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吃……第二十七口 “和你一起很幸福”

關燈
第57章 吃……第二十七口 “和你一起很幸福”

屋外天空已經黑沈下來, 沒人開燈,周遭一切並不明朗。

許乘意穩住聲線,偏頭凝視他。

“你如果介意前者, 那我現在可以全部告訴你。如果是介意梁斯序,你相信我嗎?他之所以知道我家裏的事, 只是一個巧合,並非我本意。”她頓了幾秒,“但和他談過戀愛這件事, 你再怎麽生我的氣, 我也回不到過去,改變不了這個事實,我沒辦法了周飏。”

周飏當然知道改變不了。

他也知道自己無比介意,過去的那些刺紮在心裏,從沒被拔出來過,這種後怕讓他不斷審視她的行為, 但凡有一些細枝末節刺痛了他, 他都會變本加厲。

其實許乘意已經做得夠好了,她一直在修正自己愛他的方式, 用以前從未有過的耐心接納他。

“我去找你, 是因為怕你和當年一樣,不告而別。”他沈默良久,直到空氣變得稀薄,才緩緩開口,“我太膽小了,我想我大概沒辦法再承受一次失去你。”

許乘意心頭疼得發澀,視線微垂,在昏暗中尋找他的臉。

看到他表情的那一瞬間, 她突然後悔了。

後悔那樣質問他。

“我不會的,我向你保證,那樣的事永遠不會再發生了。”

她去拉他的手,軟著嗓子問:“你要的到底是什麽,你告訴我好不好,怎麽才能讓你開心?”

周飏沒接話,拉開椅子坐下。

他說:“坐過來。”

許乘意沒想和他裝溫柔,直接欺身上去,在黑暗裏找尋他的嘴唇,動作有些粗暴,沒多會兒兩人就喘著氣。

濃郁的咖啡味散在他們之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趴在他肩頭:“換工作的事,我自己都沒想好,所以沒有告訴你。那張名片是因為fotti想挖我過去,沒有任何私人意義。”

周飏沈默著點頭,手一直護在她腿上的傷口那處。

許乘意猶豫了數秒,盯著他耳後看,直到眼睛泛酸。

“你昨晚——”

她有點說不下去。

周飏擡手把她從肩膀上拉下來,視線碰上,“我說了很過分的話?”

許乘意不知道用什麽措辭,只是搖了搖頭,“沒有。”

他的每一句指控都是事實,她辯駁不了,更沒立場說他過分。

下一瞬,她主動傾過去,“你能抱著我嗎?”

周飏嘆口氣,把人摟進懷裏,沒重量似的,柔軟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著他。

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麽,他先一步開口x,語氣很平靜:“你當年去上海,是不是和你舅媽有關?”

前天聽見她和梁斯序的電話之後,他就猜到了大半。那個男人曾經陪著她出入醫院,他們是親密到分享難以啟齒的秘密的關系。那些難捱的日子,陪在她身邊的不是他。

他在嫉妒什麽呢。那種時候有人陪她,他應該感謝才對。

許乘意半邊臉都熱得發燙,周飏太聰明,她瞞不了什麽。

她說:“是。”

周飏又問:“現在願意告訴我了嗎,當年的事。”

許乘意沒有應聲,但周飏能感覺到肩上落下幾道重量,她點了點頭。

周飏眸光黯了一瞬,靜靜等待她開口。

“周飏,你知道高考結束那天,我為什麽先走嗎?”

“為什麽?”

許乘意覺得難為情,輕笑兩聲,“因為看見大家點的酒水太貴了,我沒帶那麽多錢,怕a不起,只好找了個借口先跑了。我不是故意躲著你,也不是不回你消息,我是不知道怎麽跟你說……真的很難啟齒,這種理由。”

周飏無聲地垂下眼睫,手上的力道微微收緊。

“那天我之所以哭,是想到爸爸媽媽了,想他們要是知道我考得不錯,應該會很欣慰。我之前和你提過的,他們出事故去世了,出事那天剛好是中考結束,他們趕著回來替我慶祝,所以——”

周飏僵直的手指撫上她的背,埋首去她發間,悶沈著嗓音說:“不想說就不要說了。”

許乘意察覺到耳後的那道熱息,楞了楞,“沒有不想說。已經過了很久了,我早就接受了。”

周飏垂頭親了親她的眼睛,裏面潮潤一片。

“還騙人。”

許乘意仰頭去親他的臉,“我是覺得和你一起很幸福,不是因為難過。”

有人能先一步感知你的情緒,為你心疼。她以前不明白,長大後才知道這樣的存在有多珍貴。

許乘意低頭認真地看他:“這個故事很長,沒什麽意思,你真的想聽嗎?”

