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禮物

關燈
禮物

一大早,傅彥霆就像個望夫石一樣期待著今天的晚飯,做什麽好像都不能專心。

但他又想起童薪告誡過說自己不喜歡成績差的,於是他戴上耳機聽起舒緩的古典樂,最後倒真的完全專註起來,刷了超出預期數量的題。

看來童薪的告誡是有用的。傅彥霆自己都不知道原來如果自己沒人約束,就會變得成天只想著談戀愛,這樣下去成績指定會下降。

千盼萬盼,童薪如約在晚飯時間來了。

吃飯時,童薪問:“明天開始我們要一起上學嗎?”

“……要!”傅彥霆有些驚喜,“你一般幾點出門?”

“唔……如果騎車的話7點20吧,坐地鐵的話7點30。不過跟你一起回家後,我都沒有騎過車了。”

傅彥霆在C市沒有買自行車,如果要騎車的話,按照他們現在的關系,或許會是他載著童薪一起去。他並不討厭這個方法,甚至有些喜歡,但畢竟是要以這種親密的形式去學校,他想把決定權交給童薪。

“你想怎麽去學校?我聽你的。”傅彥霆看著他,溫聲道。

童薪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他一會兒才說:“我們可以先坐地鐵。”

“好。”傅彥霆接受這個回答。

“現在早晚還有點涼,”童薪接著說,“等以後天氣再暖一點,我們可以……你可以騎車帶我一起去嗎?”

C市4月底的晝夜溫度對年輕人來說絕沒有那麽冷,但傅彥霆意會了童薪的用心,他笑著說:“好。”

吃過晚飯又一起呆了一會兒,灰姑娘明天要去學校,今天是要早早回家的。

在童薪穿上外套,準備開門時,傅彥霆按住他的手,把人翻過來靠在門上。他垂眸看著童薪,童薪擡著臉,眼睛卻似是註視著他的嘴唇。

傅彥霆咬碎嘴裏的薄荷糖,雙手捧著童薪的臉,輕輕吻了上去。他們的鞋子交叉碰在一起。他想起童戲說的“一般不用過問”,便自作主張,生澀地試圖加深這個薄荷味的吻。

“唔……”童薪發出一聲嗚咽,傅彥霆回過神趕忙松開他。童薪微紅著臉稍有些喘氣。

“我是不是太急了……”傅彥霆覺得自己好像總是拿捏不住分寸。

“不是……”童薪抿了抿嘴巴,擡眸看了他兩眼,“不是的……我只是有點喘不過氣。”

傅彥霆看著他有些許紅腫的嘴巴,沈默幾秒,緩緩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送了童薪,回到家的傅彥霆覺得自己有必要增加一點知識儲備,便在睡前搜索了一些諸如“該如何親自己的男友”之類的網頁,結果各種小技巧越搜越多,目不暇接,他又能沒按時睡覺。

第二天7點半,他們如約在已經熱鬧起來的小街口碰面,童薪手裏拿著剛買好的包子正準備吃。

“好燙——!”他咬下一口,被燙得不停哈氣,吞下去之後吹了吹剩下的包子,繼續狼吞虎咽起來,最終在走進地鐵進站口前吃完了匆忙的早飯。

“你平時都這樣吃早飯的?”

“嗯,因為我起不來想多睡會兒,地鐵站又離得這麽近,只能買了趕緊吃掉。”

“你舅舅呢?”

“他比我更夜貓子,經常半夜來靈感了就關在書房做設計,除非他熬夜熬穿了,不然早上我家沒人起床做早飯。”童薪講完自己舅舅的生態活動之後自己笑了起來,重點完全沒放在早飯的問題上。

這天之後,傅彥霆都會提前一點出門,在童薪的小區門前等他。見到人之後就把買好的早餐塞給他,有時候是包子,有時候是雞蛋餅,有時候是茶葉蛋和豆漿,總之花樣換著,但溫度總是差不多剛剛好,量也夠童薪在進地鐵站前吃完。

童薪吃完後,總是無意識地掛著甜滋滋的笑容,傅彥霆喜歡看他這樣。

“你怎麽這麽好?”有一天,童薪在地鐵上問他。

傅彥霆看著眼前人笑容明媚的臉,玩笑道:“爸爸疼你。”

