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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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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言

看完日出,兩人還是回房間睡了兩個小時回籠覺直到8點。群消息引得手表不停震動,吵醒了傅彥霆。

最近他覺得只要是和童薪黏在一起睡覺,他總是會比平時起得更晚一些。

群裏。

馬波:朋友們,起床了嗎?我們去餐廳吃早飯唄?

傅彥霆:15分鐘後餐廳門口見?

除了童薪以外的人紛紛發來了讚成。

傅彥霆還躺著。回完消息後,他撐起身子探去親了親童薪的側臉,在耳邊說:“快起床,去吃早飯了。”

“嗯……”童薪翻身平躺,像小貓一樣伸長四肢,瞇著眼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酒店的餐廳分了兩個,一個是自助,一個是定餐制。定餐制需要預約,五人定在了明天早上。

傅童二人在約定時間趕到自助餐廳時,另外三人已經等在門口了。今天全員穿上了短袖短褲和人字拖,而且打算出酒店也這麽穿,主打融入當地市民。

自助早餐的品類和晚餐一樣豐富,眾人不約而同地拿了些小菜,取了些烤魚和清淡的白粥。當然,雷木言還有一杯雷打不動的咖啡。

飯後,宋丘開著車送五人到了天文臺景點前。雖然沒有搶到天文臺參觀的預約名額,但天文臺棧道的景色據說特別好看,在馬波的安排下變成了今天的第一個項目。

今天天氣非常好,陽光明媚。一路上交通暢通無阻,馬路兩邊綠意盎然。

“快看快看,那個就是天文臺吧!”馬波招呼眾人往右側的山坡上看。

山坡和現在行駛中的道路還隔著寬闊的海岸線,頂端隱約可見兩個球型白色建築。

從私家車停車場到棧道需要坐接駁車,選擇徒步需要大約半小時。剛下車,幾人就已經開始冒汗,全員一致放棄徒步,老實坐上有空調的接駁車。

白色的棧道沿著半山腰修建,木質的圍欄外側就是碧藍的大海,可以看到不遠處植被茂密的離島。五人走到了分岔口,一條路曲折往下通往海邊觀景臺,一條路蜿蜒往上通往天文臺,上去可以看到更廣闊的全景。

永動機馬波三人選擇了頂著臨近正午的熱氣上行,傅彥霆則陪童薪往下走去海邊。現在這個時間段實在是太熱了,游客並不多,只零星散著幾對人。

“謝冰!來競速!看誰先到頂!”馬波幾個大跨步往山坡上跑。

“你小學生啊?”嘴裏這麽說,謝冰還是立刻追了上去。雷木言扇著扇子慢慢往上晃。

童薪見其他三人走遠後,牽住傅彥霆的手:“走吧,我們下去。”

“好。”

山坡上的低矮植被裏間歇露出灰色的巖石,迎面吹來溫熱的海風,帶著淡淡的海鹽味。握在一起的手出了一些細汗。往下的路走得很快,沒多久就到了觀景臺,海浪在黑色礁石上撞擊出白色的泡沫,海中有一些快艇疾馳而過。

童薪在褲子上抹了抹手,拿出手機,打開錄像模式開始拍攝風景,“這也太好看了。”

錄過一圈景色之後,童薪轉到了自拍模式,高舉著手機,把撐在圍欄上看海景的傅彥霆和自己錄了進去。

“傅彥霆你轉過來,看這裏。”

身邊人轉過身後,童薪帶著璀璨的笑容靠近他,對著視頻說:“今天8月28日,我和我最喜歡的人在天文臺的海邊。”

這樣記錄生活的童薪讓傅彥霆覺得可愛,他湊近他,故意在視頻裏問:“你最喜歡的人是誰?”

童薪的玩笑表情淡了一些,“是你。”說完,在傅彥霆臉上親了一口。

這些全被錄了下來。

傅彥霆心裏甜滋滋的,美景和可愛的男友都讓他心曠神怡,不過礙於有路人正在往下走,他沒有多做什麽。

“你怎麽突然想錄像了?”

“這麽好看,當然要錄下來。”童薪收好了手機,眉開眼笑地,“晚上的煙花我還要錄!”

傅彥霆摸摸他的頭:“你高興就行。”

群消息。

馬波:下面兩位,我們現在兵分兩路,等下怎麽回去?

童薪:這邊好像有船可以出去。

過了一會兒,馬波回信:OK,那你倆在下面等等,我們走下來。

兩人幹脆就一上一下坐在棧道的臺階上,吹著海風等人,順便再多看看這藍色的風景。

大約半小時後,身後傳來了馬波爽朗的笑聲:“我們下來啦!去坐船吧,好餓啊!”

“中午吃什麽?”童薪回過頭問。

“宋叔知道。走吧,趕緊出去咯!”

一行人買好票,船上救生衣,快艇飛馳在海面上,清爽的風拂去了夏日的炎熱。

“呀呼——!”馬波突然張開雙臂,高呼一聲。

童薪見狀也有樣學樣,振臂高呼:“呀呼——!”

