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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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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

傅彥霆回來之後便給童牧報了成功錄取的信,童牧只回了一句“很好。非常好。”

好在童牧將此事報給學校後,校方特殊免了傅彥霆的期末考試補考。

這件事自然也通知了傅清陽,但他並沒有大動什麽幹戈,反正他只要傅彥霆大學回A市即可。只不過,傅彥霆瞞著他做了這麽大一件事,傅清陽還是誇貶參半地說了一番。

傅彥霆絲毫不在乎他的發言,更令他頭疼的是童薪在他回來之後變得異常黏人。不光仗著放寒假就天天來他家報道,更是把家裏各處都玩遍了。

“你最近怎麽了?”傅彥霆坐在沙發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撫摸著童薪柔軟的頭發,半垂眼簾凝視他。

童薪並不回答,只專註地做自己的事。末了,他吃了嘴裏的小零食,壞笑著探過來親傅彥霆。

“沒什麽。就是喜歡你。愛你。想你。”鼻尖蹭著鼻尖,童薪貼著他說。

最近他總是用這種理由搪塞傅彥霆。

但偏偏童薪每次都說得情真意切,容不得傅彥霆懷疑,只覺得大概真的是三周不見有些後遺癥。好在考完試之後寒假變得很閑,傅彥霆也就沒多說什麽,只每次都舍身陪他胡鬧。

“小火柴,我該如何是好……”

進入2月之後,童薪的黏人癥有所好轉。可風水輪流轉,傅彥霆反倒有些不習慣了。

今年的春節大年初一和情人節重了。兩人決定這兩個節合在一起過,童薪提議去萬盛廣場。

“你不是不喜歡那裏嗎?”傅彥霆問。

童薪手撐著下巴,垂眸說:“也沒有不喜歡……沒去過,去去也可以。”

但在此之前,他們要在童薪家和葉尚明一起過除夕,晚上再一起跨年。

傅彥霆起了個大早,他的家本就幹凈,簡單做了個掃除,便到童薪家幫他做節前準備。出門前他看到那盒當時他們沒有拼完的拼圖,想著下午可以一起拼完,就順便帶著了。

開門時,童薪正戴著口罩在換家裏的床上用品,傅彥霆自覺地幫他做了全屋的吸塵。葉尚明收拾好書房,出來看到傅彥霆,又折回去拿了個紅包遞給他。

“小傅,這是給你的。”葉尚明和善地笑著說,“上次多虧你照顧我們童薪。”

傅彥霆拿著有些厚度的紅包,一時不知收好還是不收好。童薪正好抱著床單被套走出房間,看到傅彥霆求救的眼神,他只笑笑,什麽也沒說,走進了洗漱間。

葉尚明看到他倆這明晃晃的眼神交流,心知傅彥霆不好意思收紅包,便說:“小傅,你平時不都叫我舅舅嗎?就當我又多了個侄子,你別不好意思,收下吧。”

葉尚明是童薪現在唯一在世且關系親近的親人,在傅彥霆心裏,他和童薪不可言說的關系,將來有一天是一定要告訴葉尚明的。

只不過,現在先被葉尚明當了自家人,傅彥霆的夢想突然偷偷實現了一半,要說心裏不高興是假的。

“謝謝。……舅舅。”心裏有想法的傅彥霆,這聲舅舅叫得沒有往日那麽理直氣壯。

“誒,好,好孩子,哈哈。”葉尚明笑呵呵地答應,“今晚年夜飯也在我們家吃啊。”說完,轉頭去了自己房間。

傅彥霆想起童薪在N市那晚對自己傾訴的,他始終不敢向葉尚明問出口的話。現在傅彥霆覺得,答案其實很簡單,葉尚明一定是很開心能和童薪一起生活的。

不知什麽時候能有個機會可以幫童薪解開這個心結。

“收收你那笑容吧,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童薪捏了捏傅彥霆的臉,笑道。

傅彥霆上前一步湊近他:“童薪哥哥。”

“……”童薪後退一步,皺眉露出嫌棄的表情。

傅彥霆也被自己肉麻到了,想笑又有些尷尬:“和你成為家人,我高興嘛……”

童薪眉頭舒展,看他幾秒,嘴角勾了勾,扯著他衣領往廚房裏拉:“來幫我做事,我們中午包餃子。”

等進了廚房,童薪拉上門,轉身勾住傅彥霆的脖子:“那你可不能讓舅舅知道,你平時都是怎麽對我這個哥哥胡作非為的。”

說完,童薪睜著眼睛,親了他一口,又直勾勾盯著他看他反應。

傅彥霆招架不住,只得閉上眼睛不再看他。他把童薪轉了個身,推到竈臺前,認輸道:“你厲害,我輸了,不玩了。快包餃子吧。不然舅舅要劈死我這個不孝侄了。”

