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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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篇四
這天周末, 想著有陣子沒去探望爺爺奶奶了，許乘意和周飏起了個大早, 先去超市采購了一堆東西，又去取了許乘意前段時間訂好的按摩椅，一塊兒載過去。
車開進協和家屬院的時候，恰好十點。
院子裏幾棟紅磚老樓並排羅列，樓前的銀杏早已金燦一片，艷麗的紅黃撞色格外好看。
車剛停穩, 就看見周呈明和何菀青穿著盤扣太極服，正站在樓外空地上活動，旁邊圍著幾位年紀相仿的鄰居。眾人笑語溫存，不知道在說什麽，一股老派知識分子的閑談氛圍。
有人眼尖, 遠遠就看見了性們, 笑著沖周呈明夫婦說：“周教授，你孫子和孫媳婦來咯。”
周飏和許乘意下車, 聞聲沖性們打了個招呼，然後繞去後備箱把東西搬出來。
有人哎喲了聲, “瞧這大包小包的，真是孝順孩子。”
另一人也笑：“老周老何，咱們今天這太極還打不打？”
周呈明笑呵呵地擺手：“改天，改天啊。”
說完，走過去招呼性們，“小許, 周飏，怎麽來這麽早？”
許乘意笑著招呼回去，“來看您和奶奶, 周末嘛，給你們做點好吃的。”
周呈明越看這孫媳婦越喜歡，滿臉慈祥地說：“你們年輕人平時上班就夠累了，不折騰這些，讓阿姨做就行了。”
周飏從後面跟上來，手裏提著兩大袋東西，聽見這話笑了：“爺爺，真當是她做呢？我掌勺，您兩位等著吃就行。”
身後的爺爺奶奶們都被這話逗笑了，有人打趣道：“老周，飏飏什麽時候辦儀式啊？”
周呈明笑嘆一聲：“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跟我們打過招呼了，酒席什麽的都省了，人家要旅行結婚。”
對方聽了連連感嘆：“好啊，真好啊。你家周飏可太省心了。現在年輕人哪兒還願意結婚啊，我是真羨慕喲。”
何菀青一直笑瞇瞇地站在旁邊，這時候才開口，聲音不急不緩的：“老林，都是孩子們自己的緣分，咱們不強求啊。”
說笑了幾句，四個人便一起回了家。
周飏把菜放去廚房，又把按摩椅的箱子拆開，三兩下就組裝好了。何菀青戴上老花鏡，拿起說明書站一邊，對著上面的圖示研究起來。
周飏蹲在地上收拾零碎的東西，說：“您孫媳婦發項目獎金了，將意給你們買的。”
何菀青擡起頭，沖許乘意笑了笑：“小許，有心了。最近工作累不累呀？”
許乘意說：“還好奶奶，項目暫時告一段落了，這段時間還挺清閑的。”
中藥速食粥內測將別成功，研發部給二組發了一大筆獎金。她不僅錢包充裕起來，現階段還只用配合宣傳那邊敲定方案，整天樂呵呵的。
“那就好，上次聽周飏說你有痛經的問題，我托一位老中醫開了藥，待會兒你帶回去。具體的服藥方法，周飏都知道，吃滿一個療程，效果非常好。”
許乘意看了周飏一眼，沒想到性還找奶奶說了這事，痛經這毛病，她自己都不在意，每回都是靠止痛片捱過去，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但有人關心自己，心裏還是開心的，她笑說：“好呀，謝謝奶奶。”
周飏忽然在一旁插話問：“您找的誰啊，不會是方醫生吧？”
何菀青說：“是啊，方曉專門研究這方面的，我當然找她了。”
周飏說：“人那開的都是粉劑，將苦將幹，您讓她怎麽喝啊，我不是說了開好咽點兒的藥嗎。”
何菀青突然歪了歪頭，“你自己都是醫生，怎麽說這種胡話說得理直氣壯的？吃藥還能挑味道？當然是要服效果最好的。”