兩人的聲音此起彼伏,連續叫了五六聲,馬波被雷木言捂住了嘴:“兩岸猿聲適可而止。”

另外三個男生笑得前俯後仰,傅彥霆打從心底裏覺得快樂。

宋丘接到他們之後,帶著五人去吃了當地一家海鮮面。面是用小麥和蕎麥混合做的,十分勁道,海鮮新鮮無比,湯底鮮甜可口,大家都對宋丘的選擇讚不絕口。

飯後,五人簡單逛了逛附近一片特色小街,在五顏六色的各式建築裏拍了不少照片留作紀念後,便累得打道回府,打算在酒店裏享受一番足底按摩,放松放松。

然而,不光放松不了,隔間內還傳來了一聲接一聲的慘叫。

“啊!!!好痛!!!”馬波曲著沒被按的腳,在躺椅上左右翻滾,他想抽回伸出去腳,卻被技師大哥一把按住。

傅彥霆和謝冰也沒好到哪裏,都在躺椅上蠕動打滾:“啊——!!”

反觀對面的雷木言和童薪就淡定許多。

“你倆咋不痛啊!?哎呀,大哥你輕點!”馬波咬牙擠出這兩句。

雷木言淡定地扇著扇子:“是你們身子太虛了。”說完還用扇子遮住了半張臉,似是在微笑。

馬波不服氣了,坐起身來,“我們怎麽可能虛?你胡說什麽——啊———!!”

童薪哭笑不得,其實只是因為他和雷木言提前給技師姐姐打過招呼手下留情罷了。

腳被蹂躪一番之後,三人都聲稱自己的腳要瘸了。雖然也沒有那麽痛,但傅彥霆趁機把胳膊搭在童薪肩上,正大光明地要他扶著自己走。

童薪當然看穿把戲,只無奈地陪他玩鬧。

晚飯在酒店吃的炸牛排飯,外層的米糠酥脆鮮香,牛排肉質松軟可口。童薪點的西冷,而傅彥霆點的是肋眼,他們互相交換了一塊肉,嘗嘗不一樣的味道。

“我說,你們以後大學準備考哪裏啊?”馬波在飯桌上突然開口問道。

其他四人楞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雷木言先說:“我可能要出國吧。”

“出國?”馬波和傅彥霆驚訝道。

“嗯,我其實已經準備了很久了……這事他倆都知道。”她指了指旁邊的童薪和謝冰。

“好吧,你有這個選擇也不奇怪,你可是雷神。”馬波想了想覺得合理,轉頭問其他人,“那你們呢?”

謝冰說:“我可能會去軍/校吧……我家這麽要求了。”

軍/校?傅彥霆心裏有些疑惑,那豈不是會和雷木言分開?

不過這是私人的事,他並沒有當場問出口。

“我是想學醫的……如果可以的話。”童薪筷子戳進牛肉裏,略帶些猶豫。

“你成績這麽好,這有什麽難的?你肯定能上!”馬波不假思索地鼓勵道,“那傅彥霆你呢?”

傅彥霆放下剛準備放進嘴裏的肉:“我在準備物理學院的項目。”

馬波聽完後放下筷子,靠在了椅子上:“哇……你們都有目標了……我爸媽想讓我考生物醫學,以後在家裏工作……”

“這不是很好嗎?”雷木言淡淡地接話。

“唔……”馬波皺眉,“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去。而且吧,還得看成績。”

片刻後,他又拿起筷子:“話又說回來,我決定,一切問題等吃完這頓飯再想。開學坐牢之前我得多吃點!”

吃過飯之後,五人早早在沙灘上占了個很不錯的觀景位置。傅彥霆三人去買水和小吃回來時,童薪正和雷木言悄悄拿手機比劃,說著什麽。

“到時候我就給你發信號……你就……”

“我懂,我懂……你還擔心我的技術?”

兩人嘻嘻哈哈一陣笑,看到三人回來立刻閉了嘴。傅彥霆心裏思索,童薪肯定又在憋什麽壞心思,等著看就好了。

八點整。

一束細小的火光“咻——”一聲沖上天空,在藍黑的天幕中微微一滯,像珠玉一般“砰”一聲綻開,變成一朵金色的碎花。

煙花秀開始了。

這朵花之後,一束接一束的煙花騰空而起,一次炸開,變成細碎的銀雨一般往下緩慢墜入海中,把夜空照亮變成了明亮熾熱的白金色。

童薪嘴唇微張,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金光打在他臉上,流光溢彩,絢麗奪目,傅彥霆的心臟漏了一拍。

他拿出手機,按下錄像,把童薪和五彩的煙花一同放進了取景框。

煙花進入了藍調氛圍。金色和橙色的煙花綻開後,明亮的流蘇金線成束地墜入海中,留下大片淡藍色的煙霧,和煙花金色細沙般的尾巴交相輝映,浪漫無比。

童薪突然轉過頭,對著雷木言比了個手勢:“小言,就是現在!”