童薪心領神會地笑笑,不再逗他,從冰箱裏拿出肉餡和蔬菜,開始調餡兒。他把放好調料的純肉餡交給傅彥霆讓他攪拌,自己則開始做另一份韭菜豬肉的餡。

餃子是三人一起圍坐在餐桌前包的。傅彥霆包的餃子和另外兩人都不一樣,被童薪笑說等會兒一定要嘗嘗花紋獨特的傅式餃子。

而童薪,隨機選了一個餃子往裏面放了一顆去了核的小紅棗,說誰吃到這個元寶餃子,就可以許一個願。

然而就是這顆特殊的餃子,到了童薪本人的碗裏。

“怎麽被我吃到了……”他似乎有些失落。

傅彥霆倒是認為這正好:“那你就許個願唄。也許這就是天意。”

童薪吃完剩下一半餃子,想了想,妥協了。

“好吧,那我……”他雙手合掌,閉上眼睛許了個簡短的願望。

傅彥霆不知道他許的什麽願,也沒問,他只在心裏默默祈求無論是什麽,都希望童薪的願望可以實現。

下午葉尚明在書房搗鼓自己的事。本來傅彥霆和童薪好好地在玩拼圖,童薪突然連著打了兩個哈欠。

他扯了扯傅彥霆的衣角:“中午吃多了,陪我回房間睡會兒午覺吧。”

“你舅舅還在家,這樣不好吧?”傅彥霆拉住他的手說。

“……你想什麽呢!”童薪笑著小聲喝到,“我真的困了,想睡個午覺而已。”

傅彥霆見他真的困得眼淚都出來了,便起身和他回了臥室。兩人面對面躺下,童薪鉆進了傅彥霆懷裏,用鼻尖蹭他。

傅彥霆被蹭得發癢,捏住他下巴:“你這黏人病又發作了?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好?”

“怎麽?被我黏,你不高興?哼……”童薪假意生氣,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說兩句還有脾氣了。

傅彥霆勾了勾嘴角,貼過去,如往常一般從後面摟住童薪:“你想怎麽黏都可以。睡吧。”

童薪扣住他放在腰上的手,閉著眼睛說:“很快就會好了……一會兒我還要起來做年夜飯呢……”

這一覺直接睡到五點,天都快黑了。傅彥霆真覺得自己被童薪下迷藥了。

而提議要睡覺的本人,根本就不在床上。飯菜的香味,透過門縫飄滿了整個屋子。

童薪正穿著居家服圍著圍裙在廚房裏忙碌。傅彥霆靠在門邊,眼前的這幅光景,又讓他想到了兩人的未來,心裏暖洋洋的。

傅彥霆拉上門,走到童薪身後,摟住他:“好香。你怎麽不叫我起來?我可以幫你做年夜飯的。”

“沒事,今天這頓飯我想自己做給你吃。”童薪一點沒停下手上的動作。

“你怎麽這麽會做飯?”

童薪放下刀,想了想,緩緩說:“以前也不會做。都是胡亂填一填肚子。後來,發現會做飯和家務的話,可以換來一些好處……就慢慢學會了……”說完,他笑了笑,又繼續切起菜來。

傅彥霆笑容一凝,他萬萬沒料到是這樣的答案,後悔自己問出這個問題。好處,還能有什麽好處需要一個孩子用勤勞和懂事去換?

他把臉貼在童薪耳邊:“以後你想做就做,不想做我來做。我會學怎麽做得更好吃。我們還可以外賣外食……我們家沒有做飯這個任務,你記住了嗎?”

童薪手裏一頓,轉過頭來,眼神繾綣地看著他:“嗯……我記住了。”

傅彥霆忍不住親了他。

終究是怕葉尚明突然出現,童薪又堅持要自己一個人做年夜飯,傅彥霆只能在客廳繼續完成下午沒拼完的拼圖。

年夜飯雖然只有三個人,但是比傅彥霆至今吃過的任何一頓都要溫馨。

“小薪的廚藝又長進了。”葉尚明塞了一塊牛肉,連連稱讚,“我這個做舅舅的這幾年簡直被你照顧得羞愧得很。”

“哪有。舅舅才是……謝謝你,陪我這麽多年。”童薪笑著舉起了可樂,“我們幹杯吧。”

“幹杯!希望來年更好!——”

吃過晚飯,收拾好餐具和剩菜,看了一會兒節目,童薪突然開口說:“舅舅,我可不可以去傅彥霆家打游戲啊?”