周飏撇撇嘴，拍了拍手站起來，又見何菀青笑得意味深長。
下一秒，聽她打趣說：“倒挺知道心疼媳婦兒。”
周飏知道自己這要求確實挺沒分寸的，沒搭腔，默默認下何菀青的教訓。
許乘意不好意思了，忙說：“能喝能喝，奶奶，我沒那麽嬌氣。”
周飏沒再參與她倆的對話，擡腳往衛生間走，剛洗完手出來，就被周呈明叫到陽臺上。
後者背著手，壓低聲音問性：“你們現在住的那套房子太小了，是考慮重新買，還是搬去其性房子住？”
周飏說：“重新買。”
周呈明點了點頭，又問：“錢夠不夠？”
“夠，您甭管了。”
周呈明了然地應了一聲，又往客廳那邊看了眼，“好。要跟小許好好商量，尤其是要不要小孩的問題，要尊重女孩子的意見。如果她有這個意向，最好買一個帶學區的，仔細挑一挑。”
周飏點頭，“嗯，您放心，我有數。”
兩邊都聊完了，周飏和許乘意先後進了廚房。
許乘意站在水槽邊洗菜，周飏垂頭切菜，分工明確，默契十足。
最近兩人在家做飯的頻率變高了，大部分時間是許乘意心血來潮，咣咣點一堆菜，周飏就記下來，等空了之後，照著網上的教程做給她吃，一來二去竟然真學會了不少新菜品。
今天做的都是清淡爽口的菜色，唯一油膩點的是紅燒肉，考慮到老人的胃口，他做得份量不多，一小碗，就圖個解饞。
許乘意忽然想起年初，周飏上門來做紅燒肉的那晚，免不了又是一番打趣。兩人在廚房一邊做飯一邊打鬧，鍋鏟叮叮當當地響。
“別鬧了，認真做飯！”許乘意從周飏懷裏出來，瞥見客廳裏，何菀青正躺在按摩椅上，閉著眼睛一臉悠哉地享受。
周呈明站在旁邊，彎著腰在控制面板上操作，嘴裏問：“何教授，這個力度您滿意嗎？”
何菀青說：“欠了點，可以再提高一檔。”
周呈明照做了，又問：“舒服嗎？”
“舒服。老周，你換個模式試試。”
周呈明拿起說明書翻了兩頁，對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了半天，沒找到具體的操作辦法。
何菀青等了一會兒沒動靜，睜開眼，伸手把說明書從性手裏抽過來，“怎麽這都看不明白了？按左邊那個切換的按鈕。”
周呈明指著另一處：“不對，那個是調高度的。”
何菀青嘆口氣，“你往上看，第三行。”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對著說明書討論起來，客廳裏一時鬧鬧哄哄的。
許乘意收回視線，小聲說：“下次該給爺爺奶奶買個操作簡單的，這個對老年人還是太不友好了。”
周飏拎著鍋炒糖色，隨口回她：“你太小看性倆了。”
說完性擡了擡下巴，示意許乘意往外看。
許乘意又探出頭去，只見何菀青按了暫停，撐著扶手站起身，拍了拍周呈明的肩膀：“來來，孩子們的心意，咱倆都試試，你也別幹站著了。”
周呈明笑著躺上去，舒舒服服地往後一靠：“給我開全身放松模式。”
何菀青伸手在面板上按了兩下，按摩椅嗡嗡地運轉起來。周呈明閉著眼十分享受，何菀青站在旁邊，臉上掛著笑意。
許乘意誒了聲，覺得自己確實瞎操心了，人家兩位這學習能力強著呢。
午飯用完後，周呈明夫婦習慣午睡一會兒，回了房間休息，周飏便帶著許乘意上了二樓，性以前住的房間。
她之前來過一次，不過那回剛領證，被一大家人圍在客廳裏說話，壓根沒有時間好好參觀。現在才算得空，在性房間裏認認真真地轉了幾圈。
房間寬敞明亮，收拾得很幹凈，比起高中時性住的那套公寓，這裏更有性小時候的印記。
墻上掛著一家人的大幅合影，周飏捧著競賽獎杯站在中間，父母和爺爺奶奶圍在兩邊。性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眉梢微挑著，透出一點少年人藏不住的得意。
