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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世大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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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世大瓜

諶過帶著黎筱棲幾個人進小紅樓鳥房,近距離看那些鳥兒,還不待她們給每只鳥兒拍完身份證照,顧盼來通知大家準備用餐。

紀雲實的會已開完,小紅樓裏四處都是她團隊的人在晃悠,看來這座房子更像是紀雲實的公務場所。

她們也隨意地走走看看,逐漸摸清這棟建築的大體布局。

以一樓大廳的活動區為間隔,一側是鳥房、大廚房、餐廳和保姆房,另一側是紀雲實的小型圖書館。

二樓有大會議室、影音室、收藏室和幾間客房。

三樓樓梯口有門禁,上面應該是紀雲實的私人區域。

房子裏的各色裝飾物以及擺件看起來都很貴重,唯獨四處可見的鮮花勉強有些親人的韻味。

午飯是中餐自助,菜品、飲品、水果一應俱全,所有人隨意落座在一張長桌上,也可以坐在窗邊的小圓桌或者卡座裏,廚師和保姆都已另作安排,在場的人大可不必拘束。

餐廳裏一派祥和,等大家差不多落座後,紀雲實端起茶杯只說了一句:“今年大家辛苦了,明年我們接著加油幹!敬未來!”

席間有人端酒、有人端果汁、有人端茶水,甚至有人端的是酸奶,各個神采飛揚,高舉手中杯,歡樂相碰:“敬未來!”

“敬娘子軍!”

“敬明天!”

紀雲實喝掉一口茶,這頓聚餐才正式拉開帷幕。

黎筱棲幾個人自動圍坐在窗邊的一處卡座,瞿丹心好奇地湊到諶過身邊:“哎,桃子的團隊成員明明有男士啊,為什麽叫娘子軍?”

“這很簡單呀,因為這個團隊的核心是桃子這個鐵娘子啊!”

施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要是這樣講那我就懂了,桃子嘛,沒人能比她更鐵了。”

黎筱棲默不作聲吃飯,只覺得自己跟這個場合格格不入,整個人有種如坐針氈的焦慮感,哪怕施寧、楊羽緋和瞿丹心不是外人。

私下聚餐不講什麽禮儀,紀雲實團隊裏的人也主動來找施寧她們搭話,年紀相當的甚至還大膽地問她們雲總少女時代是什麽樣的。

這話正好被端著餐盤流動吃飯的紀雲實抓個正著:“一年就放縱你們這一回,一個個的蹬鼻子上臉,能不能尊重一下老板的隱私。”

後方長桌邊坐著的於堅突然後仰過來,看戲不嫌大地起哄:“今天老板不擺架子,想犯上的趕緊犯!”

紀雲實險些翻出一個不雅的白眼來:“……於總工,我看你的項目是不缺錢了。”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諶過曲起胳膊捅捅施寧:“沒事兒,放心聊吧,聚會就是圖個開心嘛。”

施寧扭頭看紀雲實,紀雲實淡笑不語,擡擡下巴表示默許。

這下幾個人激動起來,顧盼還特意搬了個投影過來,於是施寧、楊羽緋、瞿丹心紛紛去雲相冊裏扒拉當年的照片,當場給紀雲實開了場個人形象展映會。

照片上是從十七歲到二十歲時的紀雲實,當年的她還有些嬰兒肥,眼睛又黑又亮,四年時間頭發從短到長,氣質卻始終如一,穿著打扮一直都是明亮的少年系風格,夏裝清純甜美,冬裝簡約英氣,放到如今也不過時。

原來雲總曾經是大甜妹呀,大家都這樣說。

“我現在不甜嗎?咳——”紀雲實好像被嗆到,吐出一口小米辣,也沒拿茶水漱口,只是放下筷子稍微緩一下。

於堅轉身深深地看著她:“你現在是冷酷的金屬美人,他們都怕你。”

