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次品玫瑰(P)

關燈
次品玫瑰(P)

紀雲實先是不緊不慢地點進選課系統選了體育舞蹈,然後才笑嘻嘻地說:“體育舞蹈又不是什麽不正經運動,有什麽尷尬的,我本來就會啊,跟誰搭檔都一樣。”

黎筱棲肉眼可見地整個人都繃起來,眼圈發紅,幾乎要在她面前哭出來。

紀雲實挑挑眉,哎喲,你不是很討厭我,不願意搭理我嗎?

幹嗎要用那種懇求的眼神看我?

想讓我跟你作伴,求我啊!

只是對視兩眼過後,她又不得不把眼神收到別處去,黎筱棲那泛紅含淚的眼睛看得她生理不適,感覺好像有刀在紮心,不搭理的話,顯得自己像個麻木不仁的惡人。

施寧目露不忍,楊羽緋這個直腸子幹脆直接給她安排上:“那正好噻,你可以當小七的私人教練,這個便宜總不能讓別人占去咯?我們都是一個宿舍的嘛。”

黎筱棲很用力地扁著嘴,感覺再多憋幾秒就要真的哭出來。

紀雲實也沒了作弄人的心思,更不敢真說一句“求我啊”,那她成什麽人了?

於是她不再繞圈子,痛快地答應:“那好吧,以後我跟小七搭檔。”

前面幾節課都是單人練習基本舞步,黎筱棲混在人群中也覺得不是特別可怕,而且還意外發現自己學得挺順利。兩次課過後,她發現跳舞還蠻解壓,尤其是在課堂上見到其他同學笨拙地扭來扭去的樣子,覺得好笑的同時,緊張的情緒也能得到緩解。

更重要的是她能在練習休息的間隙裏大膽地看紀雲實跳舞。

紀雲實會跳好多種舞,休息時會跟其他會跳舞的同學一起跳一段,甚至還跟老師一起跳過,她跳得動感十足,表情靈動自然,感染力十足,不像那些機構裏的學員呲牙咧嘴的很奇怪,每到這個時候,滿場人都跟猿猴返祖一樣哇哇大叫。

她可以藏在人群裏光明長大地註視她,然後再把她藏到自己的秘密相冊中。

這一年她們涉外文秘班開了二外,考慮到語言學習的難易程度與應用需求,二外有法語和韓語兩門課可供選擇,法語據說很適合中國人學習,韓語麽自然是因為眼下中韓友好,再加上地緣相近,有不少人前往韓國工作,那麽掌握這門語言就顯得很有必要。

還有一點也是紀雲實到這裏念書才知道,湘南與韓國之間有過一些歷史交集,在韓國還有一對友好城市,所以湘南本身就“韓氣”十足。

當然,熱門的韓國影視劇也極大地影響著年輕學生的選擇,故班上很多人都一窩蜂地選韓語。

203宿舍裏,只有紀雲實選法語。

“你為什麽選法語啊,這樣我們就不能一起去上課,我還想著萬一學不好能抄抄你的作業呢,你肯定能學好的。”施寧不無遺憾地說。

紀雲實順口答道:“我會朝鮮語啊,幹嗎浪費課時在這上頭?”

“……你又會了?”三人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她。

“我爺爺會啊,他——”紀雲實噎了一下,把爺爺上過抗美援朝戰場這話給咽回去,接著又含混地把話題順下去,“我家人語言天賦都挺好,除了英語外,我姥姥姥爺還有我奶奶,都還會德語和俄語,我小時候就順帶著都學了。”

……三四門語言,都是順帶著學的。

什麽叫順帶著?

這是人?

