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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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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見你

酷女生一秒破功,當場拍著素凈女生的胳膊興奮地大叫起來,一口湘音:“你看我沒猜錯吧,她果然不認得我!”

說著她還拉著同伴一頭擠進黎筱棲家裏,黎筱棲懵頭懵腦地跟進來,腦子裏搜索著可以適配的人物畫像。

想起來了,這是她其中一個姐姐!

“你是我二——三——”

二姐去年過年的時候她見過,一頭短發燙的泡面頭,不到兩年長不了這麽長。

三姐跟她那口子打架下巴上落了個疤。

“你是我四姐?”她吃驚地叫起來。

酷女生一把給她抱個滿懷:“笨蛋七妹,連姐姐都認不出來了?虧我給你寄了那麽多錢!”

你走的時候我還是個小孩呢,我怎麽記得你?

“……啊?寄錢?”黎筱棲一頭霧水。

酷女生攤攤手:“咱家就出你一個大學生,我肯定要讓你上學啊。錢我寄給媽了,誰能知道呢,她跟咱爸全貪下了一分都沒給你。怪我,這麽多年不回家,挨坑也不知道,就是可憐大姐了。”

紀雲實抱著瓜狗淡定地在旁邊看戲,倒是那高挑女生主動過來搭話:“這貓好可愛,撓人嗎?”

“不撓,要抱抱嗎?”

女生立刻笑著接過去,當即詫異地摸摸瓜狗的右肩膀:“它天生少一條腿啊?”

紀雲實挑挑眉:“是不是很特別?”

兩個人就這麽聊上了,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那姊妹倆你一言我一語地對賬,黎筱棲剛剛得知是大姐告訴四姐她的地址。

黎筱棲跟四姐對完那筆牽扯了十年的糊塗賬,這才想起來跟紀雲實介紹,沙發上沒地方坐,她坐在茶幾邊的小木凳上。

“雲實,這是我四姐,叫紅妹——”

“叫什麽紅妹,許你改名兒不許我改啊?我現在叫黎泓,一泓清泉的泓!”黎泓說話的時候一口北方味兒,看來這些年一直在北方。

紀雲實笑著打招呼:“你好,我是紀雲實。”

黎泓走過來坐在沙發扶手上,一手搭住同伴肩膀,大喇喇地叫妹妹:“小七,這位,也是你四姐,你可以叫她青姐,我跟她在一起二十年了。”

那位四姐捋著貓淡然一笑:“小七你好,我叫連青。”

紀雲實一臉淡然地坐著,黎筱棲吃驚地張著嘴巴半天沒合上,默默地在心裏算數,那就是四姐從十七歲時就跟那位在一起了。

……不對,重點是家裏不止她一個人喜歡女孩!

黎泓伸手去她眼前晃一晃:“嘿,小七,知道四姐這些年都去哪兒了嗎?”

她楞楞地搖頭,聽大姐說四姐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很小的時候學什麽都快,但是念完初中後媽就不讓她繼續念書,然後四姐偷走家裏五百塊錢跑了,再也沒回去過。

看這身裝扮……人不可貌相,她猜不出來。

黎泓爽朗地說:“四姐跑到了北京!跟著樂隊在酒吧唱歌,靠商演賺錢。可惜了,文化程度依然是文盲。”

黎筱棲神色愕然。

黎泓攀著連青的肩膀,毫不忌諱地問:“你看我們是不是很不般配?大姐說媽在家經常罵我,說我從小就出去鬼混,你看我是不是也不像個正經人?”

連青突然看她一眼,擡手在她背上撫了一把,紀雲實跟著扭頭盯著看她們的小動作。

黎筱棲呆楞楞地搖頭。

黎泓倒是坦坦蕩蕩的:“我認識你青姐的時候,她還是個高中生。後來,她上大學、念研究生,當律師,成名律,我還一直都是個賣唱的打工妹。

“可是,二十年了,我們還在一起。”

所以呢?四姐你到底來做什麽的啊?

