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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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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感

自從從A市回來之後,傅彥霆的生活很快就只剩家和學校的兩點一線。物理項目的準備和季考堆在一起,即便有做規劃,依舊讓他有些焦頭爛額。

好在傅清陽這段時間沒找他麻煩,甚至連個信息都沒發,仿佛小長假的事根本沒發生一般。傅彥霆覺得疑惑,但耳根清凈了也正好,便沒多想。

而且,回來之後,童薪又在身邊了。傅彥霆平日在學校、周末在家都能見到他,兩人互相陪伴的生活讓他心裏無比踏實和幸福。

他知道,心裏曾經那顆破土而出,發芽成長的小樹,如今又已經從大樹成了一片大森林。

可是,每天學習的生活終究是太苦了,犯人尚且有人權,何況傅彥霆認為自己只是個花季少年。於是,他向童薪許願。

“童薪,我考試的神,請讓我放一天假吧!”傅彥霆雙手合十,跪坐在沙發上,請求道。

童薪側過臉看著他,嘆了口氣,往嘴裏塞了一根正餐後的薯條:“好吧。你想幹嘛?”

傅彥霆立刻滿臉笑容地蹭過來,手環上童薪的腰,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要不然,我們明天去那個夏天沒逛成的濕地公園?現在秋天了,應該還挺合適的。”

“好。正好我也想去看看。”

剛下過小雨,周六天氣有些陰,只有稀稀拉拉的路人。濕地公園彌漫著濃重的水汽,可就算如此,久違的自然氣息還是讓傅童二人覺得舒適無比。

公園裏的水杉已經紅了,小河道裏飄滿了橙紅的落葉,時有三兩只野鴨游過,留下淺淺的波痕。傅彥霆拍了景,又把鏡頭對準童薪,拍下了他在水杉林前的背影。

“你怎麽不走?”發覺身邊人落在身後,童薪轉過身問他。

“笑一笑。”傅彥霆本想放下手機,又拿起來對準他。

童薪一楞,張開雙臂,對傅彥霆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胸腔裏心臟漏跳一拍。迅速按下拍照按鈕後,傅彥霆抓著手機就跑進了童薪懷裏,也抱住他:“再讓我多拍一點。”

“好。”

大概是因為學習太累了,當作消遣,傅彥霆最近很喜歡給童薪拍照。他還專門建了一個相冊,起名叫小火柴,把以前拍的合照和視頻,包括在海邊的,都放了進去,時不時拿出來翻翻。

小路上落滿了楓樹葉,鞋子踩上去發出沙沙聲,兩人拉著手一路散步到了蘆葦濕地邊。水裏淺灘上到處都是鳥群,比人多得多,熱鬧無比。

“好多鳥,以後考完了帶一本鳥類圖鑒大全再來看。”傅彥霆環視著四周,不禁感嘆。

童薪握緊了他的手:“那你先好好考。”

“遵命,遵命,夫君大人。”傅彥霆無奈地笑笑,拉起他的手親了親。

11月下旬的季考很快就到了眼前,因為是三年級的第一次大考,全年級都沈浸在緊張的氛圍內。

第一天的主科目尚且安全,第二天的物理卻讓眾人哀嚎一片。

考完後集合在各自的教室裏。

馬波哭喪著臉:“這次的物理大題搞什麽啊?太難了吧?”

傅彥霆反而有些不可思議:“有嗎?我覺得還好?”

童薪戳了戳他的手:“那是因為你做了很多物理項目的準備才覺得沒什麽。童老頭這次出題可能出偏了,確實難。”

傅彥霆覺得這麽看來,自己確實被物理項目的卷子腌入味了,竟沒覺得這次考試有哪一科難的,運氣好說不定能排到和童薪相近的名次。

他心裏有些暗自開心,這段時間的努力算是有些回報。他想在各方位都站在童薪身邊。

“算了。”馬波慣會開導自己的,“就當是正式考試的時候遇到不會的,鍛煉心理素質了。會做的題能拿分就好。”