這話不光讓葉尚明驚訝,傅彥霆也被嚇一跳,童薪沒有提前跟他打招呼。

傅彥霆心裏打鼓,默默地咽了咽口水。

葉尚明看了看兩人,擡眉說:“行吧。讓你們兩個年輕人陪我跨年你們也無聊。晚上別熬太晚。”

童薪得到允許,立刻回房間拿帆布袋裝了小熊和小徳就往外跑。

“怎麽它倆你也帶?”等電梯時傅彥霆問。

童薪湊近他:“我們一家四口的春節,當然要一起過了。”

傅彥霆心怦怦跳了幾下,嘴角勾出一個甜蜜的微笑。

可一到傅彥霆家,童薪就推著他去洗澡,根本沒有要打游戲的樣子。

“你不是要打游戲嗎?我們好久沒玩了,打一會兒唄。”

童薪硬是把他往浴室裏推:“時間不早了,我們早點睡吧。”

“你下午不是睡了午覺嘛,幹嘛這麽早……”傅彥霆話說一半,突然悟了童薪的鬼心思。

看來他是鐵了心要用這種方式跨年了……

傅彥霆認栽,乖乖洗了澡,後來又幫童薪吹了頭發。

可是童薪卻沒有如傅彥霆預料那樣忙著完成他的鬼點子,而是突然讓他給自己彈當時在校慶上演奏過的那首《星際穿越》的曲子。

傅彥霆不解,但依舊完整地給他演奏了一遍。

“認識你這一年半過得真快,簡直白駒過隙一般。”童薪在琴凳的另一半坐下,隨手按下幾個琴鍵,“但是是我人生最開心的一年,傅彥霆。”

“你怎麽了?”傅彥霆看他眼睛閃著些許亮光,心裏隱隱不安起來。

童薪湊上去吻他:“很好聽,我很喜歡……”

傅彥霆看著他溫柔得滴水的眼睛,心如明鏡似的知道童薪在想什麽。

“真拿你沒辦法……”他把人從琴凳上抱了起來。

某個時刻,傅彥霆腦中閃過電影的畫面,他在懷中人的耳邊低聲呢喃:“童薪……留在我身邊……”

兩行眼淚從童薪意識不清的眼裏流出,順著側臉滑下。傅彥霆第一次忍不住張嘴用牙齒輕輕咬住了他的咽喉。

童薪,你永遠都是我的。

跨年的煙花在窗外炸開。傅彥霆除去舊歲,許下了他的第一個新年願望。

第二天,傅彥霆起床後發現童薪送他的冰箱貼不知怎的失了磁性,掉在地上。他打算等之後有空換一個磁鐵再貼上去,就撿起來隨手放在了竈臺上。

兩人按計劃去了萬盛廣場。

童薪不光第一次戴了那枚戒指,還說是一家三口,倔強地要把小熊裝在帆布袋裏帶著一起出門。傅彥霆只覺得可愛,也沒多說什麽。

雖然是初一,但大約是因為和情人節重疊,出來逛街的人意外的不少。

而且,他們在這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我靠?童老師怎麽在這?”傅彥霆抓著童薪便往旁邊的店鋪裏躲。

“你怕什麽,只是偶然遇到吧。而且朋友一起逛街也很正常。”童薪笑道,“你這是做賊心虛。”

傅彥霆想想也有道理,便咳嗽一聲,大大方方地逛起家居用品來。

兩人一熊吃過午飯,下午2點半左右,童薪突然拉著傅彥霆往外走。

“我還有個地方想去,我們出去吧。”

可是紅燈綠了,童薪也不走,只牽著傅彥霆的手不放。

“怎麽了?不走嗎?”

“再等等。”童薪定定地看著十字路口對岸。

等信號燈再次翻紅,童薪一反常態地突然拉著傅彥霆在眾目睽睽下深吻起來。

“我愛你,最喜歡你。傅彥霆……”童薪眼裏含著淚水。

傅彥霆心裏陡然生出莫大的恐懼來,他下意識想要抓住童薪,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消失。

“怎麽了?你怎麽哭了?”傅彥霆擡手去抹童薪的眼睛。

童薪不讓他打斷,又吻了他,眉毛擰成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就是……舍不得你……這輩子遇到你,我再無所求……”

“什麽意思……你在說什麽?你怎麽了?”

傅彥霆手忙腳亂地想弄清楚他話裏的意思,可還沒來得及多問兩句,街對面就傳來了人群的尖叫和接二連三的碰撞聲。

引擎的轟鳴聲轉瞬就到了耳邊。

電光石火間,童薪把手裏的帆布袋塞給傅彥霆,他不知哪裏湧出的力氣把傅彥霆狠狠地推了出去,跌坐在花壇邊。

“砰——”的一聲重響,童薪被疾馳而來的轎車撞飛,重重地摔在人行道上,沒了動靜。

傅彥霆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什麽……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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