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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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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喜歡我

兩個多小時後,飛機平穩降落在跑道上,一行人安全回到了C市。

等開艙門時,傅彥霆接過童薪遞過來的U型枕,看了看他睡得發粉的臉頰和後腦勺翹起的頭發:“怎麽樣?身體感覺還好嗎?”

童薪揉了揉剛睡醒的眼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肚臍都從衛衣下露出來了。他和傅彥霆眼神交匯,笑著說:“睡了好長一覺感覺超好。謝謝你,傅彥霆。”

傅彥霆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頭發飛了。”

童薪一聽趕忙去抹那搓呆毛,但不管怎麽抓還是翹,最後撇撇嘴放棄了掙紮,“算了。”

見他這副迷糊樣,傅彥霆抿嘴一笑,沒再多言,收好自己的東西,取下兩人的箱子,艙門打開後和童薪一起排著隊下了飛機。

在到達口,五人聚在了耀眼的姜璐身邊。

“同學們,我們這次的社會實踐就到這裏圓滿結束了。你們別忘了回去寫記錄和心得,開學要交給你們童老師的。”

姜璐叮囑完後便拉上了自己的箱子,朝著出口走去,途中轉頭朝他們揮揮手補著喊了一句:“各自回家吧,開學再見。”

這下只剩他們五個人高馬大的高中生堆在到達大廳,面面相覷。

“你們怎麽走?”童薪看著其他三人先開口問道。

“我家有人會來接。”馬波一邊拿手機回著消息,一邊淡然道。

雷木言也看著手機,似乎在查詢什麽東西,隨口說:“我打車走。”

“我也打車。”謝冰似是有些著急地接話道,眼神一直停在雷木言身上。

傅彥霆見狀,挑眉默契地和童薪對視了一眼,但此刻應該不是一個談話的好時機,於是兩人誰也沒說什麽。

……下次再找機會告訴他們我和童薪已經知道他倆的事了吧。

童薪拍拍傅彥霆的手臂,“那我和他一起坐地鐵。我們先走了啊,等開學學校見。”隨後拉上了自己的行李箱。

“嗯,拜拜,開學見。”雷木言視線移開手機,擡頭和童薪微笑道別。

說完,傅童二人便轉身離開。剛走開幾步就聽到後面馬波的聲音。

“誒,等等!我家車來了,我和你們一起。”馬波拉著箱子趕上他倆腳步,但走了沒幾步,中途又四處看了看路標,找到正確出口後,轉去了別的大門。

走之前笑嘻嘻地不忘揮手告別:“我走了,拜拜二位!三月見!”

傅彥霆看著馬波跑出玻璃大門,一位身著灰色西裝的中年人接過他的行李箱放到黑色路虎的後備箱,馬波自己打開車門坐上了後座,車裏似乎還有一個人。

中年人回到駕駛座後車卻沒有立即開走,想必應該是三人在車裏說些什麽。

這時,傅彥霆回頭才發現,童薪一直安靜地在旁邊等著他看馬波上車的一系列動作。

“抱歉,一時被吸引了註意。”他說著,攬了一下童薪的肩膀,示意他繼續朝前走,“馬波家原來真是大戶人家。”

童薪卻驚訝地看他一眼:“你不知道?哦對,你是轉校生……馬波家就是那個馬氏集團。”

“那個有名的醫藥公司?”傅彥霆問出了自己早有的猜測。

“原來你知道,他家還有生物醫學相關的業務……傅彥霆,你平時關心這些?”

“好像以前聽我爸提過,可能和他有什麽業務往來吧。我也不清楚。”傅彥霆是真不清楚,也沒空關心。以前醫院、家和學校三點一線的生活讓他忙得連交朋友的時間都沒有。

“這樣……”童薪見他言辭肯定,也不再追問。

舊機場離市區不遠,乘地鐵很快就到達了熟悉的車站。

兩人出站後正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聽到前方河邊傳來呼救:“來人啊!救命啊!有人跳河了!救命啊!”