“是這個理。”雷木言沒有對考試的評價,腦力依舊游離在世界之外的樣子。

“雷姐,吃什麽才能長你這樣的腦子?”馬波問她。

“吃什麽也沒用,天生的。”雷木言喝了一口茶。

“那你以後一定要成大科學家,我等著享福。”馬波放棄了自己,轉而許願道。

雷木言看他兩眼,笑道:“可以,我考慮考慮。”

或許是連續的辛勤學習和考試壓力堆積,導致抵抗力下降,一考完季考放松下來,傅彥霆就病倒了。

時間正值周六,童薪陪著他去醫院做了檢查,是流感,高燒直逼39度。

回到家,傅彥霆吃了特效藥之後躺下了。礙於童薪在這裏,他不想傳染他,便一直戴著口罩。

藥效還沒發作,他燒得滾燙卻四肢冰涼,口罩下的雙頰被燒得緋紅。

童薪給他裹好被子,額頭貼好退燒貼,又燒了熱水,給他灌了自己從家裏帶來的熱水袋放在腳下。他摸著傅彥霆的腦袋,心疼道:“對不起,是我把你逼得太緊了……”

傅彥霆抓住他的手放在臉頰邊,有氣無力地說:“不怪你,這個季節本來就流感高發。說不定是我出去跑步染上的。”

“等特效藥起效就會好了。”傅彥霆的眼睛燒得有些朦朧,“你快回家吧,別被我傳染了。”

童薪把他手放進被子裏,掖好被角,又把吸管插進運動飲料裏。

“沒事,我戴著口罩。我去客廳坐一會兒,等天黑了你好點了,我再走。”說完,不等傅彥霆再開口,便出了臥室門。

強烈的困意襲來,傅彥霆很快就睡了過去。半夢半醒間,他聞到了米飯的香味,隨後又聽見了開門關門的聲音,看了一眼窗戶,外面天色剛暗。

可能是童薪要回去了。

傅彥霆心裏有些失落,但自己這個樣子,童薪確實不該待在這裏。

他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傅彥霆,醒醒,把衣服換了,全濕了。”

傅彥霆被搖醒,睜眼一看童薪穿著外套,正蹲在床邊,手裏拿著他的幹凈睡衣。

“你沒走啊……我以為你走了。”他坐起來,露出一抹淺笑。

童薪一楞,伸手去扒傅彥霆濕透的睡衣。小狗很配合地擡起了雙臂,任由主人給他更衣。

“我剛才確實出去了。”童薪把臟衣服放下,把藥和水遞給傅彥霆。

“把藥吃了。”

看著傅彥霆吃下藥之後,他把放在書桌上的塑料袋拿到床前。

“我出去買了點東西。”童薪把裏面的東西一個個拿出來,“可樂,運動飲料,果凍,巧克力。我還煮了雞蛋粥,買了些小菜放冰箱了,你要是晚上餓了可以吃點。”

傅彥霆燒退了一些,但依舊腦子暈暈的,他鼻子有些酸:“你怎麽對我這麽好?”

“……你燒傻了不認識我了?”童薪皺眉,給他換了一張退燒貼。

“認識,你是我老婆。”傅彥霆想趁機占點便宜。

“…………我要準備回家了,你記得一直戴著手表監測身體。”童薪讓傅彥霆躺好,摸摸他的頭,拿著臟衣服走到臥室門口,“乖乖的,有事就給我打電話,今晚我不靜音。明天再來看你。”

“好……”

夜裏,出了第二次汗的傅彥霆短暫地退了燒,腦子清晰了起來。他爬起床,又換了一身衣服,給自己餵了一些童薪做的粥。

雞蛋粥只放了鹽,但是味道格外得好,是自己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粥。

第二天中午時分,傅彥霆的病情反覆,又有些發燒,繼續貼著退燒貼。但畢竟是特效藥,他身體情況比之前好了很多,可以坐著看看電視了。

童薪早晨問過他的狀況後,中午便來了他家裏,還帶來了三個飯盒。

“你有胃口嗎?吃點飯然後再休息休息,流感會反覆的。”童薪打開了飯盒。

裏面裝著香蔥雞,炒時蔬和雞蛋羹,每一個都冒著熱氣。雞蛋羹上被童薪淋了一些醬油。

“你做的?”傅彥霆眼睛都亮了。

“嗯。”童薪點點頭。

傅彥霆覺得這不是有沒有胃口的問題,這是必須得吃,他不可能錯過這一頓。他立刻去廚房盛了一碗昨天的粥,坐下來便吃。

吃的時候,童薪就待在客廳裏,兩人始終隔著一段距離。

“你今天不是有家教嗎?”

