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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吃……第二十九口 我希望你永遠是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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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吃……第二十九口 我希望你永遠是高高……

周飏就這樣靜靜看著她, 似乎在等答案。

她抿了抿唇,“說好一起出去旅行,我可能要食言了。”

周飏問:“家裏有事嗎?”

許乘意點頭。

“能告訴我是什麽事嗎?”

許乘意欲言又止。

她不願意說, 周飏只好作罷,兩人沈默著待了會兒, 許乘意接到向笛的電話,說自己要回去了。

大概察覺出她心情不好,周飏俯身打量她的表情:“去不了就算了, 沒多大個事兒。但你放我鴿子, 怎麽自己反倒不高興了?”

許乘意沒由來地問:“放你鴿子,你會怎樣?”

周飏笑了聲,攬過她肩膀說:“我能怎麽樣,受著唄。”

許乘意突然心虛地不敢看他眼睛,她說:“我要先走了。”

周飏把人拉住,“我送你。”

許乘意說:“不用你送,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說完, 她先一步邁出家門。

周飏跟上去,在電梯裏, 他又上前牽住她的手, 指腹在她的指節上摩挲幾下,臉上滿是討好的笑,“許乘意,我是不是做錯什麽了?”

許乘意那刻覺得,愧疚感原來這麽折磨人,甚至會讓人變得無禮。

她真的很討厭那時候的自己。

“你沒做錯什麽,”她頓了兩秒,把手抽出來, “周飏,我要回家了。”

出成績的前一天,向勝梅辦好了轉院手續,托了兩個朋友幫忙,把隨身的東西寄去了上海。

大概是看出來許乘意不願意去上海,向勝梅沒再提讓她改志願的事,但租的房子需要退掉,扣掉一個月的租金和押金,還能止損好幾千塊錢。

她已經自顧不暇,自然沒有心力再照拂這個沒有血緣的外甥女。

向x勝梅母女就這樣離開了北京,許乘意又一次意識到,自己真的無家可歸了。她想去找周飏,可顧及的事情實在太多。

她現在一團糟,連自己的情緒都處理不好,找他有什麽用呢?

許乘意很清楚,向勝梅施加給她的壓力,是她本不該承擔的,這些東西超出了她的能力範圍,讓人喘不過氣來。

她不願意將同樣的事對周飏做一遍,更何況他們才剛十八歲,在一起不過兩周。

一味想從他身上得到安慰,卻不顧及他的情緒,未免太卑鄙。

出分那天早上,許乘意在出租屋的沙發上盤腿坐著,網站卡頓的厲害,她刷新了好幾次才進去。心情倒沒有多緊張,畢竟考完那幾天,周飏就已經幫她算過了,615-625之間,偏差不會有多少。

果然,621分,和三模成績差不多。

剛查到,周飏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聽到她的成績後,激動地約她下午見面。許乘意問他考了多少,他反倒平靜許多,淡淡地報了串數字。

許乘意咂舌,他竟然比協和去年670的調檔線還要高不少。

但許乘意還是拒絕了周飏見面的要求。房東下午來收鑰匙,她一整天都得在這兒等著,之後還得去找找住處,最好是能找個包吃住的地方打工,這樣等到開學,她就能直接搬去學校住。

許乘意覺得一切都明朗起來了,只需要捱過接下來的兩個月,她的生活又可以回到正軌。

傍晚,許乘意從一家書店出來,面試很順利,明天辦完手續就可以入職。老板見她一個小姑娘不容易,通融她先把行李放在庫房。她的行李很少,三年下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就能全部裝完。

一天之內所有事情都解決了,許乘意心情不錯,小聲哼著歌,摸出手機看見周飏發來的一堆消息。

他好像在和發小們聚會,地點是朝陽的一家室內冰球場,許乘意沒去過,在軟件上搜索了一下具體地址,坐了輛公交過去。

冰球場在三樓,許乘意坐直達扶梯到了四樓,剛好可以往下俯瞰整個球場。這是她第一次見周飏打冰球,好像所有球類運動他都做得不錯,擊球接球,動作幹脆利落。厚重的冰球服在他身上,像是沒有束縛一樣。

看了好一會兒,直到看見他把球桿丟去一旁,脫了防護服下場休息,她才坐扶梯下到三樓去。

隔著段距離,許乘意看見他在低頭擺弄手機,微微汗濕的頭發垂著,擋住了些視線。她兜裏震動幾下,瞬間明白過來他是在給她發消息。

她摸出手機,從他的語氣裏看出了點不耐煩。他一天都在聯係她,全被她用各種理由搪塞過去,早積壓了一堆的火氣。

許乘意沒放在心上,她緩緩走過去,準備告訴他自己之後要打工的事,還要向他好好解釋這幾天為什麽對他愛搭不理的。

她還想過去牽牽他的手,最好再親一親他,跟他說一句對不起。

一步,兩步,還未走到,她看見他旁邊坐下了個不認識的男孩,用調侃的語氣問他:“哎,wenny是不是在追你啊?”

