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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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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說

紀雲實吩咐娟姐把接下來兩周的菜單都換成有助骨折康覆的營養餐,黎筱棲大感意外,原來紀雲實平時吃飯都按菜單來的,難道是有助於她味覺恢覆的特別菜式嗎?

“紀雲實,你之前都怎麽吃的?”

“隨便吃,家裏有營養師定制菜單,做什麽我吃什麽,反正吃什麽都一樣。”

“你的味覺——”

“不要在娟姐面前提。知道我這個事情的只有我父母、枝枝和歲遲,現在多出一個你。你不會出賣我吧?”

“……我可以在你家自由活動嗎?”

“我家是監獄?”

“那我——”

“凡是沒有上鎖的地方都可以隨便進隨便看,我說清楚了嗎?”

短暫的聊天結束後,娟姐立刻拿著保鮮膜過來找黎筱棲,很熱心地要幫她洗澡,嚇得她連連擺手拒絕,但最後還是擰不過好意,在沖過澡後讓娟姐幫忙洗了個頭,瞬間感覺自己清爽不少。

睡在這個陌生但是距離紀雲實很近的房子裏,她一夜無夢,睡得十分香甜。

明天一定是個nice day!

學校七點鐘開始早讀,班主任最遲六點五十進班,黎筱棲為了不遲到特意早起好去趕公交,誰知娟姐依然給她準備了早餐,並拿著車鑰匙說小雲總交代過她早中晚接送黎老師上下班。

她嚇一大跳,幾乎要把手擺出殘影:“要不得,要不得,娟姐!我可以自己去上班,我一個初中老師天天車接車送的像什麽樣子。”

娟姐大喇喇一笑:“小雲總都猜到啦,說做老師的要盡量低調一些,讓我開那輛滿大街跑的豐田去接送你,那車上的劃痕擦傷都沒補呢。”

“那個也不低調啊!”

倆人抓緊時間來回掰扯幾句,最後雙雙妥協,娟姐騎自己的電動車去接送黎筱棲,這樣更快更方便。

進班後黎筱棲一眼看到範思林空著的座位,決定采納紀雲實的建議開始反擊,誰知戴主任通知她說範思林的家長昨夜就跟學校表態道歉,希望此事到此為止。

萬老師氣憤地直拍桌子:“他倒是會見風使舵!不就是欺軟怕硬嗎,要不是黎老師的親戚是他領導,他會這麽容易就偃旗息鼓?”

戴主任安撫地叫住她們:“別激動,別激動!學生家長也允諾會當面向你和黎老師道歉,學校公眾號也會發布他的道歉聲明。另外那幾個被攛掇的學生家長也都表態,以後再也不會發生此類事件。

“你看,咱們是學校啊,不是什麽鬥來鬥去的私人企業,我個人也是非常氣憤的,但從社會影響層面來說,當然還是要盡快平息風波嘛。

“黎老師,萬老師,你們也都不是第一年執教,啥學生沒見過?啥家長沒見過?總有些人他跟一般人不一樣,既愚蠢又歹毒,咱們盡量少給自己惹麻煩。”

對於這個結果,黎筱棲說不上來是什麽感受,但她不太開心。

不過這股沮喪到中午就被一個天大的好消息沖掉了!

黃律師告知她《白鵝潭漁火》的影視改編權已經談妥,報價雖然跟熱門文學IP比不得,但對黎筱棲來說已經是驚天巨款!她對著郵箱裏的合同反反覆覆地看,差點把眼淚看掉下來,這還能有什麽意見?只等合同上路了!

放學後娟姐果然騎著電動車來接她回家吃飯。

北方的三月已經開始逐步回暖,不騎車的話可以不用穿羽絨服,尤其是在沒有風的晴天裏,陽光照得人特別舒服,她坐在娟姐身後感受著暖風吹過臉頰,心裏一片溫暖,原來她的人生也到了春天啊。

繁忙的一天將近結束,今日的課後延時排的正好是英語和數學,黎筱棲坐在講臺上批改作業,範思林的家長給她和萬老師各自打了三通電話,她們約好都沒接。

“還是沒接。”範志興悻悻地拿開電話,尷尬地對著紀雲實笑笑,“小雲總,你看,我真是誠心誠意想跟黎老師、萬老師道歉來著,但她們都不接電話。”

“那你來找我也沒用啊。”紀雲實心平氣和地笑一聲,滑動鼠標退出工作界面,“說不定是學校交代過,不許老師私下回應,萬一哪句話說得不合適又被人抓住小題大做可怎麽辦?”

範志興更加尷尬,連笑容都像拎著嘴角硬扯出來的,他當然不想那麽熱切地找那兩個小老師道歉,她們算哪根蔥啊,不接電話倒省得他低這個頭!

不道歉能怎樣?

反正義務教育學校不能開除他兒子,那倆小老師再難受也得忍到教完初三,他兒子有的是功夫搓磨她們!叫她們不識相!

