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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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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驚喜

見黎筱棲踏空摔下來,上下樓的學生們立刻“嘩”地湊過去,有人七手八腳地想把她扶起來,有人哇哇大叫著去教師辦公室叫人。

黎筱棲摔得不重,擦傷不算,左小臂骨裂,打了石膏吊著,恢覆時間大約得一個月往上。

她無法確定是不是範思林推的她,監控裏範思林的動作被其他學生擋住,無法查證。

政教處約談範思林,範思林跟德育主任耍賴皮,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範思林家長到學校也是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說青春期小孩子犯錯是難免的,老師不該步步緊逼,但既然老師摔傷了那他作為家長肯定不會逃避責任,說罷很傲慢地問黎筱棲醫藥費花了多少錢,他可以賠雙倍,但不能給孩子記處分。

黎筱棲被這家長氣得頭痛,德育主任也沒給那家長面子,讓範思林停課七天,回家反省。

黎筱棲傷的是左手臂不影響上課,因此吊著胳膊照常上班,只是一只手臂做事頗不方便,讓她心情很不好,有時候甚至莫名其妙地很煩躁,幸而班上的女孩子們都很貼心,總是跑前跑後照顧她,甚至要扶她上廁所,搞得她頗為尷尬。

其中楊婼菡對她格外上心,還說媽媽同意她住到老師家照顧老師,把黎筱棲給感動得差點落淚,然後堅決拒絕小女孩兒的好意。

周五中午放學後,楊婼菡跟個小尾巴一樣跟著黎筱棲,滿臉興奮地跟她說悄悄話:“黎老師,雲實基金會那邊的資助已經辦好,還安排我和媽媽一起去做心理咨詢,甜桃太太的畫我也收到了!你能不能替我跟彭姐姐轉達感謝?”

“……你跟對接的工作人員說不就好了?”

“可是你跟彭姐姐更親近呀,我想跟彭姐姐親口說一下,保證以後好好學習!”

黎筱棲無奈地撓撓頭,又不忍打破這天真孩子的期待,於是現場給紀雲實改備註為彭秘書,接著撥通她的電話。

紀雲實或許根本都不會接我的電話,但在撥號即將被掛斷前,電話通了。

“彭姐姐!”楊婼菡對著話筒搶先大聲叫道,瞬間緩解了黎筱棲的緊張和尷尬。

紀雲實的語氣很溫柔:“是你啊,楊婼菡同學,最近還好嗎?”

“我很好,我媽媽也很好。”楊婼菡咋咋呼呼的,但很快進入正題,“謝謝你的資助,還有甜桃太太的畫,我以後一定會認真學習,成為一個有用的人,讓媽媽過上好日子。”

“那很好呀,你乖乖聽老師的話,我祝你學業順利。”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楊婼菡頂著快樂的笑容大聲告別,“那我就不打擾你啦,彭姐姐,你跟黎老師說話吧。”說完還很貼心地把外放關掉,退後兩步站在辦公室門邊。

黎筱棲提著心把手機貼到耳邊,那邊也安安靜靜的沒有一點聲音,過了幾秒鐘,她清清嗓子說:“……其實也沒什麽事。”

“知道了。”紀雲實的聲音從聽筒中傳出來,好像貼在她耳邊說話,黎筱棲不自在地把手機拿開一點,撥撥耳朵,“那,再見。”

“上次在我家門口,我說的那些話很過分,我道歉,對不起。”紀雲實在電話裏平靜地說著,“我的小鳥、我的貓,它們的命運只跟我有關,我不該遷怒你。”

“不是的,我沒在意。”黎筱棲慌忙地說。

“我在意,所以你不原諒也可以。”電話裏似乎能聽到紀雲實的呼吸聲,那呼吸似乎短暫地停了一瞬,接著黎筱棲聽到對面說,“你應該還沒吃飯,通話就到這兒吧,再見。”

電話已掛斷,她怔怔地楞了幾秒鐘,忽然想起楊婼菡還在門邊,立刻打起精神叫那孩子趕緊回家。

次日周六,黎筱棲按時參加直播,擔心自己吊著左胳膊被相熟的老師、學生認出來,於是特意圍了件大披肩擋住左臂,只用右手在鏡頭前隨意地畫卡通簡筆畫。

編輯在直播間為她挑選評論讓她答讀者問,兩個人配合得還算和諧,還有一些聲控湧進來說青笠的聲音很好聽,感覺人也一定長得很好看。

她還看到個別十分驚悚的發言,因為那讀者說青笠的聲音和口音好像她們英語老師!嚇得她出了一頭冷汗,幸好沒在紙上寫漢字,不然今夜她可能就要掉馬甲。

當晚直播效果很好,出版公司那邊的編輯很會,用北方人的話說叫很會整活兒,整場直播節奏把控得行雲流水,風趣幽默,話題控制得張弛有度,關鍵是對文章的解讀很能勾動人心弦。

下播後,編輯便發來喜訊說加印穩了。

僅僅過去兩天,編輯發來隨書贈品的設計稿——水墨畫的明信片和書簽。

明信片上是一片青綠色系的湖光山色,微風拂動柳葉,調皮的白鵝在湖面上嬉戲。

書簽是一方墨色的夜景,遠方的漁火朦朧閃爍,岸邊一道年輕女孩的剪影,這場景跟書封類似,但畫風截然不同,傳統韻味十足。

這兩幅畫可以說是瞬間擊中黎筱棲的心,讓她對加印充滿期待。

這個好消息她還沒消化完,編輯又砸來重重一錘,特意打電話說一個文藝片導演看了《白鵝潭漁火》後聯系她,說特別喜歡這本書,想要買影視改編權做系列片,甚至邀請作者一起參與劇本改編。

編輯在電話裏連連感嘆當初怎麽沒把她給簽下來,這樣公司還能大賺一筆……

黎筱棲完全被砸蒙,不敢相信在這短短幾天裏,她可能要改變命運了!