周飏沒有遲疑地點頭,就著坐下的姿勢,抱起她往另一處走,“去沙發上,你會坐得舒服些。”

許乘意眼睛有些發酸,沒由來的。

在接觸到沙發的那一刻,意料之中的柔軟沒來,她感到脊背一陣發麻,頭部傳來難以忍耐的鈍痛。

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站在她面前,一把將她推倒在沙發上,她一下失了重心,後腦直直撞在墻壁上。一旁的向笛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不止。

“我報警了!”許乘意沖著他們喊。

這些人壓根沒把她倆放在眼裏,越過人直接鉆進臥室翻找,身份證件還有各種七零八碎的東西落了一地。

許乘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腦子一片混亂,她下意識給舅媽打電話,那頭始終提示無人接聽。

這些人也怕鬧大,走之前指著她倆撂下一句:“小姑娘,我們不是來找事的,你媽身上背了人命,告訴她別想躲著,再不接電話,我們真就不客氣了。”

那天晚上向勝梅回來得很晚,滿臉愁容,憔悴不堪,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被抽幹了。

向笛撲進她懷裏哭個不停,問她發生了什麽,以後怎麽辦。向勝梅冷靜下來安慰她,告訴她別怕,媽媽已經去公安局報了案,以後那幫人不敢再找上門了。

許乘意沈默站在一旁,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也不敢追問任何。之後幾天,和周飏見面時,她總是心不在焉。

她害怕那天的情況再次發生,就連向勝梅早上出門時急匆匆的動作和焦急的表情,都會讓她擔驚受怕一整天。

她記得是在朝外的一家咖啡館,周飏說下周高澍和張維北約了他一塊兒去馬代玩,問她能不能和他一起去。

許乘意走神了,問他:“什麽?”

周飏有點不高興,抱臂望她:“許乘意,你今天到底怎麽回事,一直心不在焉的,跟我一塊兒玩還這麽不專心是吧。”

“對不起,你剛才說什麽?”

周飏無奈地撇撇嘴:“問你,要不要一起去馬代玩,五六天就行,出去散散心。或者你要不喜歡,你挑個地方,咱倆單獨旅行怎麽樣?下周成績出來,我要去我爸媽那兒待一段時間,而且聽我家老爺子說,開學之後我得忙死,到時候可沒這種好日子過了。”

他笑了笑:“說到開學,到時候我買輛小車,不然來找你要倒兩趟地鐵,得給我累夠嗆。”

“我也可以來找你的,一個月見一次?”許乘意很認真地說。

“一個月一次?你談的哪門子戀愛?”周飏哼笑一聲,“北林那塊兒玩的多一些,你等著我來找你就行,別瞎跑。”

許乘意眼皮跳得厲害,她呼出口氣,揉了揉眼睛。

周飏問她:“不舒服了?熬夜玩手機了吧。”

“沒有,我眼皮一直跳,有點害怕。”

周飏打趣她:“迷信什麽呢,眼瞼痙攣而已。”

他繼續剛才的話:“要不要一起玩?高考都結束了,出去放松一下唄。”

“我回去問問家裏人再答覆你。”

“行啊。”

這種不安的感覺一直持續到晚上回家,許乘意打開門,看見向勝梅坐在客廳裏,面色凝重地看著她。

許乘意懸著的心頓時揪緊,聽見她說這幾天把東西收拾好,準備搬家了,新租的房子偏一點兒,以後開學了你就盡量住學校宿舍吧。

許乘意問:“舅媽,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向勝梅垂頭,沒忍住流露出脆弱的神色,“遇上了點麻煩,需要一大筆錢周轉,只能把這套房賣了。你們小孩子別操心這些,好好上學,錢我遲早會再掙回來。”

那時候許乘意真的以為只要把房子賣了,生活就能安穩下來。

一連兩天,她都在家打包行李。向勝梅白天忙工作,還要抽空去跑賣房的事,只有晚上回來給她搭把手。向笛還沒放假,對家裏的事一無所知,向勝梅並不打算這時候告訴她。

她對許乘意說:“妹妹沒有你懂事,還是小孩一個,告訴她的話,估計要鬧著回家不讀了。”