“語言這種東西很簡單啊,漢語是母語那就不說了,英語大家不是都學嗎?那其他的語言也一樣,一通百通嘛。”紀雲實說得一臉輕松,那三個人呆滯著臉,宿舍短暫地陷入尷尬。

“……算了,我們以後再也不講這種話題,你也不要提起噻!”楊羽緋氣呼呼地瞪她,“聽了讓人受不了,感覺我們是來世上湊數的,好作孽。”

與此同時,她們聽到一個消息,二班那個在秘書實務課堂上跟紀雲實發生糾紛的男生退學了,不過今年一班跟二班在一起上的課程比較少,沒什麽人關註這件事。

她們的大二生活就這樣逐漸鋪開,年輕的學生們開始各自探索生活,楊羽緋和施寧先後脫單,黎筱棲忙著打工,紀雲實像一頭紮進知識海洋的鯨魚,好像永遠都沒有上岸的打算。

黎筱棲喜歡在鮮切花基地這份兼職,她喜歡鮮花,哪怕成為鮮花的奴隸也很快樂。

基地每天會扔掉許多不符合標準的次品,但那些次品在常人看來其實都還是很漂亮的花,員工們都喜歡在下班的時候去垃圾桶裏挑挑揀揀,帶回家一束漂亮的花。

她也會很認真地選,不論什麽顏色、花型,用紙包上,小心翼翼地捧上公交車,高高興興地帶回宿舍。

楊羽緋和施寧搶先各自挑了喜歡的花用飲料瓶插著,紀雲實在聚精會神地聽課做作業,仿佛沒看到那一束鮮花。

其實她在電子信息技術和通信工程上的學習進度非常快,已經到達本專業大三的階段,畢竟她有專門定制的課程和線上答疑。當然老爸也托老朋友為她引薦本校本專業的教授,所以這學期她已經跟本專業學生組隊參加競賽了,授課老師也建議她轉專業,可她執意地要留在中文系,平日裏忙得經常見不到人。

因為體育課的事情,黎筱棲自知受到紀雲實的照拂,也不好意思再像之前那樣對人冷言冷語,於是便鼓起勇氣拿著剩下的花束走到紀雲實身邊,輕輕地拍拍她的肩膀。

紀雲實暫停視頻課,偏頭看著她也不問話。

“我帶回來幾枝花,你不嫌棄的話可以收著。”

紀雲實點點頭,沒挑她的理,點開視頻繼續聽課,她便輕手輕腳地去找飲料瓶,用小剪刀費勁地剪掉瓶口做成一個簡易花瓶,灌上水後把花束插好,小心翼翼地放到她電腦屏幕後方。

紀雲實始終都沒多說一個字,一副要專心致志搞學習到天荒地老的模樣。

只是次日黎筱棲便發現那個簡易的飲料瓶花瓶被紀雲實換成一個剔透的水晶方樽,插在裏面的幾枝香檳色、粉紫色玫瑰也因此襯得更加漂亮。

她大感意外,沒想到會有人如此認真對待她從垃圾桶裏撿回來的次品鮮花。

從前她在跟著大姐在廣州、昆明打工的時候很少撿花,她覺得自己就是那爛在垃圾桶裏的次品花枝,明明還鮮活著,卻已經被無情拋棄。

而現在,她在垃圾桶裏挑挑揀揀帶回來的次品鮮花卻被紀雲實妥貼地安置起來,就好像被從垃圾桶裏撿起來的自己也被人珍視著。

她們明明還別扭著呢,她再次止不住地因為紀雲實的認真相待而心動。

就當是紀雲實純粹喜歡玫瑰花吧,所以她……所以她決定以後只要自己還在那裏打工,就會一直給紀雲實帶玫瑰花回來。

黎筱棲這樣想也這樣做了,再次帶花回來的時候先把好看的玫瑰插到紀雲實的花瓶裏之後才把剩下的分給楊羽緋和施寧。

當時紀雲實沒在宿舍,這倆人有心逗樂,還夾著嗓子演上了,施寧握著一支花頭過偏的康乃馨問:“這是單送我一人的,還是別的姑娘都有?”

楊羽緋也捏著一枝花頭開得過大的波斯菊一下一下地敲黎筱棲的肩膀:“我就知道,別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給我。”

黎筱棲又尷尬又想笑,但她們相處一年已經很熟,她現在也可以口無遮攔地跟舍友開玩笑,聽她們這樣打趣自己,倒也不惱火,反而理直氣壯地接著說:“別的姑娘跟你們不一樣。”

“……啊喲,小七你厲害了啦,繼續努力,下次當著桃子面也這樣講!”