許乘意停下腳。

周飏不耐煩地把手機扔包裏,沒搭理那人的話,後者又說:“那天從馬累飛之前,我可看見你倆在休息室聊了好一會兒,她後來還找我要你電話。”

周飏斜他一眼,語氣不善:“你不知道我有女朋友是吧?”

對方笑起來:“什麽女朋友啊,也沒見你帶出來過,今天這種日子,你要有女朋友,還跟我們一塊兒打球?”

周飏冷哼一聲,“還帶出來,美得你們。”

“說真的,wenny長得是真漂亮,性格也特好,你就不心動?”

周飏灌了兩口水:“那你追唄。”

“人家喜歡你,我追個什麽勁。再說了,她跟高澍一個學校,我倆那不得異國戀啊。”

周飏仰頭靠在護欄上,盯著頭頂的虛空一處發呆,看了會兒又拿出手機發消息。

【晚上我來找你好不好?我今天真的很想見你一面】

許乘意默默聽著他倆說話,一下想到那天在視頻裏看見的那個女孩,確實很漂亮,性格也很好。

她看了眼屏幕,捏緊了手機,不知道該怎麽回覆。

在她糾結要不要走過去的時候,又聽見張維北的聲音,帶了幾分調侃。

“別人談戀愛都開開心心膩膩歪歪的,沒見過丫這樣的,愁眉苦臉,比分了手還苦,你這戀愛談得有意思麽哥。”

許乘意忽然感覺有些呼吸不暢。

或許是被這句話戳中了某些刻意逃避的東西,她此刻只想趕緊離開這裏,最好永遠不要讓周飏看見她。

她猜到周飏會說什麽,也知道他不會這樣去想,但是她控制不住心底湧出的難受情緒。

書店的庫房在地下一層,有兩個員工住在那兒。角落擺放了兩張高低床,攏共四個床鋪,許乘意進去的時候,那兩人低頭玩著手機,聞聲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又收回視線。她默默找了個沒人的下鋪坐下,一時不知道要幹什麽。

她摸出手機,看著屏幕上的未接來電,眼淚沒有預兆就落下來。

她到底在幹什麽?這和冷暴力有什麽區別?

但是她真的筋疲力盡,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許乘意胡亂抹掉眼淚,第一天住員工宿舍,就哭成這樣,真的很奇怪,她能察覺到對面床鋪的兩個女孩望過來,有個年紀偏大一點的,點了點桌面,沖她說:“那有紙巾。”然後又繼續低頭玩她的手機。

許乘意說了句謝謝,穿上鞋去了庫房外的連廊。

調整了會兒心情,手機又震動起來。

向笛打來的。

許乘意麻木地接起來,聽見那頭的哭腔,說向勝梅又昏迷了。向笛用崩潰又直白的話提醒她,當初向勝梅那樣幫你,現在她出了事,你怎麽可以置之不管。

許乘意沒否認。

她忽然意識到,在生死面前,剛才那點情緒似乎顯得無足輕重。

許乘意不願意再回憶當時的心情,只記得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她拿上行李,買了去上海的高鐵票,走之前,甚至很平靜地去附近的寵物店,用所有的零錢給小九買了貓糧,又放去了周飏的公寓門口。

她給周飏發消息,問他上次提過的,有個朋友很會養貓,能不能收養小九。周飏沒懂她意思,問她以後都不來看小九了嗎。她便胡亂編了一個理由,說自己照顧不好小貓,還是交給有能力照顧的人吧。

那天起,他們開始了冷戰。

許乘意沒有解釋任何,她甚至覺得這樣也挺好的,等到周飏厭惡她的時候,她再告訴他分手,或許就沒有那麽難以接受了。

到上海的那天,也是志願填報的最後一天。許乘意在向勝梅租的房子附近找了家網吧,登上了填報係統。早在這之前,她就已經選好了心儀的學校和專業,沒有浪費什麽分數,專業也和當初想學的一樣。

她覺得一切都沒有太糟,除了即將失去他以外。

周飏終於還是沒忍住,給她打來了電話。那天中午的陽光很熾熱,許乘意走出網吧,忽地被斑駁光影晃了神。

她很害怕聽見他的聲音,於是在他說話前,先一步開了口。

她說:“周飏,我們分手吧。”

那頭是長久的沈默,靜到連窸窣的聲響都被無限放大。

他問:“你說什麽?”

