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傲慢小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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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小姐(P)

紀雲實叫得實在是太慘了,大小姐好像對痛感格外敏銳。

施寧把自己敷臉的橄欖油借給她用:“用點油吧,不然別人以為我們宿舍在殺豬。”

黎筱棲在一邊望眼欲穿,想破腦袋也沒找到合適的理由去說點什麽、做點什麽,她也不是那種喜愛主動湊過去與人說說笑笑的性子,於是她只能默默地給紀雲實打了熱水,紀雲實看見了,甜甜地說謝謝。

熄燈前有兩個210的同學來串宿舍,一個是幾乎天天來的瞿丹心,她與紀雲實性格相近,兩人很聊得來。

另一個叫鄧文璐,這個女生奇奇怪怪的,她特別想貼紀雲實,但兩個人好像氣場不合,她一說話就總招紀雲實不耐煩。

頭幾天她第一次來的時候,正逢紀雲實在畫畫,這人連彎都沒繞,竟然直接走上前去探頭看人家的屏幕,還要發出類似舞臺導師那樣的誇讚聲:“哇,桃子,你畫得太漂亮了!咦,這個黑色的手套為什麽只有無名指和小指啊?”

紀雲實收起畫筆,偏頭看她:“你有事嗎?”

“沒事不能過來串門閑聊?拉近一下同學關系嘛。你接著畫呀,畫畫又不用嘴。”鄧文璐甚至還很不見外地靠在紀雲實的桌子上,就用那樣正面俯視的眼神盯著紀雲實。

紀雲實擡頭,面無表情地回看她:“我畫畫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

“這樣啊,那你畫,我看,保證不出聲。”鄧文璐笑嘻嘻地做了個把嘴拉上的動作。

紀雲實還是冷冷地看著她:“你已經打斷我的創作了。”

鄧文璐又往前探頭,歪著脖子看紀雲實的屏幕:“可是我看這張畫已經很完整了啊。”

“還有很多細節沒豐富,”紀雲實把平板和畫筆放到桌上,脫掉右手的二指手套扔到抽屜裏,臉色徹底冷下來,“沒心情了。”

“我覺得已經很好了。”鄧文璐仿佛看不懂人臉色一樣,還特別期待地問:“這張畫能給我發一份嗎?最好是原圖,太好看了,我想拿去當電腦和手機壁紙。”

施寧和楊羽緋對視一眼,互相看懂了彼此的潛臺詞,感覺鄧文璐這姑娘很難評。

“4000。”紀雲實說。

鄧文璐懷疑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地反問:“你說什麽?”

“我說這張畫稿因為是半成品,咱們又是同學,所以要4000塊人民幣的友情價,你要嗎?”紀雲實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格外清楚。

連施寧、楊羽緋和黎筱棲都差點驚掉下巴,一時之間不知道紀雲實是為了惡心鄧文璐胡說八道,還是在認真報價。

鄧文璐終於繃不住,笑容也不甜了,感覺臉都要裂開:“紀雲實,你怎麽不去搶啊?”

“因為我有很多錢,不需要搶,也不會張嘴問別人白要。”紀雲實說。

鄧文璐臉上掛不住,下意識地四處亂看,甚至盯了紀雲實的平板好幾秒。

紀雲實依然用那種冷淡的聲音說:“你可以買個數位屏自己畫,需要我給你推薦款式嗎?”

原來不是平板,數位屏又是什麽東西?

黎筱棲默默打開購物網站搜索數位屏,看到從200元到20000元不等的價格,想必紀雲實那一部一定是個很貴的款。

鄧文璐突然極其做作地跺了一下腳,扭身離開時甚至還紅了眼眶:“你這人怎麽這樣啊!”

黎筱棲就是從這裏看出紀雲實其實也有傲慢大小姐的一面,她父母說得不錯,她的性子確實是有些驕縱。

相處得好,每天都春風和睦,鬥嘴也不在意。

相處不好,管你是誰,直接掛臉,眼中那種自然流露的鋒利和冷漠,她連學都學不出來。

假如某一天她們發生矛盾,紀雲實也會這樣不客氣地對她嗎?她在心裏又默默地給那大毛桃加了幾分討厭分。

這才隔了幾天,鄧文璐又跟著瞿丹心來了,瞿丹心面上帶著笑,眼神頗為無奈,說話已經很直白了:“沒辦法,她太粘人了。”甩不掉。

鄧文璐卻很大方地擺擺手:“我已經不介意啦,哪個人還沒有一點小脾氣呢。桃子長得這麽可愛,當然應該得到更多的包容,這是美女的特權。”

施寧、楊羽緋、黎筱棲和瞿丹心各自用一種“你沒病吧”的眼神看著她,正坐在桌邊翻書的紀雲實也是一楞,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鄧文璐這說的是人話嗎?

鄧文璐渾然不覺,頂著眾人非常不善的註視再次走到紀雲實桌邊:“你在看書呀?”

紀雲實把書蓋在桌上:“你有事?”