言下之意——我不怕。

黎筱棲驀地擡頭,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眉頭隱隱有起皺的趨勢。她原本疑心紀雲實似乎跟她的閨蜜走到一起,但仔細觀察後,又能確定她們之間依然是純粹的好姐妹。

可這個於總工……她看紀雲實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口中的美味餐食似乎變成嚼過的甘蔗渣,令黎筱棲難以下咽,只楞楞地望著那兩個氣氛暧昧的人。

就在這當口上,於堅突然笑著搖搖頭,不經意間與註視著她們的黎筱棲對上視線,那溫和又戀慕的眼神似乎發現什麽,逐漸變得疑惑又陰沈。

被發現了。

黎筱棲想,但她沒有回避視線,也只是固執地承受著於堅的審視。

空氣似乎逐漸稀薄,她覺得呼吸愈發沈重,胸腔裏又沈又悶又漲,整個人好似一個封口的辣椒醬罐子,想要不管不顧地炸開。

毀滅吧,誰也別好過。

“嘿,我說,你們之前不是一直想知道雲總是怎麽把我從美國勸回來的嗎?”於堅突然高聲問道。

在場所有人瞬間來了興趣,立刻急哄哄地催著於堅道來原委,紀雲實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攏,偏頭提醒於堅:“於總工,有些事情還是不必明示的好,你也知道的,當前的大環境不太友好。”

於堅偏頭望她,瀟灑一笑:“那又怎樣,我不在乎。”

眾人眼珠子亂轉,你看我我看你,各個一副發現絕世大瓜的八卦神情。

“我是同性戀。”於堅第一句話就炸場。

在場所有人瞬間安靜如雞,紀雲實隨意坐下,微微偏頭沈默地看著桌上的餐盤。

這神情讓黎筱棲想起當年畢業時全系吃散夥飯的情形,系主任就像方才的紀雲實一樣端著一碗米飯在各個桌上輪流吃菜,吃的時候還不忘跟同學們東拉西扯地傳授一些人生經驗。

飯吃到最後,系主任一個中年大叔竟然紅了眼眶,站在大廳中間環視幾十張桌上的學生,嗓音哽咽地叮囑他們走出校門後要學會照顧自己,參加工作的要機靈一點,繼續讀書的要勤奮,不要仗著自己年輕就虛度光陰,雖說時間如流水,可流水蒸發後依然會回到這個地球上,時間過去就是沒有了……

四周亂糟糟的,學生們勾肩搭背地開始撤退,大廳裏的人越來越少,系主任卻一直站在那裏講,直到廳裏只剩下十來個坐在各處桌子上的人。

黎筱棲在墻邊角落裏待著,杯子裏剩半杯橙汁,對面坐著認真聆聽的紀雲實。

看一眼就少一眼了,她的桃子。

系主任終於停下來,最後抹一把眼角,微微偏頭盯著身邊桌子上的一片狼藉,清清嗓子道:“同學們,我最後的囑咐說完了。今後,一定要好好生活呀。”

黎筱棲懂這種情緒,是難過、無奈、擔憂,又混雜著一些情緒覆雜的慍怒。

可是她不懂紀雲實為什麽會這樣,難道她和那個於總工之間真的有過什麽非同一般的糾葛?

“我二十五歲的時候在美國和前妻登記結婚,但是我長期在國內的腦機接口實驗室工作……”

於堅講她從讀博時期就已參與腦機接口實驗室工作,她為那個實驗室奉獻了十年青春,但科研之路總是道阻且長,前期的探索無異於投石入潭,直到幾年前合夥人分道揚鑣,實驗室徹底經營不下去要散夥。