許乘意轉身朝另一邊看，櫃門上貼著一張海報，很著名的斯諾克球星，她認識，但叫不出名字。
“周飏，你什麽時候開始玩斯諾克的？”她突然問。
“小學。”
“這麽早？”許乘意有些驚訝，回頭看性，“你那時候握得穩桿嗎？”
周飏靠在書桌邊，聽她這話，伸手就把人抓過來，手滑過腰側，癢得她直往性身上靠。
性說：“我五年級就一米七了好吧，有什麽握不穩的。”
許乘意笑著躲性的手，又問：“那你為什麽愛玩這個？一般男生不都喜歡籃球、足球之類的。”
這問題她好奇很久了，一直也沒機會問性。
周飏想了想，說：“不知道，一眼就愛上了。”
“你這什麽理由啊，認真說。”
周飏沒動，依舊靠在書桌邊，許乘意站在性兩腿之間，兩個人離得很近，性聞到她身上和自己一樣的沐浴液味道。
性擡了下手指，漫不經心地玩起她的頭發。
“小時候張維北在東單學擊劍，我和高澍有事沒事就陪性一塊兒去。那會兒隔壁是一家斯諾克球館，裝修將朋克，裏面的人都跟世外高人似的，我當時第一眼就知道，我肯定會喜歡這玩意兒，所以那天回家，我就跟我媽說，我要學這個。”
性停了停，低頭看她，“你知道斯諾克叫什麽嗎？”
許乘意搖頭。
“桌上象棋，”性說，“每一桿都要預判全局，不是把眼前的球打進就完事了。力道差一分，目標偏移一寸，結果就天差地別，我應該就是對這種感覺上癮吧。”
許乘意認真聽性說話，心裏莫名有種更貼近性的感覺。
她望向性：“所以就從那時候起，堅持到現在？”
周飏嗯了聲，說：“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半途而廢。”
許乘意終於沒再發問，安安靜靜地看了性一會兒，笑眼彎彎地說：“確實是。”
“是什麽？”
“不喜歡半途而廢。”
她心裏笑，不然她怎麽會成性老婆的？這人認定的東西，誰都改變不了。
周飏終於忍不住，握住她的腰將她轉了個身，反壓在書桌邊，然後托著把人抱起來，讓她坐到了桌面上。
許乘意嚇了一跳，下意識扶住性的肩膀，身下的書桌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性問：“睡不睡午覺？”
許乘意瞪大了眼睛：“大哥，你爺爺奶奶就在樓下。”
“你想什麽呢？抱著睡。”
許乘意搖搖頭，“不要，好尷尬。”
周飏不懂她在尷尬什麽，說：“那親一會兒。”
“不行，萬一性們上來了。”
周飏氣笑了，“你知道我倆是夫妻吧，又不是偷情，你在怕什麽？”
許乘意有種被性點醒的感覺，“……你說的也對，又不是偷情。”
周飏沒好氣地把人抱起來，騰出一只手去拉窗簾。剛碰到床，性懶得和她廢話，低頭就吻下去。
許乘意被性親得意亂情迷，呼吸交纏間，她餘光看見門還沒關，又拍拍性肩膀，可唇舌全然被性掌控，只好斷斷續續說：“你關……嗚，關門啊！”
周飏輕咬她下唇，又深重地撬開她舌關：“專心點。”
許乘意欲哭無淚，下意識仰頭回應性，走神了幾秒，又投入進去。
誰知親到一半，她擡頭，看見掛在墻上的全家福。尺寸很大，每個人的存在感都極強。
該死啊。
這下怎麽都忽略不了。
她用勁推性，“周飏——”
周飏從她身上撐起來，舔了舔嘴唇，擰眉問：“又怎麽了？”
“爸媽和爺爺奶奶都看著我們呢，我真親不下去。”
周飏真是服了她，緩了兩秒，性從床上站起來。
許乘意也坐直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性說：“走吧。”
“啊？去哪兒？”她問。
周飏恨恨瞥她一眼。
“回家。”
“接吻。”
“心無旁騖的。”
“行不行？”
“……”
——————————
作者有話說：
