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吃……第二十四口 “周飏,原來你這種……

關燈
第54章 吃……第二十四口 “周飏,原來你這種……

回北京沒有許乘意想的那麽容易, 正值春運,機票和高鐵票全售罄了,她等了一晚也沒候補上。初一早上, 她索性直接包了個車,如果不休息的話, 十一個小時左右能開到北京。

她從來沒做過這麽沖動的事,此刻甚至有點興奮,猶豫了一夜, 也沒告訴周飏她回來了。

想了想, 給他一個驚喜應該還挺不錯的。

周飏自打昨天回了北京,就一直窩在張維北的酒館裏。早上去陪周呈明夫婦吃了餃子,正巧遇上他爸媽也在,一大家子人都憋著話想問,但瞅見他那臉色,再多話都憋了回去。

本來想尋個清凈的地兒待著, 沒想到張維北這小酒館的生意蒸蒸日上, 大年初一都坐滿了人。

周飏窩在角落的沙發裏喝酒,時不時有漂亮火辣的單身姑娘找上來, 他今日格外的沒耐心, 眼皮淡淡一掀,看誰的目光都帶著冷,一來二去總算是安靜下來。

張維北忙完了,湊過來一屁股坐他對面,“薛展回老家了,這兩天真給我累夠嗆,哎哎,我說你和高澍究竟是怎麽把這個班上下來的?”

他現在都有點兒想把這股份轉讓出去了, 一個月累死累活,掙的錢還沒他銀行賬戶的利息吃得多。再看他倆,一個賽一個的家底厚,日子過得卻比他這個暴發戶低調多了。

“這杯再給我上一個,”周飏指了指桌前的酒,漫不經心地開口,“給自己找個事兒幹,總比閑著好。”

他倒是挺感謝這工作的,上班連軸轉就沒歇過,到家直接困得悶頭睡覺,累得跟個孫子似的,腦子裏誰都沒空想。

張維北朝外面打了個響指,下巴點了點桌上的酒,然後扭頭回來:“你閑得著嗎你,要不就去你爸公司幹唄,怎麽著不比當醫生強啊。”

周飏懶得聽張維北這些屁話,他要是對做生意感興趣,現在還會坐在這兒嗎。

服務員把酒端上來,周飏接過來喝了口,想起許乘意那天誇這酒好喝,一口一口啜飲,心滿意足的樣。

他忽然說:“我想把萬壽路那套房賣了,你幫我留意一下。”

張維北靠在沙發上,“怎麽著,想換現金創業了?要我說,你把你手上的房抽幾套賣了,開個私人小醫院也能過過你那白衣天使的癮,幹嘛焊在大醫院裏。”

周飏冷臉打斷他:“有完沒完?不靠譜我就找別人了。”

張維北湊過來,端詳他的表情:“那你這是要幹嘛,難不成是想賣了,買套大的婚房?”

周飏喝了口酒,眼神裏閃過一絲落寞,“等她換了工作,給她買套離公司近點的房子,她現在那室友不靠譜。”

張維北腦門都開始疼了,還不如買婚房呢,起碼還能混個正室的名分,這是幹嘛,送人又送房?

許乘意到家後,轉了一圈都沒見著人,她給周飏打電話,那邊也沒人接聽,再熱的情緒也都被澆沒了,她賭氣蹲在地上,擼了擼小九的腦袋,自言自語問它:“你哥跑哪兒去了。”

小九喵嗚幾聲,實在愛莫能助。

許乘意想了想,轉頭給張維北打了個電話,對面倒是接得快,不過聽語氣是有些意外的,“他在我酒館這兒呢,你回北京了?”

“嗯,那你先別告訴他,我現在過來。”

張維北直覺有事發生,看好戲的語氣:“成。”

他就知道,一準是吵架了,除了她沒人能讓周飏變那死樣子。

這倆人,你追我我追你,玩不膩似的,真特麽辣眼睛。

電話掛了,張維北走過來,“周飏,去二樓包間歇會兒。”

周飏斜他一眼:“我坐這兒礙你事了?”

張維北瞎掰道:“我這兒可就一個包間,安靜不少,你去倒立著喝都行,沒人搭理你,把一樓留給我這些客人們。”

周飏冷嗤一聲,拎起外套朝樓上走。

服務員見狀趕緊走過來,低聲提醒說:“北哥,咱這一晚上九千九的包間,過年價格還能翻倍,真不對外預訂了?”

張維北切了聲,笑著拍拍他肩膀,“今晚就是有人花九萬九,我也得給那孫子留著,人生大事呢,懂嗎。”

周飏待在包間裏,周遭一切都安靜下來。他從兜裏摸出嶄新的煙盒,抖落一根,點燃。

火光亮起的瞬間,他想起第一次抽煙的滋味。

周飏以前是最討厭煙味的人,他跟他爸一起去過幾次應酬的飯局,有些人會在席上抽煙,親熱地摟著他叫小侄子,寒暄幾句無聊的廢話,他討厭這種場合,更不樂意別人碰他,比身高談成績,更是一個比一個招他煩。