“……那還是算了,我也沒想搞事情。”

她沒想搞事情,但架不住有人搞事情搞到她眼前,激得她一個社恐險些應激,差點被氣到昏厥。

事情的起因是紀雲實的十八歲生日。

203的人原本以為紀雲實要在國慶假回家過成人禮,畢竟有錢人家還是很重視孩子的十八歲的,但是紀雲實沒回家,依然在楊羽緋家的茶樓訂包廂請大家聚餐。

令人意外的是,她父母居然帶著她的好閨密諶過以及她的兩個表兄妹直接殺到學校,這下聚餐直接升級成小型聚會。

“十八歲也沒什麽特殊的呀,搞什麽成人禮多鋪張。我爸媽不想把我的生日變成大人的社交場,一家人見個面開開心心地玩兒幾天多好。”紀雲實如是說。

紀雲實家人是九月三十號下午到的,女生宿舍樓不讓異性家長進入,因此她母親只能帶著諶過和她的小表妹上樓,當幾個人突然出現在宿舍門口的時候,紀雲實當場就開心地跳起來。

“媽媽!枝枝,還有我親愛的小洋人兒!”她沖上去跟她們抱在一起,“你們怎麽來啦?”

“來給你過生日啊,笨蛋。”諶過朝著楊羽緋她們揮揮手,“又見面啦!”

“阿姨好。”楊羽緋她們立刻笑著過來打招呼,“阿姨快進來坐呀。”

雲中境微笑著擺擺手:“不了,孩子們,我們今天晚上就帶著桃子在外頭住,三號的時候桃子生日,你們也一起來吃飯,到時候咱們再好好聊聊。”

紀雲實笑呵呵地摟著Eliza跟舍友們介紹:“我表妹Eliza,美國來的小洋人兒,小名兒提子!”說完又讓Eliza叫人,“Eliza,叫人,這幾位是我的室友,寧姐姐、羽緋姐姐和小七姐姐。”

Eliza用那種外國人歪歪扭扭的腔調乖巧地把她們叫一遍,小洋人兒混血特征很明顯,看起來有十二三歲年紀,長得像那種SD娃娃,但五官居然還能看出來跟紀雲實有幾分相似,真是好奇妙。

然後紀雲實迅速收了兩本書到包裏,跟著母親走了,黎筱棲在門口聽見小洋人兒說哥哥和姨夫就在樓下等著,於是紀雲實飛奔著下臺階,“咚咚咚”的聲音在樓道裏特別響。

黎筱棲又到陽臺窗戶那邊往下看,果然看見樓下路邊站著兩位男士,一位是紀雲實的父親,她們見過,另一位是一個年輕的混血帥哥,想必是Eliza的哥哥。然後,一道身影從宿舍樓出口的那一面跑出來,飛奔向兩位男士。

紀雲實父親笑著張開雙臂迎接女兒,父女倆擁抱過後,那位年輕男士才款款上前與紀雲實行了個貼面禮。

就是這個洋人的貼面禮給紀雲實招來一點小小的麻煩,因為這個情景被鄧文璐拍下來發在她們210宿舍的小群裏,然後又被二次、三次擴散到其他群中,甚至被發到校論壇上。

那張照片的視角一看就是站在陽臺上俯拍的,一眼望去像是兩個人擁抱在一起親吻。

隨之而來的是惡意又下作的謠言,說難怪紀雲實那麽多追求者誰都看不上呢,原來是喜歡洋人,這之間也不乏有人大開黃腔,言語之下流簡直不堪入目。

眾人傳圖歸傳圖,造謠歸造謠,當然會避開203,可瞿丹心實在看不下去,她雖然沒有直接跟紀雲實說這件糟心事,但特意拿著手機去203給施寧、楊羽緋和黎筱棲她們把此事原委說了個大概,她有宿舍群的聊天截圖,可以證明鄧文璐就是拍照造謠的源頭。

黎筱棲被那些謠言看得直犯惡心,難以想象個別大學生素質竟然這麽低?