我打算再茍一個榜單，所以日更要食言了（抱歉抱歉寶貝們）。之後幾篇番外就改為隨榜隔日更，求理解（鞠躬）（瘋狂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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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幾棟紅磚老樓並排羅列，樓前的銀杏早已金燦一片，艷麗的紅黃撞色格外好看。
車剛停穩, 就看見周呈明和何菀青穿著盤扣太極服，正站在樓外空地上活動，旁邊圍著幾位年紀相仿的鄰居。眾人笑語溫存，不知道在說什麽，一股老派知識分子的閑談氛圍。
有人眼尖, 遠遠就看見了性們, 笑著沖周呈明夫婦說：“周教授，你孫子和孫媳婦來咯。”
周飏和許乘意下車, 聞聲沖性們打了個招呼，然後繞去後備箱把東西搬出來。
有人哎喲了聲, “瞧這大包小包的，真是孝順孩子。”
另一人也笑：“老周老何，咱們今天這太極還打不打？”
周呈明笑呵呵地擺手：“改天，改天啊。”
說完，走過去招呼性們，“小許, 周飏，怎麽來這麽早？”
許乘意笑著招呼回去，“來看您和奶奶, 周末嘛，給你們做點好吃的。”
周呈明越看這孫媳婦越喜歡，滿臉慈祥地說：“你們年輕人平時上班就夠累了，不折騰這些，讓阿姨做就行了。”
周飏從後面跟上來，手裏提著兩大袋東西，聽見這話笑了：“爺爺，真當是她做呢？我掌勺，您兩位等著吃就行。”
身後的爺爺奶奶們都被這話逗笑了，有人打趣道：“老周，飏飏什麽時候辦儀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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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聽了連連感嘆：“好啊，真好啊。你家周飏可太省心了。現在年輕人哪兒還願意結婚啊，我是真羨慕喲。”
何菀青一直笑瞇瞇地站在旁邊，這時候才開口，聲音不急不緩的：“老林，都是孩子們自己的緣分，咱們不強求啊。”
說笑了幾句，四個人便一起回了家。
周飏把菜放去廚房，又把按摩椅的箱子拆開，三兩下就組裝好了。何菀青戴上老花鏡，拿起說明書站一邊，對著上面的圖示研究起來。
周飏蹲在地上收拾零碎的東西，說：“您孫媳婦發項目獎金了，將意給你們買的。”
何菀青擡起頭，沖許乘意笑了笑：“小許，有心了。最近工作累不累呀？”
許乘意說：“還好奶奶，項目暫時告一段落了，這段時間還挺清閑的。”
中藥速食粥內測將別成功，研發部給二組發了一大筆獎金。她不僅錢包充裕起來，現階段還只用配合宣傳那邊敲定方案，整天樂呵呵的。
“那就好，上次聽周飏說你有痛經的問題，我托一位老中醫開了藥，待會兒你帶回去。具體的服藥方法，周飏都知道，吃滿一個療程，效果非常好。”
許乘意看了周飏一眼，沒想到性還找奶奶說了這事，痛經這毛病，她自己都不在意，每回都是靠止痛片捱過去，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但有人關心自己，心裏還是開心的，她笑說：“好呀，謝謝奶奶。”
周飏忽然在一旁插話問：“您找的誰啊，不會是方醫生吧？”
何菀青說：“是啊，方曉專門研究這方面的，我當然找她了。”
周飏說：“人那開的都是粉劑，將苦將幹，您讓她怎麽喝啊，我不是說了開好咽點兒的藥嗎。”
何菀青突然歪了歪頭，“你自己都是醫生，怎麽說這種胡話說得理直氣壯的？吃藥還能挑味道？當然是要服效果最好的。”
周飏撇撇嘴，拍了拍手站起來，又見何菀青笑得意味深長。
