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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塊紅燒肉 就算要追,那也是我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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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塊紅燒肉 就算要追,那也是我單……

今天是周飏在急診輪轉的最後一天, 主任好心讓他早點兒回家歇著喘口氣,誰知忙起來人手不夠,他到六點也沒出得了急診大廳。

剛送完兩個急性闌尾炎的患者上臺, 周飏往手術間背後的儲物櫃走,沒兩步就撞上了來接晚班的蘇怡寧。

周飏早看出來蘇怡寧這兩天不對勁, 但他懶得去管,光忙工作都快煩死他了,他哪兒有閑心管這些人。只要沒找上他, 他們的情緒都跟他沒什麽關系。

周飏把帽子脫下來, 頭發黏糊糊地貼頭皮上,他煩躁地揉散開,耳朵裏傳來蘇怡寧收拾的動靜,但滿腦子都是許乘意那天說要來送貓糧的事。

這人,說話就沒靠譜過,他輪轉都要結束了也沒見她來, 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偏偏他還把聯系方式刪了, 找人都沒地兒可找,跟個傻叉一樣。

“周醫生, 聽說你明天去肝膽了?”蘇怡寧隨意搭話道。過了幾天, 她的尷尬勁早褪得差不多了,以後大家難免還要在醫院碰面,繼續低頭繞道走才更奇怪。

“後天。主任給放了一天假。”周飏也隨口答。

蘇怡寧把無菌帽戴上,扭頭關上櫃門,“主任對你可真好,我都連軸九天了。”

周飏把衛衣套頭上,結果穿完發現兜反了,他低罵一句, 又把衣服脫到脖子那,抓住下擺轉了個方向。

“那個,我不知道你和許組長的關系,之前可能對她說了點不合適的話,希望沒有破壞你們倆的關系。”

蘇怡寧想了想,還是把這話說了。其實那天晚上她就想明白了,他們倆不可能是普通同學,誰家同學之間的磁場那麽奇怪啊,你盯著我,我躲著你。周飏對誰都一個樣,唯獨對許乘意有點熱臉貼冷屁股的味道。

也真是倒黴到家了,她好不容易盯上一個優質的,才剛出招,黃金賽季就宣布結束了。

周飏穿得本來就煩,聽見她聲音更煩了,他擰著眉看過去,“你說什麽了?”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我要追你的那些事,還有…一些謠言。”

周飏盡量心平氣和,和同事不起沖突,“什麽?”

“所以你真的在追她?”蘇怡寧實在太好奇了,沒忍住歪了個話茬。

周飏把櫃門關上,提起電腦作勢要走。得,愛說不說,他也懶得問了。反正這些對許乘意也沒什麽影響,她不是會在意這些話的人。

走之間,周飏最後提醒她:“蘇醫生,工作提私事不好吧。況且就算要追,那也是我單方面的事兒,跟許組長沒什麽關系,她對工作盡職盡責,我希望你不要混為一談。”

周飏剛從醫護通道出來,迎面就撞上小孫抱著一箱樣品朝電梯走。

“周醫生,下班了?”小孫齜著大牙朝他打招呼。

周飏點點頭,也不知道這小孩在樂什麽,許乘意身邊的人都跟她一樣,沒心沒肺的。

“那個,你們許組長呢,怎麽沒見她來醫院?”周飏把折疊自行車打開放地上,隨口問道。

“我們組長生病在家呢,這不,讓我來補樣品了。”

“怎麽生病了?”

“連熬兩個大夜,昨晚從涿州回來就病了。”

*

許乘意裹著毯子坐床上,連打了兩個噴嚏。

昨晚她們組和三組去涿州找供應商開會,忙完回北京已經淩晨了。

奔波勞碌了一天,許乘意覺得身上黏糊糊的,那天從中醫館回來她就一直沒洗澡,也是實在忍不住沖了個澡,誰知道洗到一半,那破熱水器又壞了,她頂著一頭的泡沫站在花灑下面,冷得渾身直冒雞皮疙瘩。

意料之中,今天醒來她就覺得渾身酸疼,趕緊拿了手機請病假。

然而工作最煩的就是,你人都已經請假了,但只要別的部門同事還在工作,企微上的工作消息就停不下來。

許乘意一看x屏幕眼睛就酸,腦子更是轉不動,一條消息都不想回覆。於是索性敲敲打打,把個性簽名改成了:已讀不回是在細品。

改完之後,她切去外賣界面,四十分鐘前點的粥還沒有送到,下面的紅點亮著,是半小時前老板發來的消息,問她香菇雞肉粥沒了,能不能換成皮蛋瘦肉粥。她沒回,老板又自言自語發了條,好了,給您換好了。

許乘意痛心地嗷了一聲,老板你有沒有想過我不愛吃皮蛋瘦肉粥啊啊。

算了,愛咋咋地吧。

許乘意靠回去,把投影打開,想放一部電影聽聽聲音。人在生病的時候,就特別不想一個人待著,不然總覺得命很苦。

她剛把燈全關上,門鈴就響了。

許乘意低頭看了眼手機,靈動島顯示騎手距她五百米,還得幾分鐘呢。她想著,網絡延遲了吧?

