到傅彥霆空空的碟子,又夾了兩片自己的牛舌給他:“我真是太善良了。老虎嘴裏省吃的給你。”

傅彥霆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碟子,壞笑道:“謝謝老公。”

“哼哼。”

童薪得意地笑笑,耳朵卻紅了,閃開眼神低頭吃起了牛舌。

果然還是不禁逗,真可愛。傅彥霆心裏偷笑,手拿著夾子把五花肉翻了個面。

餵飽心上人,傅彥霆帶童薪來了自己上輩子買戒指的地方。店員還是同一個人,只不過這次傅彥霆不需要指引,憑記憶就找到了同款戒指。

店員幫他們拿出了想要的款式,正想開口介紹,就被童薪打斷:“沒關系,不必了,我們就要這款。”

店員的眼神在二人之間流轉一番,心領神會,高興地說:“請二位選一下尺寸。如果店裏有現貨,也不需要刻字的話今天就可以拿走。”

“你還想刻字嗎,傅彥霆?”童薪轉頭問他。

傅彥霆聽他語氣像是想要今天直接拿走,便攬住他的肩膀說:“都可以。反正事到如今,不刻字也沒關系。”

童薪和他對視幾秒,勾起一抹淺笑。他轉頭對店員說了彼此的型號,等店員找出對應型號的貨品,確認好之後就幹脆利落地付了錢。

本想就這麽回家的,卻路過一家意想不到的店鋪,店門口擺著他們後來買到的那只德牧玩具。

童薪拉著傅彥霆走進店裏,取了一只購物籃,把德牧玩偶放了進去,又走進店裏拿下了小豬、小白狗和小兔子的玩偶。

“你買小德我還可以理解,後面這些你是要開動物園?”傅彥霆看著一筐動物不解道。

童薪還在猶豫要不要選一只貓,他說:“如果只給你買小德,你還是可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錯亂了。上輩子答應你的,我都給你買。這四胞胎你帶回去養。”

“……”

被強行變奶爸的傅彥霆一時語塞了。他想起他們是有過這麽一段無厘頭的對話。

童薪又拿了一根紅色的細繩放進筐裏:“還有什麽想要的?”

傅彥霆趕緊搖頭,他可不敢再要了。

“好吧,那回家了。”

回到家後,傅彥霆先給四胞胎剪了吊牌,放進洗衣機洗澡,打算烘幹後晚上擺上床當保鏢。

兩人在沙發上互相交換給彼此的中指戴上了戒指。短暫的親吻之後,童薪將戒指取下,用買到的紅繩打了個結,戴在了脖子上。

“雖然還不能明目張膽地戴在手上,但這輩子我也要和你一起帶出門。”童薪把項鏈拿出來給傅彥霆看,“我是不是很聰明?”

他又把戒指的內圈放在傅彥霆眼前,“而且,我們這輩子沒有刻字。你要是分不清,就把戒指取下來看看,這樣你就不害怕了。”

原來童薪不打算刻字還有這個原因。

傅彥霆心裏一暖,拉過他摟在懷裏:“童薪,還好你在這裏……”

童薪回抱住他,親了親傅彥霆的耳朵,說:“嗯,我以後都會和你在一起。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這短短的一周,已經發生了太多事,被灌了太多信息,但好在他們又有了彼此。

只要在一起,就什麽都能克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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