黎筱棲迷茫地看向紀雲實,紀雲實在跟連青交換聯系方式,她又把眼神放到四姐身上,四姐跳過來敲她一個爆栗子:“笨蛋,四姐來就是想給你打個樣兒,順帶給你壯膽兒、撐腰,家裏那個爛攤子你今後不要管,四姐替你攔著。

“你就只管過自己的日子,怎麽舒心怎麽過,怎麽痛快怎麽過,怎麽長久怎麽過!一切都為了自己!

“別去想什麽配不配得上的傻逼問題,成天自己給自己添堵,讓人家鬧心!”

紀雲實默不作聲地隔著連青給黎泓豎了個大拇指:“四姐,繼續說,別停。”

黎泓果然越說越勇:“姐姐跑了這麽多年讓你和大姐受了不少委屈,姐對不起你。別的姊妹們都不說了,各掃門前雪都夠嗆。

“但是今後,四姐也護著你,你得給我支棱起來。別怕爸媽來找你事兒,血緣確實是斷不了但官司能斷得了是非啊,鬧到最後不就是一個月幾百塊錢的事兒麽?”

黎筱棲懂了,四姐是來告訴她,讓她甩開手腳大膽地走自己的路,所有她已經得到的東西,她都配得上!

聊得差不多了,紀雲實請她們吃飯,黎筱棲這才知道黎泓和連青是去昆明看望大姐後,受大姐之托特意來良首看她。

黎佳妮自己都還沒好利索呢,回昆明後還總是擔心七妹跟紀雲實在一起壓力太大,誰知多年不見的四妹一回來就給她砸了個大的,這下好了,徹底把她的心結給砸沒了。

說不定是她家風水有問題,所以竟然有兩個妹妹都喜歡女生。

黎泓歪心眼兒多,吃著飯還非得給黎佳妮打視頻,黎佳妮看著鏡頭這邊四個女生熱熱鬧鬧的,這回是徹底脫敏了。

紀雲實跟黎泓、連青挺聊得來,那兩位也很知分寸,除了問問她跟黎筱棲相識的淵源外,不怎麽問她的個人隱私,但她主動說了自己這邊長輩對於她個人取向的態度,不但不反對,反而教導她認真對待,要給予對方足夠尊重。

黎泓看起來很放心,她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想看的答案看到後就立刻要走。

“你青姐明天有客戶要見,周一要開庭,我今夜還有演出,能多擠出一天時間來看你已經很不容易了,所以得趕緊走。”

連青溫柔地笑:“下次吧,下次我多湊幾天年假陪泓來看你們。”

黎泓粗暴地抱住黎筱棲,把妹妹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末了貼在妹妹耳邊悄悄說:“七妹眼光不錯,以後好好過。”

黎筱棲被這陌生又奔放的四姐給搞得不好意思起來,再看紀雲實的時候居然紅了臉。不過四姐來這一趟的確教她卸去許多壓力,整個人都豁然輕松起來。

原來在這個家裏還有四姐跟她是一樣的,她不是這個家唯一的另類。她一直懼怕爸媽不知何時再來勒索她,但以後,她又多了四姐為她撐腰。

黎泓和連青告別後,紀雲實有限的休息時間也用完了,黎筱棲不知道這算不算一場正式的約會,但是她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下周你還來看瓜狗嗎?”她趁著摸貓的時候,偷偷去摸抱著貓的紀雲實的手。

紀雲實不拆穿她,由著她摸:“你駕照不接著考了?”

……忘了這回事了。

她信口胡謅:“說不定下周末還下雨,那怎麽練車?”