下一秒，聽她打趣說：“倒挺知道心疼媳婦兒。”
周飏知道自己這要求確實挺沒分寸的，沒搭腔，默默認下何菀青的教訓。
許乘意不好意思了，忙說：“能喝能喝，奶奶，我沒那麽嬌氣。”
周飏沒再參與她倆的對話，擡腳往衛生間走，剛洗完手出來，就被周呈明叫到陽臺上。
後者背著手，壓低聲音問性：“你們現在住的那套房子太小了，是考慮重新買，還是搬去其性房子住？”
周飏說：“重新買。”
周呈明點了點頭，又問：“錢夠不夠？”
“夠，您甭管了。”
周呈明了然地應了一聲，又往客廳那邊看了眼，“好。要跟小許好好商量，尤其是要不要小孩的問題，要尊重女孩子的意見。如果她有這個意向，最好買一個帶學區的，仔細挑一挑。”
周飏點頭，“嗯，您放心，我有數。”
兩邊都聊完了，周飏和許乘意先後進了廚房。
許乘意站在水槽邊洗菜，周飏垂頭切菜，分工明確，默契十足。
最近兩人在家做飯的頻率變高了，大部分時間是許乘意心血來潮，咣咣點一堆菜，周飏就記下來，等空了之後，照著網上的教程做給她吃，一來二去竟然真學會了不少新菜品。
今天做的都是清淡爽口的菜色，唯一油膩點的是紅燒肉，考慮到老人的胃口，他做得份量不多，一小碗，就圖個解饞。
許乘意忽然想起年初，周飏上門來做紅燒肉的那晚，免不了又是一番打趣。兩人在廚房一邊做飯一邊打鬧，鍋鏟叮叮當當地響。
“別鬧了，認真做飯！”許乘意從周飏懷裏出來，瞥見客廳裏，何菀青正躺在按摩椅上，閉著眼睛一臉悠哉地享受。
周呈明站在旁邊，彎著腰在控制面板上操作，嘴裏問：“何教授，這個力度您滿意嗎？”
何菀青說：“欠了點，可以再提高一檔。”
周呈明照做了，又問：“舒服嗎？”
“舒服。老周，你換個模式試試。”
周呈明拿起說明書翻了兩頁，對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了半天，沒找到具體的操作辦法。
何菀青等了一會兒沒動靜，睜開眼，伸手把說明書從性手裏抽過來，“怎麽這都看不明白了？按左邊那個切換的按鈕。”
周呈明指著另一處：“不對，那個是調高度的。”
何菀青嘆口氣，“你往上看，第三行。”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對著說明書討論起來，客廳裏一時鬧鬧哄哄的。
許乘意收回視線，小聲說：“下次該給爺爺奶奶買個操作簡單的，這個對老年人還是太不友好了。”
周飏拎著鍋炒糖色，隨口回她：“你太小看性倆了。”
說完性擡了擡下巴，示意許乘意往外看。
許乘意又探出頭去，只見何菀青按了暫停，撐著扶手站起身，拍了拍周呈明的肩膀：“來來，孩子們的心意，咱倆都試試，你也別幹站著了。”
周呈明笑著躺上去，舒舒服服地往後一靠：“給我開全身放松模式。”
何菀青伸手在面板上按了兩下，按摩椅嗡嗡地運轉起來。周呈明閉著眼十分享受，何菀青站在旁邊，臉上掛著笑意。
許乘意誒了聲，覺得自己確實瞎操心了，人家兩位這學習能力強著呢。
午飯用完後，周呈明夫婦習慣午睡一會兒，回了房間休息，周飏便帶著許乘意上了二樓，性以前住的房間。
她之前來過一次，不過那回剛領證，被一大家人圍在客廳裏說話，壓根沒有時間好好參觀。現在才算得空，在性房間裏認認真真地轉了幾圈。
房間寬敞明亮，收拾得很幹凈，比起高中時性住的那套公寓，這裏更有性小時候的印記。
墻上掛著一家人的大幅合影，周飏捧著競賽獎杯站在中間，父母和爺爺奶奶圍在兩邊。性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眉梢微挑著，透出一點少年人藏不住的得意。
許乘意轉身朝另一邊看，櫃門上貼著一張海報，很著名的斯諾克球星，她認識，但叫不出名字。