傅彥霆和童薪對視一眼,兩人立刻跑到河邊。

一個路人見有人前來,便抓住身形更壯的傅彥霆,焦急地喊道:“有,有個女生她剛才跳河了!我不會游泳,你們誰去救救她!”

河水不算急,順著路人指的方向確實有一個長發女生正漂在水面上,許是後悔了,看動作露著上半身似乎是在掙紮。

“你趕快報/警,我……”傅彥霆對著路人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扯下羽絨服的童薪正準備爬上欄桿往水裏跳。

他腦子裏“轟——”一下炸開,一把伸手抓住童薪,把他往後一扯拉回地面,“你留著,我去!”

傅彥霆說完就脫了羽絨服踢了鞋子,自己爬過欄桿跳進了河裏。

水裏的溫度比他想得還要冷,岸邊傳來了其他人的呼喊,應該是聚集起了其他市民。

傅彥霆逐漸游到女子身邊,他朝對方呼喊:“我是來救你的!”

豈料女子就像看見了救生圈一樣,在傅彥霆拉住她的瞬間,像八爪魚一樣纏了上來,從側後方緊緊摟著他讓他無法順利動作。

“你別纏著我,不然我們都得淹死!”

傅彥霆掰開對方手臂的束縛,力圖轉身奪取控制權。然而女子像是沒聽到一般,只把正面朝著她的傅彥霆當救生筏,為了讓自己離開水面呼吸到空氣就用力把他往水裏按。

人在無意識時使出的力氣有這麽大嗎?

不停地糾纏中,傅彥霆覺得體力逐漸被消耗,肺裏出氣比進氣多,水的涼意越發明顯。電光石火間,他想起了一個模糊的夢境,夢裏他沈入了水面,掉進了黑漆漆的世界無力掙紮。

“打暈……傅彥霆!打暈她!”

岸邊傳來了熟悉的呼喊。

是童薪!

傅彥霆會意後,立刻控住女子肩膀,繞至她身後,一掌打在脖子上,等她沒了意識之後,從身後拖著人仰面朝岸邊游去。快到岸邊時,有人拋下了救生圈,傅彥霆抓住救生圈被拖到了上岸的階梯。

得益於報/警及時,很快便聽到了救護車的嘯鳴。

其他路人紛紛下階梯來幫他把女子擡了上去,此時傅彥霆筋疲力盡,走上河岸,坐在綠化帶花臺的邊沿上喘氣。他很慶幸自己平時有鍛煉身體。

一條浴巾圍住了他的肩膀,是童薪。

他還遞來了那件長袖T恤和傅彥霆的羽絨服。

“謝謝。”傅彥霆拿童薪的浴巾擦了把臉,白檀味撲進他的鼻腔。隨後他脫下濕透的衛衣,把身上的水擦幹凈後,接過了T恤穿上。

雖然童薪還沒洗,但現在也顧不得這些了,況且河水可比睡衣本身臟得多。

傅彥霆緩了兩口氣,站起來,正想接過羽絨服,就看到童薪異樣的臉色。剛才坐著沒看到。

童薪嘴唇緊抿,臉色鐵青,眼裏閃著怒氣似的,盯著他一言不發。

傅彥霆羽絨服也顧不得接了,擡手便想去摸他臉:“怎麽了這是?生氣了?”

童薪側臉躲過他的手,把羽絨服塞進他懷裏,也不走,但仍舊一字不說。

“怎麽了?這麽生氣?擔心我回不來了?”傅彥霆穿上羽絨服,看著童薪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玩笑道。

童薪瞪著他,眼裏卻漸漸染上霧氣,眼神又落向地面,質問似地:“你以後能不能別做這麽危險的事了?”

這話讓傅彥霆不服氣了,稍有些慍色:“你剛才不也準備往下跳?怎麽就我危險?”

童薪急了:“那不一樣!我知道我不會出事的……你不行!”

“就你這小身板?”

“我……我就是知道!你看,剛才如果不是我喊那幾聲,你會想到把她打暈?”