“好。”雷木言拿出手機。傅彥霆聽到了錄音鍵的聲音。

“傅彥霆。”童薪突然捧住傅彥霆的臉,讓他和自己對視。

藍金色的煙花再次在空中炸開,發出砰砰聲響,每個人都映著柔和的藍色光影。

目光流轉,“我愛你。”童薪毫無猶豫地擡頭吻上傅彥霆。在這背光的環境中,像世上任何一對普通的情侶,留下了他們微藍的剪影。

耳邊傳來火藥的炸裂聲和心臟的狂響變得同調,傅彥霆再也顧不得其他,閉上了眼睛,任由雷木言的手機記錄下這一短短的一吻。

這句匆匆的“我愛你”,傅彥霆會在心裏留一輩子。

親吻之後,他倆目光柔和地對視了一會兒,傅彥霆餘光瞄到了一個掙紮的人影,轉頭才發現馬波正被謝冰捂著嘴發出唔唔聲。

謝冰見已經完成任務,便放開了馬波。“臥槽?你倆?!”馬波十萬個震驚。

童薪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臉頰:“嘿嘿……那個,就是,我們其實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

馬波看看傅彥霆,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嗨呀——我說你倆關系怎麽那麽好!”他叉腰看向謝冰和雷木言,“你倆知道嗎?”

兩人點點頭。

“什麽?就我不知道!!?”馬波一屁股坐回沙灘上,“你們!塑料友誼啊!天道不公啊!”

“不是,不是!”童薪趕緊解釋道,“我們誰也沒說,是小言自己看出來的……”

馬波睨了雷木言一眼:“真的?”

雷木言點點頭:“嗯。”

馬波突然想到什麽,一下直起上半身:“等等,你和謝冰不會也是??”

雷木言又點點頭:“嗯。”

馬波屁股坐回沙灘不動了:“我說這個群這麽怪怪的呢!”

他搖了搖頭,嘖嘖兩聲,轉換了心情,“不過你們都是我的好朋友,靠譜,你們在一起我也放心!”

“以後請我喝喜酒啊?”馬波看了看眼前四人,目光停在傅童二人身上,“你倆也別想逃,到時候去國外辦,知道不?”

童薪一聽這話,笑容僵在臉上,垂眸不語。

傅彥霆摟住他,朝馬波微笑道:“好。到時候一定請你。”

煙花秀之後,回房間的電梯上,馬波掛住謝冰的脖子,清了清嗓子:“對不住啊兄弟,我不知道你倆真談戀愛,要你跟我住一屋。”

謝冰有些羞赧,脫口而出:“本來也該和你住,現在就住一起多不像話!”

傅彥霆想起今天早上和童薪在沙灘上的對話,頓時如芒在背,心有不安,只能盯著樓層指示的液晶顯示器,簡直要把屏幕看穿才終於到了9樓。

傅彥霆後洗完澡出來,房間沒有開燈,只有薄紗窗簾後透出來的月光。童薪端端正正地坐在被子上。

明明不是第一次做些什麽,可童薪的樣子實在是過於正經,傅彥霆還是心臟不由得打起鼓來。

擦水的毛巾還蓋在他頭上。他走進童薪,一條腿屈膝坐下,湊近心上人,輕聲問:“你真的確定?”

童薪低著頭,耳朵快要滴出血來。他點了點頭:“嗯。”

傅彥霆深吸一口氣,扯下毛巾隨手扔在地上,擡起童薪的下巴吻了上去。

可很快他就發現童薪在發抖。

傅彥霆扒下童薪擋在眼前的手壓在頭頂,俯身問:“害怕?”

“有、有一點……”但是顫抖可不止一點。

傅彥霆停下所有動作,摟住他:“童薪,別怕,我會等你準備好。今天就這樣吧。”

童薪眼睛有些濕潤,看著他不說話。

傅彥霆親親他的額頭,輕撫著臉頰:“我心裏重要的是你。這次事發突然,我也還沒學會怎麽……以後等你準備好了也不遲。”

童薪擡眸確定他的想法,發現傅彥霆說的是都是真心實意的,眉頭一聚,捧著他親吻起來。

“喜歡你……愛你……”

傅彥霆今天第二次聽到“愛”這個字,可是他張了張嘴,卻覺得這個字有千斤分量。

在他心裏,愛是一種永恒陪伴的誓約,可他沒有見過永生相守,至死不渝的愛人。也鮮少有人說愛他。就連母親都因為父親積郁成疾,離他而去。

他說不出口。

可是毫無疑問,他喜歡童薪,離不開童薪,想要和他一輩子在一起。

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也許哪一天,甚至有可能就在明天,他就能很輕松地對童薪說出“我愛你”。

但他現在抱緊了懷裏的人,喉嚨有些酸澀:“那你就要永遠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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