“周飏，你什麽時候開始玩斯諾克的？”她突然問。
“小學。”
“這麽早？”許乘意有些驚訝，回頭看性，“你那時候握得穩桿嗎？”
周飏靠在書桌邊，聽她這話，伸手就把人抓過來，手滑過腰側，癢得她直往性身上靠。
性說：“我五年級就一米七了好吧，有什麽握不穩的。”
許乘意笑著躲性的手，又問：“那你為什麽愛玩這個？一般男生不都喜歡籃球、足球之類的。”
這問題她好奇很久了，一直也沒機會問性。
周飏想了想，說：“不知道，一眼就愛上了。”
“你這什麽理由啊，認真說。”
周飏沒動，依舊靠在書桌邊，許乘意站在性兩腿之間，兩個人離得很近，性聞到她身上和自己一樣的沐浴液味道。
性擡了下手指，漫不經心地玩起她的頭發。
“小時候張維北在東單學擊劍，我和高澍有事沒事就陪性一塊兒去。那會兒隔壁是一家斯諾克球館，裝修將朋克，裏面的人都跟世外高人似的，我當時第一眼就知道，我肯定會喜歡這玩意兒，所以那天回家，我就跟我媽說，我要學這個。”
性停了停，低頭看她，“你知道斯諾克叫什麽嗎？”
許乘意搖頭。
“桌上象棋，”性說，“每一桿都要預判全局，不是把眼前的球打進就完事了。力道差一分，目標偏移一寸，結果就天差地別，我應該就是對這種感覺上癮吧。”
許乘意認真聽性說話，心裏莫名有種更貼近性的感覺。
她望向性：“所以就從那時候起，堅持到現在？”
周飏嗯了聲，說：“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半途而廢。”
許乘意終於沒再發問，安安靜靜地看了性一會兒，笑眼彎彎地說：“確實是。”
“是什麽？”
“不喜歡半途而廢。”
她心裏笑，不然她怎麽會成性老婆的？這人認定的東西，誰都改變不了。
周飏終於忍不住，握住她的腰將她轉了個身，反壓在書桌邊，然後托著把人抱起來，讓她坐到了桌面上。
許乘意嚇了一跳，下意識扶住性的肩膀，身下的書桌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性問：“睡不睡午覺？”
許乘意瞪大了眼睛：“大哥，你爺爺奶奶就在樓下。”
“你想什麽呢？抱著睡。”
許乘意搖搖頭，“不要，好尷尬。”
周飏不懂她在尷尬什麽，說：“那親一會兒。”
“不行，萬一性們上來了。”
周飏氣笑了，“你知道我倆是夫妻吧，又不是偷情，你在怕什麽？”
許乘意有種被性點醒的感覺，“……你說的也對，又不是偷情。”
周飏沒好氣地把人抱起來，騰出一只手去拉窗簾。剛碰到床，性懶得和她廢話，低頭就吻下去。
許乘意被性親得意亂情迷，呼吸交纏間，她餘光看見門還沒關，又拍拍性肩膀，可唇舌全然被性掌控，只好斷斷續續說：“你關……嗚，關門啊！”
周飏輕咬她下唇，又深重地撬開她舌關：“專心點。”
許乘意欲哭無淚，下意識仰頭回應性，走神了幾秒，又投入進去。
誰知親到一半，她擡頭，看見掛在墻上的全家福。尺寸很大，每個人的存在感都極強。
該死啊。
這下怎麽都忽略不了。
她用勁推性，“周飏——”
周飏從她身上撐起來，舔了舔嘴唇，擰眉問：“又怎麽了？”
“爸媽和爺爺奶奶都看著我們呢，我真親不下去。”
周飏真是服了她，緩了兩秒，性從床上站起來。
許乘意也坐直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性說：“走吧。”
“啊？去哪兒？”她問。
周飏恨恨瞥她一眼。
“回家。”
“接吻。”
“心無旁騖的。”
“行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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