許乘意拿起手機打字:【您放門口就好,謝謝。】

門鈴又響了,沒幾秒電量耗盡,嗚嗚幾聲斷了氣,那人就改為敲門,咚咚咚的三聲,停幾秒又繼續敲。

不是,這騎手怎麽回事啊,她煩躁地捂了捂額頭,翻身下床往外走。

一個人在家,尤其這種老式防盜門,連貓眼都沒有,許乘意多了個心眼,她走到門口,對著門外說:“您放門口吧。”

那人沒敲了,許乘意估摸過了幾秒,打開門。她的手使不上勁,開門的動作也慢吞吞的。

“搞什麽。”她小聲囁嚅了句。

下一秒,她看見門外立了個男人,瘦高的身形,眉眼清清淡淡的,兩人面對面站著,狹窄樓道的微光打在他背上,給他的輪廓渡了層霧絨絨的暖光。

許乘意身體一滯。

那人擡眼看她,手上提了兩個袋子,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她問:“周飏?”

許乘意眼皮跳了幾下,隨後反應過來自己穿著出了一身汗的加絨睡衣,頭發也是亂糟糟地散在身後,額前的劉海更是像被狗舔過似的。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反應,動作變得呆滯。

四目相對,兩人異口同聲:“你……”

周飏率先打破這份詭異。

“我問的小孫,你家地址。”

“哦……”

許乘意不關心這個,她比較想問:“你怎麽會來?”

周飏提了提手裏的袋子,裏面是一碗粥和幾道養胃的清淡小菜,“碰巧路過成記粥鋪,順路給你帶了一份。”

以前她最愛喝這家的粥,剛才本來也想點來著,可惜超過了配送範圍。

這時電梯打開,兩人聽見一陣小跑的聲音,穿黃色衣服的騎手在周飏身邊頓住腳,擡眼看了看門牌,遲疑著問:“許女士?”

許乘意伸手接過,“是我,謝謝您。”

騎手點點頭,又像風一樣跑走消失不見。

許乘意也提了提袋子,對他說:“可是……我已經點了外賣。”

周飏瞟了一眼袋上訂著的小票,“你不是不吃皮蛋麽,還是說,現在口味也變了?”

許乘意確實不想吃,她想了想,側身讓周飏進來,“我是想說,你住醫院對面,過來挺麻煩的,其實不用給我送這些。”

“麻煩談不上,”門外的人沒動,他把手裏的兩個袋子遞過來,另一袋是常見的感冒藥,從風寒風熱到腸胃不適的,全備齊了,又按照功能和癥狀輕重分好了類,貼上了簡單的標簽,裝在七八個小袋子裏。

他看了許乘意幾眼,確認她沒什麽問題,又說:“喝了粥記得吃藥,那我先走了。”

“周飏!”許乘意沒接,她渾身使不上勁,腦子也像漿糊似的,但不知道為什麽,下意識只想叫住他。

“怎麽了?”

許乘意看著他,手指在睡衣褲縫的線頭處絞來絞去。

“你吃飯了嗎?”說完,她又退後一步,把門口的空間全留出來,“你喜歡皮蛋瘦肉粥,要是沒吃飯的話,那份就拿給你吃,不然浪費了。”

一層八戶的房子,上上下下全是人,隔壁接了小孩回家,公區一下熱鬧起來。

女人手裏提著包,笑著和許乘意打招呼,“許小姐,”說完又看了眼周飏,禮貌地笑了笑。

許乘意也笑著叫她:“康姐,回來了。”

“這是你男朋友呀?哎喲,好帥的小夥子。”

許乘意輕咳兩聲,笑了笑沒接話。

門關了,康姐帶著小孩進屋,樓道一時又安靜下來。

“那個……那個不是,”許乘意抿了抿嘴唇,一時不知道從何說起,“普通鄰居,沒必要解釋太多。”

周飏嗯了一聲,突然改了主意,他往裏走,順手把背後的門帶上。

“有沒有拖鞋?”

許乘意思忖片刻,還是不想讓他穿姜圓男友們穿過的鞋,她折返回房間,找出一雙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這個行嗎?”她遞過去。

周飏這人又挑剔又講究,以前去他家的時候,她發現他竟然連每一個杯子用來喝什麽都規定好了。有次許乘意用他喝牛奶的杯子喝了啤酒,他當時什麽也沒說,下次她再去的時候,就發現那兩杯子統統不見了。

那時候她就知道,周飏這人有自己的秩序,她雖然不懂,但她理解每個人習慣不同,她應該尊重他的生活方式,盡量不要打破他的平衡。

“可以。”周飏換上鞋,跟著她往裏走。

許乘意腦袋昏昏沈沈的,身體又開始發燙,她指了指餐桌,嗓音有點啞:“就放那兒吧,我去換件衣服。”

剛說完,她餘光瞥見沙發上搭著一件男人的外套,應該是昨晚陳然忘在這兒的,許乘意一整天都窩在房間裏,壓根沒註意到。

她一怔,下意識回頭去看。

果然,周飏的視線不偏不倚,正落在那上面。

沈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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