許乘意應下來,默默承擔起了收拾的重任。

但搬家這件事,比她想象的還要難,光是收拾裝箱,裹上泡沫纏好,都累得她沒力氣說話。這期間周飏約了她很多次,無一例外全被拒絕了。

她察覺到他有情緒,在沖她發火,但她實在沒精力去顧及其他,只好告訴他再等等,等我忙完這兩天就去找你。

周飏哪兒受過這樣的冷落,壓根沒耐心等她忙完,直接到小區外面找她。

接到電話時,許乘意正忙得脫力,坐在地上喘氣,頭發被汗打濕,黏在脖頸上。她起身,將身上的汗擦了擦,想到他愛幹凈,又去打包好的箱子裏翻出條裙子,把蹭臟的短袖換下來,這才小跑出去找他。

隔著老遠的距離,她看見他黑著臉站在那兒。

周飏皺著眉打量她,原本想說的話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你在家不開空調的嗎?怎麽熱成這樣?”

許乘意沒告訴他,空調已經拆下來裝箱了,她哪兒來的冷氣吹。

“你怎麽來了?”

“你自己看看手機,我給你發了多少消息,你忙到回一條消息的時間都沒有嗎?”周飏打死都不信,現代人回條消息能有多難,還不就是不在意他。

“對不起,我晚上會回你的。白天手很臟,就沒碰手機。”

周飏更是不理解了,“你到底在忙什麽啊?”

“周飏,我要搬家了,就這兩天。”

“找個搬家公司啊,你一小女孩,你能搬得動什麽?”周飏看見她鼻尖一直在冒汗,頭發黏得跟被牛舔了一樣,突然一陣心煩意亂,拉著她就朝旁邊的冷飲店走。

沁涼的冷氣吹下來,許乘意覺得渾身都舒展開了。

周飏替她點了杯抹茶飲料,繞過來坐下,“你這樣會中暑的知不知道?”

許乘意說:“我有扇子。”

周飏真是氣笑了,“頂屁用,你知道今天多少度?三十八。”

許乘意低頭喝飲料:“你來找我幹什麽?”

周飏望著她:“你真不和我一起出去玩?”

許乘意捏著吸管攪拌一會兒,手肘搭在冰涼的桌面,身體的熱量漸漸揮發出去。

她說:“我走不開,你去玩吧,而且我沒有護照,現在辦也來不及了。”

周飏沒說話,手指在桌上發出窸窣的聲響。

許乘意想了想,湊過去,“等你回來,我也搬好家了,到時候我們一起找個城市旅行,怎麽樣?”

周飏似是不信,“真的?”

許乘意重重嗯了聲,“幹嘛騙你,我最近真的走不開。”

周飏出發那天,正巧是許乘意搬家的日子。

前一晚向笛從學校回來,看著空蕩蕩的家,無x論如何也接受不了,她蹲在墻角哭,說什麽也不願意搬走。

“我不要住那麽偏的地方,明明有家可以住,我們為什麽要搬去出租屋啊?”

許乘意沈默地站在一旁,她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下午,家裏的所有東西都被搬走,許乘意和向笛分別跟著搬家師傅坐上小貨車,往出租屋的方向開。

一路上,貨車司機都在抱怨,“小姑娘,現在天兒太熱了,待會搬上樓的話,我們要加錢的啊。”

“您要加多少?”

“一車六十,都是這個價哈,不是我欺負你們。”

許乘意抿了抿唇,“可是您之前也沒說啊。”

司機一臉不耐煩,“你要不同意,我現在只能給你重新拉回去。”

許乘意心裏無聲嘆口氣,“那能便宜點嗎?我們兩車,一百可以嗎?”

“看你們倆姑娘也不容易,一百一,不能再少了,你們這東西可不輕松的。”

許乘意點頭,沒再接話。

兜裏的手機響了,周飏發過來的。

【剛落地吉隆坡,你在幹嘛呢?】

【張維北這不靠譜的,就為了省三千塊錢,買了個轉機的票,還得在這等倆小時】

【高澍從美國飛過來都已經到了,說那邊天氣巨好,我到了拍給你看】

後面還跟了個微信自帶的枯萎表情。

許乘意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有點暈車,又把手機收了回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