“……滾蛋。”

連續幾天的同進同出,馬波首先察覺出了不對勁,他假裝拿著放大鏡像個偵探一樣:“你們好像在校慶之後關系變得更好了是不是?咦,不對勁……”

“……”童薪傻笑著不知如何回答。

傅彥霆的心砰砰直跳:“我們家住得很近,當然一起走了。洗衣液也是他推薦給我的。”

“沒人問你洗衣液。”雷木言轉頭看了他倆一眼,繼續看起課外讀物來,沒再說話。

“!”童薪和傅彥霆緊急對視一眼,但都沒有開口說什麽。

馬波看著眼前心裏有鬼的兩人,挑了挑眉:“我倒是不管這些,只要學習小組還辦就行。”

他果真是這幾人裏最關心提高成績的。

“嗯,放心,放心,我不會拋下你們的……”童薪保證道。

這話說得欲蓋彌彰。為何拋下?如何拋下?拋下之後又要去幹什麽?

雷木言忍不住嘴角一抽,翻了個小小的白眼。

周末兩天的獨處還帶來一個很大的副作用,那就是傅彥霆真的變得每天都想碰一碰童薪才肯回家。

他偶然發現圖書館後面就是學校的圍墻,但是兩面墻之間有一個可供一人通過的羊腸小道,鮮有人至。圖書館的後墻沒有窗戶,兩人側身在這裏做點什麽,只要沒人來撞見,基本不會被察覺。

於是傅彥霆總是在夜幕降臨,他們結束小組學習要回家前,把人拉到這秘密的小通道裏,不論深淺,總之要親過了才肯放人回家。當然,回家也是一起走。

童薪起先有點擔心,總是忍不住緊張地看後墻的轉角處有沒有人。但過了兩天發現確實不會有人來,加上每天這時候天光漸暗給他們打了掩護,才漸漸放松下來。

而傅彥霆的臉皮也越來越厚,他變本加厲地,連為期兩天,氣氛緊張的期中考首日的傍晚時分都沒放過。

“我這是給自己充電,考試累死我了。”傅彥霆冠冕堂皇地說。

童薪看他現在變得這般撒嬌,也是沒轍,只微微皺眉:“你要是因為這些事沒考好,看我怎麽收拾你。”

傅彥霆裝聾只聽見後半段,勾唇壞笑:“那你說說,你要怎麽收拾我?”

“……你怎麽已經想著被收拾了,有沒有上進心?”童薪撇撇嘴,紅著耳朵,“今天份的親完了吧?回家了。”

傅彥霆輕輕一笑,跟著他走了出去。

可能知識真的通過親吻傳播進了傅彥霆的大腦,他這次期中考竟然進了年級前15名。

趁機找童薪討要獎勵自然是免不了的,這種人和成績都有的感覺讓他也是打心底裏高興。他想著,為了和童薪在一起,他得更努力學習,畢竟以童薪的成績想去哪裏的大學都可以,而他得跟上他的腳步。

考完之後便開始放黃金周。

由於剛考完試,兩人決定至少放假第一天給自己休整休整,於是坐在傅彥霆家的木地板上一起拼拼圖。

“話說,童薪你生日是什麽時候?”傅彥霆按下一塊拼圖。

“5月5號。”童薪一邊找拼圖一邊說。

傅彥霆手僵在半空,好半天炸了一聲:“……什麽?!那豈不是就在4天後?”

童薪被他炸得往後仰了半步:“你小點聲。我不怎麽過生日,無所謂。你生日在什麽時候?”

“你先別管我生日,還早得很……不行,從現在起,你必須過生日!”

“……?”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有想做的事嗎?”傅彥霆放下手裏的拼圖,坐下正經道,“我得給你買蛋糕。”

還有禮物。

“我沒什麽想做的……”

傅彥霆想起自己之前考慮過和童薪找時間出去玩的事,於是提議道:“我們去陶藝體驗怎麽樣?你喜歡做手工嗎?是在室內,應該不會很累……或者我們去新修的商區,那裏挨著濕地公園風景很好,還有個好大的書店……”

童薪見他興高采烈連珠炮似的不停提著方案,眼底流露出溫柔的神色,微微笑道:“我想去做陶藝。”

“真的?”