楊羽緋和施寧也頗為氣憤,但並不對此感到意外,人有空的時候還是要多上網,然後就會對名校、高學歷、高知人士等對象祛魅。

“桃子生日呢,碰上這糟心事兒。”瞿丹心厭惡地擰著眉頭,“我真是服了那個鄧文璐,不知道她到底想幹啥,聊騷桃子不成居然開始潑臟水!我跟輔導員申請過三次換寢室,換不成,再在210呆下去我會瘋的。”

施寧嘆了口氣,低聲建議道:“反正桃子現在不在學校,這個事情在假期結束前就別告訴她吧,免得毀了人家過生日的興致,十八歲啊,多重要呢。”

楊羽緋和瞿丹心點點頭表示讚同,黎筱棲悶著臉一言不發,她腦子嗡嗡作響,心口發痛,都要氣炸了!

203的人憋著一肚子氣不想壞掉紀雲實的興致,結果鄧文璐還專門來找不自在。

十月二號黎筱棲晚上八點才下班,早上七點到基地開工,中午吃飯也就休息一小時,算起來她這天工作了足足有12小時!回到學校後她只想立刻洗漱後上床睡覺,結果在樓道裏遇到鄧文璐。

鄧文璐本來走在她後面,進樓道了才特別大聲叫她:“黎筱棲,你做什麽兼職啊,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女孩子家最好不要做那種夜班,不安全。”

黎筱棲攬著一束花回頭看鄧文璐,只見她拎著禮物袋子,神色喜悅,像是剛剛約會回來,見黎筱棲看她,又提著嗓子嚷嚷起來:“餵,你這是什麽表情,太不友善了吧,大家都是女孩子,我也是好心提醒你啊。像你長得這麽好看,人嘛又瘦瘦小小的,真遇到危險很難搞的嘞。”

樓道裏經過的其他同學奇怪地看著她們,黎筱棲瞬間漲紅臉,後背隱隱發潮,手心裏已經浸出一層薄汗,她整個人都緊張地繃著身子,但聽到這種明裏暗裏胡亂揣測的話,內心的憤怒已遠遠超過害怕。

鄧文璐根本就不在乎她到底做的什麽兼職,她就是滿懷惡意地想要往別人身上潑臟水,不管能不能潑得上,反正能讓別人不痛快就行。

“我在花棚兼職,唯一的危險就是被花刺紮傷,你不要亂講亂猜,這樣很不禮貌。”她大聲說著,然後打開203的宿舍門。

“到底是誰不禮貌,我明明是為了你好,真是不識好人心!”鄧文璐在後方探頭往203裏看一眼,“哎,你們宿舍人都不在啊!那個,我八卦一下,桃子的男朋友你近距離見過嗎,是不是特別帥?”

黎筱棲詫異地看著擠眉弄眼一臉暧昧的鄧文璐,憋在心裏那股憤怒再也忍不住,仿佛竈上燒得過熱的炒鍋因為油溫過高而噴火一樣,當即爆發:“鄧文璐你有病嗎?長嘴就是為了給同學造謠?紀雲實沒有男朋友,那是她哥!”

“哦,她說是哥你就信啦?他們北方人見誰不是哥啊姐啊隨口叫,談戀愛的時候叫哥哥是情趣,你不曉得嗎?再說了,你會跟哥哥親嘴嗎?”鄧文璐依然興致盎然地追著她打聽,“她男朋友跟她父母一起來的,看來她家裏也蠻開放,搞不好他們的關系已經發展到可以定下來那一步咯,可是之前紀雲實還是個未成年吧?”

這人真是越說越離譜,氣得她大聲喊道:“你耳朵聾嗎?我剛才講了那是她哥,她哥是美國人,你沒聽說過歐美人的貼面禮嗎?還在這裏亂猜,你這是在給紀雲實造黃謠,你有沒有點羞恥心?”

“我說黎筱棲你才有病吧,說兩句八卦消遣消遣你不依不饒地搞什麽?我又沒拿著大喇叭滿世界宣傳!”鄧文璐斜著眼一臉不屑地看著她,“你這麽要死要活地給紀雲實開脫,她給你錢啊?”

“鄧文璐!你不要太過分!”