“沒事不能來找你嗎?”鄧文璐眨巴著眼睛,“你看不出來嗎,我想跟你交朋友呀。”

“你沒事我有事,你影響我學習了。”說這一句猶嫌不夠,紀雲實又補一句,“我千裏迢迢離家來這兒是上學的,不是交朋友的。”

鄧文璐很無辜地扁起嘴:“我是看你今天又做俯臥撐,又去儀仗隊訓練辛苦了,特意來關心你呢。你看你這個樣子這個態度,太傲慢了,以後誰願意親近你呀?

“剛開學呢,你就不能註意一下形象嗎,這麽愛逞強拔尖,一點都不像個女孩子。哪個男生敢喜歡你呀,你看著就能把人家一拳打飛的樣子。

“你知不知道你已經痛失四年擇偶權了?”

紀雲實脫口而出道:“擇偶權是什麽很高級的東西嗎?

“再說了,女孩子什麽樣?哪個王八蛋定的條條框框?

“我什麽樣女孩子就有什麽樣!”

“就是!”瞿丹心想必在自己宿舍裏已經受過鄧文璐這種言語的荼毒了,當下就連珠炮一樣傾吐起來,“你自己這樣想就好好揣心裏,別四處亂傳道行不行?在宿舍裏聽你叨叨就夠了,出來串門兒你還不忘給別人當爹。”

“還是從大清朝來的爹。”楊羽緋幽幽道。

施寧和黎筱棲險些沒憋住,為防自己笑出聲音來,悄悄地抵住嘴唇,也隨手抽本書出來,假裝忙著學習。

鄧文璐竟然也不惱,還很痛心疾首地搖頭,十足一副“我是為了你們好”的架勢:“你們呀,非得到以後進了社會找不到優質男人的時候才會後悔。”

“你想找自己找去吧,不必來操/我的心,謝謝你的好意。”

紀雲實覺得一會兒得洗洗耳朵,說話也格外傲慢:“別再來我面前說這種話,我這一輩子都不會擔心擇偶問題。

“誰擇誰啊?

“擇我?

“呵,只有我擇別人。”

說完又很暴躁地抽了幾張衛生紙,用力地團成紙球後恨恨地摔進垃圾桶裏:“挺好的大學呢,怎麽會有人把這兒當婚姻介紹所!真是晦氣!”

鄧文璐又被激走了,瞿丹心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真要命,每天待在寢室裏給我難受得不行,感覺她好像一個行走的精神汙染源。”

施寧十分好奇:“女孩子能念這麽多年書應該腦子很靈清的哦,她怎麽是這個樣子的?”

瞿丹心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神情:“你們是沒在報到那天碰見她媽媽!她應該就是被家裏洗腦的,趁著上大學找個層次高點的對象,以後好貼補弟弟。

“但她好像又有點想要反抗的樣子,第一天晚上就哭著跟我們說不要孤立她,她也很想掙紮出這個泥潭的,但她太弱小了。

“半晚上都是她一個人在控訴母親對她的不公,說她七歲的時候就沒了爸爸,媽媽雖然控制著她的人生,但媽媽一個人很辛苦,她不忍反抗,說自己的腦子好像都要壞掉了,聽得我們好心酸。

“在宿舍裏,她說起她媽媽灌輸給她的那一套時,大家雖然覺得她可恨,但也覺得她很可憐。所以也盡量包容她吧,有時候實在忍不住嗆她兩句,回頭又覺得自己過分。”

眾人突然都沈默,203裏除了紀雲實是獨生女之外,另外三個人也逃不過這種怪圈。

說來湘南的包容開放程度已經算很高了,但架不住整個社會都是這種歪風邪氣,要逃出來的確很難。

施寧和楊羽緋不做聲,誰知一向話少的黎筱棲突然開口道:“我一分錢都不會給我弟弟的。”

紀雲實偏頭看她,楊羽緋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瞿丹心也立刻給她豎了個大拇指:“對,就應該這樣想。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辛苦謀生,憑啥你要占便宜,因為你筆畫多?”

“那她幹嗎總來找桃子胡說八道?”施寧還是無法理解。

瞿丹心尷尬地搓搓耳朵:“她好像在學我,準確地說,是在學我們北方人的言行交際特點。她自己說的,喜歡桃子這樣明媚的北方女生,想跟她交朋友,融入我們的小團體。”

說著又立刻舉起手指來發誓:“蒼天可鑒,我倆純粹就是合得來,怎麽能算小團體呢?”

楊羽緋撇撇嘴:“那她的觀察能力和情商都不太行,是不是覺得人家北方人跟誰都能很快膩到一起?就看人家心直口快,結果自己搞不清人家是認真還是在說笑,學了個口無遮攔討人嫌。”

“對呀,”瞿丹心無奈附和,“從小我們家長就教,出去要大大方方的,但也得學會看眼色,不要冒犯別人。”

說完還頗有點苦惱地撓撓頭:“不過來這邊之後,發現我們這種大大咧咧的性格好像有點水土不服,需要克制點。”

這下終於搞明白了,鄧文璐為什麽第一次見紀雲實就直接自來熟地侵犯人家個人區域,還來了句“畫畫又不用嘴”,原來是學岔了,屬實是冒犯極了。

但是很牽強,紀雲實本能地感覺到鄧文璐對自己有目的,對這個人起了警覺心。

可鄧文璐究竟是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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