“我跟雇主說我密切接觸了流感患者,這周上不了。”童薪刷著手機,淡然地說,“畢竟我可能在潛伏期呢,也是為了小孩著想。”

傅彥霆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想趕緊好起來。他吃過飯後便乖乖去床上躺著了。童薪依舊在客廳呆了一下午才走。

然而,周一早晨,傅彥霆覺得身體又好了許多,給童薪發消息報平安,卻一直沒收到回覆。他起先以為是上課期間沒看手機,但因為等不到回覆,實在有些擔心,就給馬波發了個消息。

馬波:童薪今天沒來上課啊,傅兄你不知道嗎?他和你一樣請病假了,說是流感。童老頭早上還讓大家註意身體。

傅彥霆五雷轟頂,他換了身衣服,拿上自己剩下的藥、手機和鑰匙,就沖出了門。

外面剛下過雨,路面濕滑,傅彥霆流感剛退燒,身體還虛著,腳沒站穩一個不小心就摔了一跤,外套和褲子都沾了泥。但他顧不得了,提著在便利店買的東西就往童薪家跑。

他跟著一個住戶進了單元門,來到童薪家門口,敲了半天門才被打開。

童薪貼著退燒貼,臉燒得通紅,撐著眼皮來開的門。

“你怎麽來了?還搞得這麽臟。”童薪側身讓傅彥霆進門

“剛才跑太急,腳一軟摔了一跤,不礙事。你發燒了,我當然要來。”

傅彥霆換好鞋子,把買的物資放在桌上:“我也給你買了一樣的東西。你吃藥了嗎?”

童薪點點頭:“吃了。”

“你舅舅呢?”傅彥霆推著他往臥室走。

“出差了。”童薪躺進被子裏,“你回去吧,我沒事的。”

“你哪像沒事的樣子?”傅彥霆一模一樣地給他掖好被角,“我剛感染了,都沒好全,還有抗體,你不用擔心我被傳染的問題。”

“……而且,你說不定就是被我傳染的。”他垂下眼眸,看著童薪發熱難受的臉,心疼得不行。

童薪半掀著眼簾望著他,嘴唇燒得通紅。

他眨了眨眼睛,不再趕他,而是低聲說:“……傅彥霆,我冷……”

“……”傅彥霆看著童薪,明白了他的意思,便脫了自己的臟衣服,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他摟著童薪,撫摸著懷裏人的頭發:“乖,我給你保暖。睡吧,起來就退燒了。”

“你也還沒好全,也睡會兒吧。”童薪冰涼的腳蹭上傅彥霆的腳,闔上了眼睛。

傅彥霆像童薪照顧他那樣,也做了雞蛋粥,但他用了電飯煲的煮粥模式。因為童薪家冰箱裏沒什麽菜,他們又不好出門,別的飯菜都是點的清淡的外賣。

葉尚明出國出差不在家,學校那裏也用診斷證明請了一周的假。童薪告訴葉尚明,傅彥霆來家裏照顧自己了,讓他不要擔心。葉尚明便直接要了傅彥霆的聯系方式。

葉尚明:謝謝你啊,小傅。這次我在國外出差回不去,多虧你照顧童薪。

傅彥霆:沒事的,舅舅,朋友之間應該的。

葉尚明:真是好孩子。等我回來再感謝你,你們好好養病。

傅彥霆:好的。

得到葉尚明的許可,傅彥霆就幹脆回家拿了幾件換洗衣服,在童薪家短暫住著,兩人互相照顧。

在他們生病期間,季考的排名出來了。傅彥霆如他預料的,沖到了第5名。這下不光他開心,童薪也開心地抱著他給了不少獎勵。

“我們這樣好像同居,我好開心。”童薪吃飯時嘴裏哼起了小曲。

傅彥霆看他嘴角掛著微笑搖頭晃腦的樣子,在心裏暗暗下了決心,以後要讓童薪更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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