“……我會。”傅彥霆心虛了。

童薪定定地看了他兩秒,眉頭皺得更緊了,喊道:“我就知道你不會!你這個豬腦子!你還說謊……你……要是……”他抿住嘴不再往下說,眼淚卻在眼眶裏越積越多。

這是真急眼了?童薪平時不是會因為救人就如此生氣的人……

傅彥霆看著童薪那終於還是像珍珠一樣撲簌落下的眼淚,擡手用拇指撫去了眼眶下的眼淚。

童薪下意識地閉眼,傅彥霆的指尖便觸到了他濕漉漉的睫毛。

一如傅彥霆此刻的心田。

他敗下陣來,想緩和一下氣氛,故作輕松:“我安不安全有那麽重要?”

童薪擡起眼簾,濕濕的眼睛註視著他:“……重要。”

這個簡短但肯定的答案像法官的審判錘一般錘上傅彥霆的心尖。

他收回手,手指的顫抖讓他下意識將手捏成了拳頭。

忍著胸腔裏吵鬧的心跳聲,傅彥霆臉上擠出戲謔的笑容,緩緩問:“童薪……你是不是喜歡我?”

“我……”童薪被他這話撞得一楞,隨即臉急得通紅,梗著脖子反駁起來,“你!你想得可真美!”

傅彥霆本也沒想得到什麽正經答案,但看著眼前陡然變了個樣像只戰鬥公雞一樣的童薪,他心下一松,不由地埋頭笑得肩膀都抖了起來。

“你笑個屁!我跟你說正事呢!”童薪已經全然忘了哭了,眼淚全收了回去,怒目圓瞪皺著眉生起氣來。

傅彥霆忽又想起那個真實得不像樣的夢。

如果自己真的死了,童薪他會不會比現在還難過……?

他心裏一酸,頓時覺得自己確實有些初生牛犢不怕虎,欠考慮了點。

現在自己可能不是那個可以隨便活活的人了。

傅彥霆不再開玩笑,他深深地註視著童薪的眼睛,認輸道:“好,我答應你,以後我註意安全。”

童薪盯著他的眼睛,眼神在他眼前來回流轉,像是在確認傅彥霆說話的真假。

最後見他不似作假,才松口說:“知道就好。”

“快走吧,我沒換褲子,好冷啊!”傅彥霆假惺惺地抖了兩下,見女子已經被醫護人員擡上擔架拉走,便攬過童薪往家走去。

童薪瞧了他的濕褲子一眼,冷哼一聲,然後也不等他就快步向前走去。

看來心情還沒有完全好轉。傅彥霆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走到小街口時,傅彥霆試探地問道:“那……我們周六見?”

如果這個祖宗還生氣,也不知道周六要不要來自己家。

童薪卻撫著手指問:“你要不要……明天來我家?我舅舅出差了。”

“……啊?”傅彥霆心頭一震,腦袋有些宕機了。

去他家?舅舅出差了?這……這難道……

傅彥霆咽了咽口水:“去你家幹嘛?”

童薪反而皺眉疑惑道:“寫報告啊?你寫完了?”

“哦……還沒寫。”傅彥霆的心落回地上。

“那不就完了……你要是不方便的話就算了,我們還是周六見也行。”

“沒有不方便,我去。明天。”傅彥霆的語法似乎也被河水沖爛了。

童薪看他一眼,拉著自己的行李箱準備往小區裏走,“那好,明天中午見。”

“嗯,好。”

回到家後,即使從頭到腳都用熱水洗刷了個幹凈,傅彥霆卻奇怪地無法靜下心來。他濕頭發上頂著毛巾,坐在落地燈前刷著手機,腦子裏是一團漿糊。

第一次去童薪家該怎麽辦啊?要不要帶禮物?穿什麽?中午吃什麽?要做飯嗎?

最後他擡眼看了自己的客廳一眼,慢慢冷靜下來。去童薪家和在自己家也不會有什麽不同……無非就是寫作業、學習……

我緊張個什麽勁兒。

他覺得自己現在好像一想到關於童薪的事就像大腦缺氧,智商越來越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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