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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烤腸的第六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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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烤腸的第六十八天

在天弓月,每一只九尾狐都有其獨屬的命燈。

命燈亮著,就代表它的主人還活著。

命燈熄滅,就代表它的主人已經死亡。

客廳內,淩青霭穿好衣服,乖乖巧巧地坐在沙發上,千山宿從廚房裏把燒好的甜茶放到他面前。

然後冷著臉坐到淩青霭身邊,無視對面想殺人的眼神,問:“怎麽下來了?”

“唔……”淩青霭低著頭,誰都不敢看,他含糊地說,“那個是我哥哥,淩問霄。”

話音落下,淩青霭感覺自己同時被兩道冷氣包圍。

“嗯,我知道了。”千山宿點頭,又問,“早上給你上了藥,還難不難受?”

淩青霭臉紅得冒煙,他自以為動作隱蔽地抓住了千山宿的尾指,但還不等他說話,淩問霄就喊了他的名字。

“淩青霭。”

那聲音音調平緩,但淩青霭就是覺得淩問霄不太高興。

淩青霭嚇得甩開千山宿的手,下一秒便被千山宿抓住:“想牽就牽。”

淩青霭:“……”

淩問霄:“……”

聞言,淩青霭終於擡頭去看千山宿。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千山宿的唇角青紫一片,破皮的傷口看著像是新增的。

“宿哥,你嘴角怎麽了?”

他記得他沒打過宿哥的嘴巴吧,怎麽會——

淩青霭思緒一頓,忽然想起客廳裏還有第三個人。

千山宿淡聲說:“沒事,不疼。”

淩青霭卻不敢再說話,他緩緩扭頭去看淩問霄,發現對方已經把不滿寫在了臉上。

成年之前,淩青霭很黏淩問霄這個哥哥,他覺得哥哥無所不能,是他的偶像。成年之後,他最怕淩問霄這個哥哥,表面是溫和的,可是心卻比誰都狠,他不願意結婚,就把他關起來,不讓他吃飯,不讓他出門。

而現在再見到,他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心情去面對他。

更何況他才剛經歷完發情期,他哥好像還把他男朋友揍了一頓。

“宿哥,我餓了,你去給我做點吃的吧。”淩青霭小幅度晃了晃千山宿的手,沖他眨眨眼道。

千山宿:“……”

雖然很不情願,但千山宿還是去了。

確定廚房關門了,淩青霭才松了口氣,他看向淩問霄,有些不太高興:“哥,你幹嘛打他?他是我男朋友,又不是什麽壞人。”

“……青霭。”淩問霄有些無奈,他點了點自己的脖子,說,“我打他都算輕的。”

淩青霭紅著臉抓起旁邊的抱枕,下巴搭在上面,把脖子藏起來,聲音悶悶的:“我也咬他了,哥,你別擔心,我沒事。”

“我知道了。”淩問霄不太想和他探討這些事情,就換了個話題,“你什麽時候回家?爸媽都很想你。”

“……放假就回去了。”淩青霭一頓,悶悶不樂道。

當初的事淩青霭和家裏鬧得很不開心,除了媽媽,他誰都沒聯系。

畢竟當時媽媽只是勸阻,爸爸和哥哥是真動手。

淩問霄見他這樣,也不好多提,又問了別的:“在這裏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交到新朋友?工作的時候辛不辛苦?累不累?要不要回家來哥哥公司?”

淩青霭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聽著他的話噗嗤一聲笑了,然後一一回答淩問霄的話:“感覺很好啊;有的;不辛苦,不累;不要。”

淩問霄眼神黯淡一瞬,他笑了笑:“那就好,我們青霭沒受委屈就好。以前,是哥哥不好,讓你傷心難過了,哥哥向你道歉。小霭,可以原諒哥哥嗎?”

淩青霭看著對方失落又勉強的笑,心裏抽了一瞬:“我從來都沒有生過你的氣啊,只是那時候你和爸爸的樣子,讓我覺得害怕……”

“嗯,是哥哥不好,哥哥做錯了,小霭可以原諒哥哥嗎?”淩問霄低聲問,這麽多年,他始終忘不了淩青霭離開的那個雨夜,那個驚恐的眼神。

現在再次看到他,淩問霄才恍惚地意識到,弟弟不過是個剛成年的孩子,他們把他逼得太緊,他會害怕。

對弟弟,他是心疼的、愧疚的;對弟弟男朋友,他是不滿的、憤怒的。

於是初次見面的時候,他便一拳揮向男人的臉,男人只是擋住他的手,淡聲說:“別打我的臉,他喜歡。”

但那時力道已經收不住,他一拳歪向了男人的唇角。

他審視著這個男人,不可否認的是,他確實很好看,符合弟弟的審美。

那條蒼白的脖子上,滿是齒痕,他覺得此人虛有其表,不知羞恥且□□。

等他看到弟弟滿身傷痕的時候,他便確信:

這樣的人,根本配不上他弟弟。

可是——

“哥,我很喜歡他,你以後不要打他了,我會心疼的。”淩青霭捧著熱茶喝了口,紅著臉說,“他泡的甜茶也很好喝哦,你要試試嗎?”