這讓他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能理解,人為什麽對煙味會上癮。

高考結束後的那晚,同學聚會鬧到後半夜,從燒烤店輾轉去了呼家樓唱k,周飏好幾次朝許乘意遞眼色,後者不知道是考砸了還是玩嗨了,全程都沒怎麽搭理他。

唱到中途,周飏總算擺脫了張維北,擡頭看了一圈,發覺許乘意竟然連人帶包都消失了,一聲不吭的,連他也不知會一句。

他頓時沒了繼續玩的心思,跑出ktv給她打電話,還沒打通,視線晃過一旁關了燈的商場,側門外有一大塊空白的地面廣場,正值深夜,周圍一個人影都沒有,石柱後的那點微弱星火異常矚目。

周飏緩緩走過去,看見有人正斜倚在長柱背光面,仰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目光交匯的瞬間,兩個人都猛地楞神。

許乘意放下唇邊的香煙,表情有些慌亂,欲言又止,最終一句話都沒說出口。

周飏從來沒想過她會抽煙,詫異地開口:“什麽時候學會的?”

許乘意抿了抿唇,往前幾步把煙滅了。她聽周飏提過,說他不喜歡抽煙,更聞不得煙味。

她沒回答,轉而問道:“你怎麽下來了。”

“找你,走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許乘意默了默,“看你和他們玩得很開心,不想掃興。”

周飏腦子亂成一片,好不容易覺得他們離得很近了,她又讓他有一種,好似從來不認識她的錯覺。

“你覺得我想和他們玩?不是說好了,高考結束我有話跟你說。”

許乘意躊躇片刻,問出聲:“你想說在一起的事嗎?”

周飏笑了笑,難得露出了害羞的表情。

他不知道她問的這句是什麽意思,只好垂下腦袋,在陰影中觀察她的表情,扭頭的一剎,他心裏像被揪緊了般,難受的喘不過來氣,“許乘意,為什麽哭?”

他手足無措地看著她,俯身用指腹擦了擦她眼下的水漬,“因為沒考好嗎?”

許乘意搖搖頭,“不是。我剛才,就是有點想家了。”

周飏松了一口氣,“那不簡單,反正高考完了,有三個月的假期,你回家玩玩兒唄,怎麽就哭成這樣了。”

空氣沈默了會兒,他聽見許乘意低低地應了聲好。

周飏說:“本來計劃在ktv給你表白的,結果你人溜了。”

許乘意皺眉看過來,周飏瞬間會意,“當然不是當著別人的面了。想什麽呢,我沒那麽招搖。”

許乘意輕笑了聲,“那你打算怎麽表白?”

周飏撓了撓頭,表情罕見地帶了點不好意思,“給你唱首歌,或者買束花,然後趁人不註意,在你耳邊說我愛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許乘意笑起來,起初只是胸腔前後起伏,後來越笑越開心,肩膀上下抖動得厲害,整個人明媚得發光,x嘴裏的話也帶了笑意:“周飏,原來你這種人表白也這麽俗。”

在他臉黑下去之前,許乘意彎著眉眼,點點頭說:“我要。”

周飏突然擡頭看她:“你說什麽?”

“我說,我答應了。我要和你在一起。”她重覆一遍。

周飏現在都還記得那刻的心情,心臟幾乎快要跳出胸腔,周圍一切都接連失焦,只有眼前的人,她的一顰一笑都是那麽的真實,在他的世界驟然放起一場絢爛煙花雨。

許乘意沒給他緩沖時間,過兩秒又問:“周飏,這兩天我能去你那裏住嗎?”

周飏問:“不方便回家嗎?”

“嗯。”許乘意沒說原因,只輕輕點了點頭。

“好,那我睡沙發。”

這次再來,是和以前完全不同的心情。兩人在便利店買了洗漱的東西,沈默地並肩走著,淩晨兩點的小區,靜得只能聽見幾聲蟬鳴。

沒人打破這份尷尬。

深夜,周飏用手枕在頭下,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發呆。夏夜總是漫長燥熱的,少年人陽氣正盛,哪怕開了空調,手腳也不同程度地冒出汗漬。

他腦子裏慢慢回想著今晚,想到她的淚水,指尖泛起一絲癢意。他試圖從所有細節裏找出她話中的漏洞,但發現自己依舊讀不懂她,更遑論去探究她到底是不是因為想家而哭。

又想到她躲在陰影裏抽煙的模樣,明明是一件那麽惹他討厭的事情,他卻顧不上厭煩,心裏早被千絲萬縷道不明的情緒填滿。

門鎖哢噠一聲,在寂靜黑夜裏叩響。

周飏渾身繃緊,微微仰頭,看見她從臥室裏走出來。

穿著他的T恤和短褲,整個人薄薄一片,有幾分偷穿大人衣服的滑稽。及肩的短發別在耳後,露出小巧飽滿的耳垂,還有迷蒙的眼睛。

她註視著他,一言不發地走過來。

“是不是認床,睡不著?”周飏問。

許乘意在地毯上坐下,主動去牽他的手,指尖相觸的瞬間,他們彼此都像過電般,渾身酥麻起來。

周飏沒說話,忍住強勁的心跳,反手握住她的手,指間就這樣親密地鉗進去,十指交扣的姿勢。

空調的涼風吹下來,周飏怕她受涼,把滑到腿上的的薄毯揭下來,輕輕披在她身上。

手尚未收回來,卻聽見她如水果糖般軟糯清甜的嗓音,在夜裏響起。

她盯著他的眼睛,語氣懵懂又莽撞:“周飏,你想不想親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