那時候他們已經有一個十分慷慨的資助人,資助人是個人傻錢多的大小姐,自己念的管理學研究生,卻沒頭沒腦地來趕腦機接口的潮流。

面對要關門大吉的實驗室,資助人不知腦袋裏搭錯哪根弦,竟然大手筆地接下這個死了半截的實驗室,這就是紀雲實的境實科技的來由。

當時的於堅因為長期兩地分居,與前妻的感情岌岌可危,她已下定決心回美國,要麽與前妻修覆婚姻,要麽幹脆離婚,在美國開啟新的科研之路。

那十年實驗室她沒白幹,在相關項目上頗有經驗,但她既看不上那個只會扔錢的大小姐,也對國內的科研環境抱有懷疑,因此數次拒絕紀雲實勸她回歸團隊的邀請,頭也不回地回了美國。

但是問題並沒有因此得到解決,她與前妻的婚姻可謂積弊已久,隱患早在兩個人結婚之時就已埋下。

前妻還是留學生時,在感情最甜蜜的高峰期裏決定留在中國與她一起參與科研工作,她們就是那時候去美國結了婚。前妻畢業後卻一口反悔,堅決要於堅與她一起去美國發展。

兩個人就這樣異國分居著,於堅每年都要飛來飛去地去修補那滿是創口的婚姻,直到它再也補不起來。

回到美國後她提出離婚,但前妻堅決不同意,直到有一天她發現前妻不知什麽時候成了癮君子,她們發生了劇烈的沖突。

於堅勸前妻去戒毒,前妻情緒激動地控訴她的不負責任與虛偽,指責她毀了她的一生,她們大吵大鬧,將家裏摔得一團糟,引來鄰居警告。

短暫安靜後,她們又爆發新一輪的爭執,甚至開始肢體沖突,體格高大健壯的前妻終於崩潰,抓著於堅的頭發在地上將她拖行到家門口,讓她滾出家、滾出美國、滾出她的世界。

鄰居報警了。

在警察到達前的時間空檔裏,於堅又和前妻扭打著回到房屋中,她覺得失去理智的前妻變得很可怕,也許是她剛吸過不久,嗨勁兒還沒過去,整個人都充斥著一種自大、癲狂、反智的氣息。

於堅拼命掙脫控制沖進房間裏拿到自己的槍,摸到自己頭皮上的血,她被生生扯掉了一撮頭發,撕裂的頭皮疼得似乎在跳動。

“砰、砰”兩聲,房門被子彈擊出兩個大洞,前妻一邊像發狂的動物一般聲嘶力竭地嚎叫,一邊舉槍在房子裏亂射。

於堅心跳劇烈,用力地摁住胸口閉緊嘴以防心臟跳出來,她翻出窗戶跳到草坪上想要逃出前妻的射擊範圍,卻在落地瞬間與沖出家門的前妻四目相對。

門廊與草坪不過幾步之遙,於堅舉槍回擊,只打中門廊下掛著的聖誕花環,前妻瘋了一般,一邊走上草坪,一邊面目猙獰地向她點射。

吸嗨了的人似乎沒有準頭,但於堅仍被擊中小腿,她連滾帶爬地想要沖向停在路邊的汽車,可好像晚了,她實在是太疼了,根本不可能逃得過子彈。

就在她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一輛瘋狂鳴笛的汽車高速駛來,在她們的房子門口急速剎停,在刺耳的剎車聲中,一個矯健的身形閃電一般從車上沖出來,徑直跑向她。

前妻又一次扣動扳機,但子彈沒有擊中於堅。

一道爆沖過來的身軀跪坐著抱住了她,甚至還將她的頭壓下去捂在胸前,於堅聽到這具身軀中彈的聲音!

紀雲實痛苦地叫了一聲,卻依然用左手緊緊地摟著她,電光石火之間,右手奪下她的槍,側身回頭就是一擊。

前妻中彈倒地,依然癡狂地舉槍繼續點射,警笛呼嘯而來,當地警察一邊邁步前進高聲喊著“放下槍”一邊扣動扳機打空彈匣,一梭子將前妻送上天國。

警察又將槍口對準依然緊握著槍的紀雲實,中彈的紀雲實滿背被鮮血洇濕,口鼻噴血,在失去意識前扔掉了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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