童薪點點頭。

“那好,我去預約時間。”傅彥霆打開了手機備忘錄,“蛋糕你喜歡吃什麽口味的?”

“巧克力。但是小的就行,大的吃不下。”

“好。都交給我。”

傅彥霆起身走到童薪身邊,膝蓋跪在地板上從後面摟住他,親了臉頰一口,“我們童薪要18歲了。”說完傻傻地笑起來,仿佛撿到了什麽天大的寶貝。

童薪偏頭和他側臉相貼,繾綣地說:“那我等你安排。”

後來傅彥霆忙著做規劃,童薪一個人沒能在晚飯前拼完整幅拼圖。兩人便小心翼翼地把拼好的部分拆成大塊,按分區整齊地裝進原本的盒子裏,放進了茶幾下的小櫃子裏,想著等暑假哪天有空再拿出來拼。

第二天,傅彥霆沒有約童薪,他一個人跑到了市區的綜合商場裏,想偷偷挑選給童薪的生日禮物。

可是他沒有送別人禮物的經驗,看來看去都不知道選什麽好。

衣服,個人品味太重,萬一不喜歡留也不是扔也不是。香水,學生用什麽香水,洗衣液很香了。學習用品,似乎童薪都用的很普通的東西……

晃來晃去,傅彥霆看到了外文書店。在店裏繞了幾圈,剛走到科幻小說區域,就看到一張他熟得不能再熟的電影海報。

就是這個!我怎麽沒想到呢?

於是他在這片區域搜尋起來,發現了一本書脊上名字完美契合的書。他取下來翻了翻,當即決定買下它。

傅彥霆還在書店裏發現了電影裏的小周邊,於是也一起付了錢。

但他還覺得不夠,童薪的18歲生日在他心裏分量太重了。不光是他們在一起以後第一個生日,更是他的成人禮。

可是還能送什麽呢?

他的腦海裏冒出了一張熊臉。

傅彥霆被自己神奇的想法所震撼,一個人站著偷笑了好半天。

他上樓來到母嬰用品店,剛踏進店裏,熱情的店員就走到他身邊:“先生,您需要什麽?家裏寶寶多大了?我給您推薦推薦。”

傅彥霆臉刷一下紅了,他清了清嗓子:“咳,不是我用,我還是學生。是我……我認識的別人家的小孩。我給它買禮物。”

“哦,那小朋友大概多大啊?”

他對小孩的年紀和身體大小沒有概念,更何況其實真身是一只熊。他只得大概那手比劃了一下:“大概這麽大吧……”

店員露出遲疑的表情想了想:“啊,這麽小啊……可能新生兒的衣服可以試試吧。”說完吧傅彥霆帶到新生兒的服裝區。

可他看了半天都覺得不合適。正在一籌莫展之際,他瞄到了一頂小帽子,拿起來看了看:“我覺得這個不錯,我要這個。”

“好叻!”店員開心地給他買了單。

傅彥霆回家時,想起家附近有一家花店,想著萬一有合適的,就繞路過去看看。結果他一眼就看中了一種白色的花,長得像玫瑰很漂亮,但仔細看卻沒有刺。

店主小姐姐看見他杵在那一動不動,似是喜歡那花,便走過來:“這個花叫洋桔梗,你是要送給女朋友嗎?”

傅彥霆遲疑了一下,暧昧不清地“嗯”了一聲。

“這個花的花語特別適合情侶,但是支數不同有不一樣的意思。小哥哥你可以查一下看看需要買幾支?”

“嗯,我不是今天要買。等我回去查一下,過兩天再來。”

“好的。”

他回家後又在手機上搜了附近的蛋糕店,選了看起來不錯的巧克力蛋糕下了訂單。

終於辦完收集禮物這件大事之後他才放下心來,正坐在沙發上休息,手機收到了童薪的消息。

小熊頭:我4號可以在你家住一晚嗎?

?!

這……這是什麽意思?

傅彥霆一時竟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含義。但能有什麽含義……童薪想的肯定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在他淩亂緊張之際,童薪又發來第二條信息:這樣我們第二天就可以早點出門了。

……果然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傅彥霆心裏好像松了一口氣,簡短地回道: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