“我沒有報北林的志願,我打算去其他城市生活了,對不起,沒有提前跟你說。”

上海的氣候與北京不同,亞熱帶的香樟樹種只有在這兒才能存活。層層疊疊的枝葉剪得細碎,風掠過樹冠時,卷起淡淡的樟葉清苦香氣。

許乘意覺得鼻尖和喉嚨都被這苦味給侵染,唇齒之間苦不堪言。

她聽見周飏慌張的聲音:“給我一個理由,為什麽?因為這幾天沒有主動聯系你嗎?我承認是我錯了,我太小氣了,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我保證,之後——”

“周飏,”許乘意壓住呼吸,故作輕松地打斷他:“沒有什麽理由,我只是不想談了,情侶分手很正常,這不是你的錯,是我膩了。”

又是很久的沈默。

久到她的雙腿發麻,只有扶著樹幹慢慢蹲下來。

他說:“許乘意,我最後問你一次,是不是認真的。”

“嗯,認真的。”

那頭忽然輕笑一聲,笑得她眼淚都快出來。

“許乘意,你覺得玩我很有意思是嗎?

”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無聊戲耍的玩具。x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愛你了,我離不開你,所以隨隨便便就能把我給甩了?

“可以,那就分了吧,我以後不會再打擾你。”

對面傳來滴滴的聲音,電話被他掛斷了。

之後的某天晚上,許乘意突然發起高燒,她做了個很長的夢,從高二第一次去周飏家開始,到高考結束表白在一起。夢境裏的世界太過美妙,哪怕淚水打濕枕套,她也不願醒。

後半夜,她忽然睜開眼,聽見枕頭下手機嗡嗡的聲音。

淩晨三點,周飏發來消息。

【我是第一次談戀愛,知道自己很多地方做得不好,但只要你跟我說,我都願意改。如果你膩了,那我們就去做一些沒有體驗過的事,新鮮感這東西,都是可以人為創造出來的。之前我們在一起老是學習,確實太枯燥了,是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都怪我好不好?小九我已經托高澍養了,他這人其實沒有那麽靠譜,而且他開學就要飛美國了,如果你什麽都不管的話,小九肯定會吃不消的。這幾天它情緒很差,也不怎麽吃飯,應該是想你了。許乘意,你的貓你不能不管,就算要去別的城市生活,起碼最後來見它一面,可以嗎。】

許乘意臉燙得厲害,身體裏的熱量越積越重,水份源源不斷往外流,身體仿佛被他用一把火給點燃了。

在快要燃盡之前,她點亮屏幕,把他的聯系方式都刪了。

……

許乘意知道,這次不是夢,手背上的筋脈和血管是真實存在的,她輕輕磨擦過他的,感受到他溫熱皮膚下的脈搏和骨骼。

“之所以一直不願意告訴你這些,是因為以前對你,更多是依賴,是寒冷中的動物對溫暖的渴望,是一種本能的自救。所以我不想把我身上的寒氣帶給你,我希望你永遠是高高懸掛的太陽,不必經歷所有骯臟醜陋的事,更害怕這份醜陋是我帶給你的。”

落地窗外車流串起光帶,玻璃上映著他們的身影。

許乘意看見周飏埋在她的後頸,頭偏向另一側,表情隱匿在昏暗中。

過了很久,他緩緩開口:“許乘意。”

濃重的鼻音,沈悶地堵在那裏。

許乘意嗯了一聲:“對不起,那時候我不該那樣——”

“不要說了。”周飏打斷她。

許乘意察覺他的不對勁,試著想翻身看一眼,卻被他牢牢抱在懷裏,手收得很緊,她壓根轉不了,“你怎麽了?”

“沒事。”

許乘意感受到他的鼻息,強行把他的手掰開,扭頭看了一眼。

借著窗外的光線,她看見他臉上的水痕和泛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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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啊,修得晚了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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