可偏偏那小老師跟小雲總扯著關系,他得搞清楚這倆人到底是不是真姊妹,還是小雲總隨口一說給那小老師借勢。

要真是關系親近的姊妹,他這個頭還是要低的,畢竟小雲總這個人心狠手辣還不好琢磨,集團裏的高層眼看著要被太子黨攻陷,他要想坐穩商務中心這把交椅,還是得盡快向太子黨投誠。

“小雲總,這都是誤會。你是不知道現在的小孩子他有多大能耐,我那兒子我也承認,沒教好他,他小小年紀就沒了媽沒人管,不知道什麽時候學的網上那一套。我當父親的那肯定第一時間相信自己孩子啊,這才弄個大烏龍。我是真的心裏過意不去,想跟黎老師、萬老師當面道個歉。”

範志興說得情真意切,臉色焦急得仿佛對道歉這件事真的很上心,紀雲實靜靜地聽著,來回打太極:“範總,事情都過去了,你不用放在心上。黎老師不是那種記仇的人,也不會因此對學生有偏見,你要實在心裏不安,可以自己去學校辦公室找她道歉啊。你來找我,我也不能替你轉達歉意,不合適。”

範志興當即否認:“這話說的,小雲總你想哪兒去了,我哪能讓你代為轉達歉意啊。我其實是想托你約一下黎老師和萬老師出來吃個飯什麽的,你讓我去學校辦公室給人道歉,我,我真有點抹不開面子。”

這回紀雲實沒再推脫,當面摸出私人手機說:“那我給你試試吧,黎老師這人啊,當老師之後把所有的溫柔和包容都給了學生,在家裏很難哄的。不過姊妹之間她總要給個面子的,我看問題不大。”

電話撥通後她直奔主題,黎筱棲在教室外頭壓低聲音:“我在看自習呢,等放學再說行不行?”

紀雲實在這邊自顧自地說:“什麽?你跟萬老師商量好了,決定道歉?”

黎筱棲疑惑地拿開手機看看屏幕,確定跟她通電話的是紀雲實:“紀雲實,你是不是接錯線了?”

範志興當即激動地站起來,撐著桌沿大聲叫道:“使不得啊,黎老師,這怎麽能行?”

“範思林家長還在你身邊?”

紀雲實舉著電話偏頭看範志興:“範總,別激動,你先坐著。”說罷又繼續講電話,“是這樣的,我們範總這邊已經弄清楚事情始末,確定是孩子氣不過被學校處分,頭腦一熱要給你們找麻煩,他已經教訓過孩子了,現在是想當面給你和萬老師致歉,畢竟搞了這麽大個烏龍嘛。”

“你在說真的,還是在對臺詞?”

對面可能是不同意,範志興看著紀雲實無奈地壓低姿態:“那你給我個面子嘛,七姐?我當個中間人算什麽管閑事,不也是為了讓你消氣?”

“……紀雲實,你真的要約我和萬老師去見範思林家長?”

紀雲實連聲應答:“是是是,沒開玩笑,範總是真心要找你們道歉。七姐,拜托你叫上萬老師一起,這事兒咱們趕緊過了唄。”

黎筱棲終於跟紀雲實對上腦電波,試探著回一句:“那就約在午間放學?”然後她聽到通話另一端紀雲實輕快地跟人說,“她同意了,中午放學一起坐坐就行!”

接著範思林家長的聲音也清楚地傳過來,“那太好了,就明天中午放學吧,我帶上我家小兔崽子一起,讓他好好跟兩位老師反省一下。”

紀雲實的聲音又回來,這次正式多了:“明天中午放學,我去接你。”

這通莫名其妙的通話結束後,黎筱棲去跟萬老師說了這事,萬老師沒什麽意見,反正倆人在態度和行動上理應保持一致。

放學回家後,她本想找紀雲實問個清楚的,結果紀雲實直到晚上十點半才回來,倆人總共就說了兩句話。

她問:“明天中午你真的接我和萬老師去見範思林家長?”

紀雲實答:“對,他確實要道歉,你們安心去就行,別的不要多問。”

於是這一天徹底結束。

次日中午,紀雲實如約去接黎筱棲和萬老師,擔心影響不好還特意把車子停在一個路口之外,步行到門口等她,此刻是十一點半。

誰知還不到放學時間呢,一個女老師推著電動車過來往門崗遞了個條子,門崗把人放出來。

女老師把車子推出小閘門口,騎在車上戴頭盔,前後左右看了一通,突然驚訝地叫起來:“哎,你不是那個蕾拉嗎?”

蕾拉?

紀雲實左右一看,發現那女老師說的蕾拉是她自己,於是她想起來年前聖誕節替提子出cos遇到黎筱棲的時候,她身邊就跟著一位關系很親密的女同事叫她雪梨,那個女同事是叫……宋音。

她微笑著點點頭:“宋老師,你好。”

宋音很熱心,特意騎車讓出人行道,停在她身邊問:“你來等黎老師嗎?”

“對,中午有事,她有傷出行不方便,我來接她。”

“哎呀,黎老師這兩天真是糟心透了,幸好還有你這個好朋友。”宋音看紀雲實臉色冷淡,又忍不住多說兩句,“那個,我多兩句嘴啊,黎老師一個人在他鄉多不容易啊,被欺負也沒人撐腰,你要有空的話多約她幾次散散心唄。她在學校就我一個朋友,這也不夠使啊,別人也不找她。”

這話聽起來很奇怪,什麽叫“別人也不找她”?說得好像黎筱棲在學校混得不怎麽樣,因為不合群連朋友都交不到。

紀雲實做出一副詫異神情:“怎麽會,她性格很好啊,溫柔、勤懇、不多事,居然只有你一個朋友?”

“哎呀!”宋音頗有點恨鐵不成鋼,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學校說來也是是非地,黎老師那個直性子,直接口無遮攔地拒絕給她介紹對象的老老師,還放話說這輩子都不婚不育,再加上她那個家庭情況,別人肯定要多想啊。”

紀雲實聽得一頭霧水:“……她都說過什麽?”

宋音霎時意識到自己多嘴,原來蕾拉不知道黎老師的具體情況啊,她立刻收住話頭:“那這個涉及黎老師隱私,我不能說。”

這個時候想要住嘴已經晚了,紀雲實一把拽住宋音的車把:“可以說,我保證不告訴黎老師是你說的。宋老師,你作為她唯一的朋友,肯定也希望她過得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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