淩青霭的手剛放到茶壺上,手就被按住了,千山宿和淩問霄的聲音同時響起。

淩問霄:“不想喝。”

千山宿:“這是給淩青霭泡的。”

淩青霭:“……”

“……”

又和淩問霄聊了會兒天,淩青霭總算把人送走了。人一走,他徹底放松下來,伸手抓住千山宿的手:“那個是我哥哥,你不要對他有那麽大的敵意嘛。”

千山宿反抓住他的手,反問:“他一上來就打我,我還要對他對他笑臉相迎?”

淩青霭:“……”那好吧,情有可原。

要是有人一上來就打他的臉,他直接暴走。

但是,但是宿哥以後要是和他回家了怎麽辦?

宿哥和他哥大眼瞪小眼嗎?不可能的,指不定一沒看住就打起來了。

“面做好了,什麽時候吃?”千山宿捏捏他的耳朵,問。

“你做的嗎?”

“嗯。”

“宿哥,我還不餓……”

千山宿看著他。

淩青霭咽了咽口水,解釋道:“你肯定知道的,餓了只是我的借口嘛……”

“所以沒餓?”千山宿恍然大悟,伸手把他面對面抱進懷裏,然後去摸他平坦的肚子,低聲問,“想吃別的了?”

淩青霭應激般抖了一下,猛然想起來某個晚上,千山宿抱著他站在鏡子前,伸手按他肚子……

“不行……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死的。”淩青霭拿開他的手,搖頭,絕望開口,“你非要我把你做飯難吃說出來才高興嗎?”

千山宿俯身親親他的唇角,低聲說:“真可愛。”

淩青霭:“……?”

“給你點了外賣。”千山宿抱起他走向餐廳,邊走邊哄他,“把尾巴放出來,給我摸摸。”

淩青霭罵他變態,放出一條尾巴纏住他的手腕。

千山宿不滿足:“全放出來。”

淩青霭瞪著他:“得寸進尺。”

千山宿挑眉,忽然低聲說:“求求你了,把尾巴放出來吧……”

淩青霭耳朵嗡地一下,有些恍惚。

“宿哥,求求你了,我要上廁所……”

“……”

淩青霭氣得嚎了一聲,怒氣沖沖地埋頭去啃千山宿的脖子,力道很大。

千山宿輕哼一聲,淩青霭居然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來了享受。

淩青霭徹底崩潰了,怎麽還有人被他咬上癮了的?

瘋了吧……

宿哥你怎麽是這種人啊?

自從被他罵變態之後就越來越變態了,怎麽會這樣?

淩青霭生無可戀地背對千山宿坐著吃飯,毛茸茸的大尾巴狠狠拍在千山宿臉上,只是沒拍多久,千山宿便攏起他的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來回撫摸。

淩青霭:“……”

-

“七天,連個人都抓不到?”千山宿站在落地窗旁,大半張臉隱匿在黑暗裏,周身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我記得我收的不是吉祥物。”

“有人和她裏應外合呢,老大。”雨藤花站在辦公桌前,她撐著一把紫藤花花傘,整張臉被陰影遮擋,顯得不近人情。

“老大,我作證。”站在月光下的NPC主管舉起手,“當時人都抓到了,楞是被不知名人士截胡了。”

“不知名人士?”千山宿淡聲重覆。

雨藤花握緊了手裏的傘柄,沒說話。

NPC主管低著頭站著,一手扣著褲子上的排線,不敢說話。

下一秒,一道凜冽的氣息襲來,兩人猛地被氣流擊飛,狠狠砸在墻上,用料極好的墻壁凹陷進去,飄起大片塵埃。

兩人狼狽地倒在地上,唇角溢出鮮血。

周遭的溫度還在下降,千山宿的怒火還未平息。

“當初怎麽跟我保證的?”千山宿冷笑一聲,無情的眼眸掃過一地廢墟,“必定抓到她?”

兩人沈默著沒說話,躺在地上靜靜等待接下來的懲罰。

突兀的消息聲音在黑暗裏響起,兩人明顯感受到周遭氣息凝滯一瞬,而後以極快的速度消散。

兩人狠狠松了口氣,不約而同地想:得救了。

那聲音兩人都聽過,是老大給淩青霭設置的專屬鈴聲。

每次開小會時,無論老大有多生氣,只要收到淩青霭的消息,都會平靜下來。

[小豬:宿哥,你去哪了?怎麽還不回家啊?]

[小豬:沒有你陪伴……]

[小豬:小狐貍偷看jpg.]

千山宿繃著臉拿起手機,指尖微動:

[馬上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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