她擡頭看看明亮的天空,現在還是中午呢,白日夢成真了嗎?

改編劇本,拍電視、拍電影?

她的文章竟然也有這種機會嗎?

不會遇上騙子吧?

不是總有那種被騙授權的事情嗎?

而且編輯也說自己只管牽線,她怎麽好意思麻煩人家繼續幫忙甄別?

對方動作神速,發來郵件詢問可否詳談影視改編權交易一事,但尚未報價,黎筱棲茫然無措地把郵件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知該怎樣回覆,於是她第一時間想到紀雲實。紀雲實做文創公司,那麽她在版權保護和交易方面應該很有經驗。

如果真能賣出影視改編權的話,那可是很大一筆錢。

黎筱棲想要。

她猶豫許久,終於決定向紀雲實求助,但沒註意到自己發出微信的時候已經是夜裏十一點半。她斟酌許久,盡量用簡潔的語句將當前情況描述清楚,最後很誠懇地表達自己的需求,說我有版權交易方面的疑問,可以請教你嗎?

紀雲實先是發來一個問號,然後問她:你家裏表壞了嗎?

黎筱棲沒看懂,但老老實實回答:沒壞。

「紀雲實:那你看看現在幾點?」

「明黎:……抱歉,我一時有點頭昏,你睡了嗎?」

「紀雲實:……睡了,在夢游著回覆你疑似炫耀的消息。」

黎筱棲尷尬得扔掉手機,但很快又撿回來,紀雲實給她推來一張名片。

「紀雲實:我公司的律師,如果需要,我讓她聯系你。」

黎筱棲有點失落,你都不問問我出書是什麽情況嗎?

你有沒有感到驚訝?

是否為我感到開心?

有沒有覺得我進步很大,如今也不是那麽的一無是處?

可是她不敢問,只乖巧回覆:我需要。

「紀雲實:知道了,晚安。」

次日清晨,黎筱棲收到那位律師的好友申請,她說在學校不方便,律師跟她約了午飯,見面詳談。

這事兒沒什麽可詳談的,律師就是過來傳達小雲總的意思,不管什麽情況,全權委托給她即可,黎筱棲局促地說費用怎麽算,律師笑著說這個問題你跟小雲總談,我只負責幹活兒。

她當即簽訂委托合同,把郵件和對方的聯系方式全都給了律師。

到了晚上,黎筱棲覺得律師一定跟紀雲實說過具體情況了,於是她又發微信給紀雲實,這次她很小心地看看時間,確定是晚上八點半,應該不會太唐突。

「明黎-黎筱棲:在嗎?」

紀雲實看著這倆呆呆傻傻的字兒,表情難以形容,她放下手機繼續處理工作,對話框裏又跳出新消息。

「明黎-黎筱棲:黃律師的費用是多少?」

她本想說不用,忽然想到黎筱棲的性子,隨口說一萬,結果下一秒跳出來個一萬塊錢的轉賬。

……她忽然有點想笑。

「紀雲實:黎老師,錢還沒掙到手呢,就這麽大方地花起來了?」

紀雲實竟然在調侃她,黎筱棲直覺她心情尚可,大膽地回覆:我無條件信你。

「紀雲實:是嗎?那就聽我的,拒絕參與劇本改編。」

「明黎:為什麽?」

「紀雲實:你會寫劇本?」

「明黎:不會。」

「紀雲實:不會你參加什麽?」

「明黎:參加一次不就會了嗎?這還是你教我的,不會有什麽可怕的,學就是了。」

哎喲,碰上掙大錢的事情你勇氣值上來了,紀雲實推推眼鏡揉一下鼻梁,陰陽怪氣地回覆:那時候我教你用PS做網文封面掙錢你怎麽不學?我的照片和畫都給你做素材用,妥妥的無本生意,是因為單價太低所以看不上嗎?

手機屏幕的光把黎筱棲的臉照得一片白一片綠,她又卡殼了。

「紀雲實:那時候覺得我幫你是施舍,現在不這麽覺得了?」

黎筱棲如鯁在喉,一股沒來由的委屈沖得她鼻頭發酸,她突然不管不顧地問道:你看過我的書嗎?書名叫《白鵝潭漁火》。

黎筱棲問紀雲實看沒看過《白鵝潭漁火》,紀雲實看著此刻就插在她文件筐裏的那本書,毫無心理障礙地回覆:沒有,我沒時間。不過你放心,那個導演不是騙子,黃律師會盡力給你談成,並最大程度上保護你的權益。

那邊像是洩氣了,開始乖巧地請教剛才的問題。

「明黎-黎筱棲:為什麽不讓我參與劇本改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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