她氣得抓著門框的手都發僵發麻,心臟怦怦狂跳,說話嗓音也忍不住得顫抖著:“別以為大家不知道是你在給紀雲實造謠!

“那些烏七八糟的下流猜測從你嘴裏說出來的時候,你難道不覺得惡心嗎?

“我覺得很惡心,我覺得你這個人惡心透頂,我覺得跟你這樣的人做同學真是倒黴透頂,我覺得你這樣的人是女人中的恥辱!”

鄧文璐意外地張著嘴,像是沒想到平時那個唯唯諾諾總是躲在宿舍人身後的黎筱棲竟然敢這麽對她出言不遜,但她可不怕這個軟柿子,於是不顧樓道裏探頭探腦看熱鬧的眼光,肆無忌憚地嘲諷道:“啊耶,黎筱棲,就你這種膽子比針眼還小的人,還敢跟個吉娃娃一樣沖我大叫,就為了護著紀雲實,人家領你情不?

“宿舍樓哪個屋裏的事情大家不曉得啊,紀雲實在宿舍裏排擠你、孤立你,你還要死心塌地地維護她,你真是好忠心呢。

“她那麽有錢還要搶你的獎學金,你怎麽不跟她挺直腰桿講話嘞?恐怕是不敢吧?人懦弱到這個地步也是少見哈。

“不過我調侃她幾句你倒是跳起來了,你要巴結她也要上她面前表現才要得嘛,在我這裏耍威風有麽子用咯?”

……鄧文璐!

她竟然說自己是紀雲實的狗!

黎筱棲抓著門框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哎,鄧文璐,都是同班同學,你這樣講話不好吧?”其他宿舍的同學看不下去說了一句,很快有人跟上,“你每天不是跟這個同學拌嘴,就是跟那個同學吵架,過後還要哭哭啼啼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因為早早就沒了家長教養,這也不是你傷害別人的理由啊。”

“就是,還偏偏要堵著人家門口在走廊裏大聲嚷嚷,你安的什麽心思當別人看不出來嗎?”

“要你們管了嗎?”鄧文璐蠻橫地一嗓子吼過去,“你們也住203,好吃好喝好用受了人家的好處嗎?一群哈寶。”

黎筱棲突然扔掉手上的花束,上前一步抓住鄧文璐的胳膊,胸前劇烈起伏著,幾乎是用哭腔咬著牙說:“鄧文璐,你太過分了,你給我道歉!給紀雲實道歉!”

鄧文璐被拽著胳膊也不惱火,竟然笑嘻嘻地盯著情緒過激的黎筱棲繼續挑釁:“道歉?我憑什麽給你道歉啊,我講的哪一點有錯?我本來誠心誠意地想跟紀雲實交朋友,結果她看不上我,我本來還想著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好呢,有事沒事就反思一下。到今天才搞明白,原來是我不肯像奴婢一樣供著她捧著她——”

黎筱棲突然尖聲大叫:“你閉嘴,你給我們道歉!我要你道歉!”

“哈哈,說到你痛處咯?”鄧文璐感覺到黎筱棲抓著自己的那只手在不斷顫抖,她輕蔑地笑著,略微用了一點力就輕松掙脫那個色厲內荏的膽小鬼,嬉皮笑臉道,“我就不道,你有本事找紀雲實告狀噻,讓她來教訓我,我看她能不能把我也逼到退學!”

黎筱棲眼前發黑,耳朵嗡嗡作響,圓睜著雙眼盯著往前走的鄧文璐的背影,她想要沖上去拉住她讓她把話說清楚,讓她為自己所有不負責任的惡意揣測道歉,但是她的兩條腿似乎被釘在地上,麻木得擡不起腳。

其他同學過來扶著她把她送進房間裏坐著,又把花束撿回來放到她桌上,安慰她兩句後又輕輕關上門離開。

紀雲實在外面和家人在一起,楊羽緋回家了,施寧去約會還沒回來,宿舍裏安靜得讓她覺得好無力,她苦苦忍耐許久的眼淚終於決堤一樣源源不斷地流出來,把半張臉哭成一張抽象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