紀雲實笑:“好,下周末有雨的話,我來看你。”

只是還沒等到下周末,紀雲實突然去了甘肅,途中給她發消息說明情況,是諶過在那邊出差的時候出了點意外。

紀雲實在甘肅待了差不多一周才回來,不分晝夜地猛加了三天班,才騰出周末時間跟黎筱棲見面。

天又在下雨,雨冷風也冷,天氣不好,美術館、流雲澗、俱樂部的人流量都大幅縮減,冷得紀雲實的心也跟著發涼。

這不應該是北方的秋季。

說來今年的北方好反常,天像漏了一樣,雨下起來沒完沒了。

黎筱棲對這連陰雨沒什麽不適感,只是覺得北方的秋天來得有點早,九月份在她老家那邊還蠻熱的呢,念書的時候紀雲實每年都被熱得哭,結果這邊都得穿外套。

本地同事們都在抱怨這陰雨天都把人下抑郁了,又冷又潮忒纏人,還不如以往溫度蹦極的秋天叫人舒服,畢竟幹爽宜人。

這雨使黎筱棲恍然有種回到湘南的感覺,如那時她和紀雲實的感情,潮濕又黏膩,滿滿的都是不適感。可這時她卻很喜歡,因為紀雲實說過,周末有雨的時候她就來看她。

如果一直有雨,她就總能見到紀雲實。

紀雲實發現黎筱棲見了她總有些欲言又止的神態,覺得那人酸酸的樣子還怪可愛,一時間倒把壞天氣帶來的那點不快給沖淡了。

黎筱棲確實是在暗自倒醋,紀雲實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樣居然能立地丟下工作去給閨密處理突發事件,這待遇她大抵是沒有的。

畢竟她眼下是“我無名分”的階段,無立場“多嗔”,可又實在忍不住想多問兩句,一開口就露餡兒。

“你去給枝枝處理事情,公司這邊不會有什麽影響嗎?”

紀雲實跟瓜狗一起趴在窗臺上,盯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看,話語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有什麽影響,手機上也不耽誤看郵件,過oa,必須手簽的回來再補。再說了,一個公司要是因為老板不在就轉不起來,那離倒閉也不遠了。我的團隊可沒有那麽菜,哪怕我長期不在,他們也能讓公司健康運轉。”

她扁扁嘴:“哦,那你每天上十幾個小時班,我以為公司一刻都離不開你呢。”

“我上班是為了更好地掌控公司,以及同時全面提高效率,畢竟健康運轉不代表高速運轉。”紀雲實抱起瓜狗坐回沙發上,很認真地看向她,“枝枝的那位是個盲人,換了你,你也會第一時間去幫她穩住局面。”

她大吃一驚,當即愧疚上頭,再看向紀雲實的時候,那人卻擺擺手:“別多問,涉及枝枝隱私的事情,我不多說。等以後你們熟悉了,該知道的自然會知道。”

瓜狗突然從紀雲實身上跳下來跑向貓砂盆,兩個人同時收聲,目不轉睛地看著瓜狗尿尿,搞得瓜狗都緊張起來,出貓砂盆的時候竟然滑了一跤跌出來,直接臉觸地。

倆人哈哈大笑。

貓隨主人,瓜狗以臉搶地後,自尊受挫,一個扭身鉆到窗簾後面,任誰叫也不出來。紀雲實笑得不行,拿貓條給它哄過來,吃完後又抱在身上一頓揉搓。

方才暗暗吃醋那個事情就這麽突然被揭過去,黎筱棲蹲在墻角鏟貓砂,心情又明快起來:“看天氣預報說這段時間一直有雨呢,可能會持續到十月份。”

紀雲實抓著梳子正在給瓜狗梳毛,聽了這話立刻道:“那你的駕照得耽誤到什麽時候才能考下來?”

……這人怎麽這樣?

腦子裏只有任務進度條嗎?

那戀愛算不算一項任務,你怎麽不預估一下目標達成時間?

她沒好氣地說:“我又沒車,著急駕照幹嗎,怎麽你要雇我當司機?”

“我的司機還得兼職保鏢呢,”紀雲實反過來逗她,“你買車之後可以雇我給你當司機,我還能兼職給你當保鏢。”

黎筱棲簡直無語:“紀雲實你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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