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姜還是老的辣。

李沐遙的目光還是相當敏銳的，在剛才那樣的情況下，竟還能一眼就看到了他們的對戒。

當然，也不排除現代年輕人談個戀愛也會戴上對戒的可能，反正李沐遙也就是隨口一問罷了。

但看著程以沫忽然停下了腳步，李沐遙心中倒是更加確定了自己剛才的推測。

“真的？”

得到了證實之後，李沐遙反倒變得驚訝了。

她腳步加快了幾分，走到了程以沫的身旁，轉眸就問道，“你們真的領證了？”

程以沫沒做聲，只抓住了李沐遙的手，加快腳步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途經護士站的時候，值班的鄒佳佳和廖夢詩還和她打招呼，就看到她行色匆匆的樣子。

都還來不及打招呼，程以沫就牽著李沐遙匆匆進了辦公室去。

到了辦公室，程以沫才松開了李沐遙的手，轉身看著她。

“你這麽緊張做什麽？我也就是隨口問問罷了。”看出程以沫的情緒，一進辦公室，李沐遙就說了一句。

程以沫深深吸了一口氣，盡量平靜了語氣，“是我應該問你，來我單位有什麽事？”

“本來是想過來看看你，看到你沒在，我就去探望了一下那個孩子。”

程以沫知道母親話中的那個孩子指的是清儒。

她雖然並不希望母親和清儒之間有太多往來，但也能理解母親的好意，一直以來，程以沫雖然不覺得母親是什麽好相處的人，但也知道她對繼母尹珍雯以及程清儒，並沒有什麽惡意。

而且尹珍雯的性格溫婉隨和，清儒又懂事，他們對李沐遙也沒有什麽惡意。

於是程以沫輕輕呼出一口氣，說道，“謝謝。”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沫沫。”李沐遙的聲音平靜，沒有以往的尖銳，問道，“你是不是和那個陸家的兒子……”

程以沫沒說話，只從包裏拿出了一本紅色的小本子來，亮了亮。

封皮上結婚證三個字已經昭示著一切。

雖說先前李沐遙就幾乎已經猜到了，但看著她真的拿出結婚證來了，她還是不由得一瞬間震驚了。

“你……他……”李沐遙一下子語言都變得不太利索了，停頓了一會兒，她才恢覆了言語，“他家人，知道麽？你和他們見過了麽？”

程以沫點點頭，“算見過吧，和他母親，還有他的哥哥，都見過面了。”

李沐遙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像是在認真思索著什麽。

程以沫不難看出母親表情的忽然變化，她走去飲水機倒了杯水遞到李沐遙的手裏。

李沐遙接過後，就問了句，“他們，知道你是誰麽？”

這話聽在旁人耳裏的話，似乎有些奇怪，都已經見過面了，怎麽可能不知道她是誰。但聽在程以沫的耳朵裏，她卻能明白母親想表達的意思。

她知道母親想問的是，他們知不知道，她是李沐遙的女兒這事。

“知道我是程以沫，但不知道我是李沐遙的女兒。”

她答了一句。

就看到母親似乎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李沐遙的確是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她一連說了兩個那就好，倒讓程以沫心裏不由自主有些難受起來。

因為這話聽起來，好像母親比她還怕陸泊舟的家人知道她們的關系似的。

其實程以沫從年少時開始，有時候的確會以自己是李沐遙的女兒而自卑，會因為別人說她是小三的女兒而自卑，但，李沐遙剛才這話。

程以沫聽出了她的自卑。

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自卑的時候好像沒覺得什麽，但聽母親這話裏的自卑，程以沫就覺得心裏難受的很。

李沐遙將手中的紙杯放下，伸手就抓住了程以沫的手，“沫沫，媽媽當年做了很多錯事，你這麽多年因此怪罪我，我也清楚。但媽媽並不希望我做過的錯事影響到你的幸福。”

程以沫眉頭皺著，“媽……”

“你聽好我的話，你從小到大都很優秀，就算是陸家，你也是配得上的。但我和陸家，畢竟曾經發生過不愉快的事情，我不希望因此影響到你，所以……”

李沐遙的話才說到這裏，程以沫已經猜出她接下來想說的是什麽了，於是皺眉打斷道，“媽！陸泊舟知道你，他什麽都知道，他都不介意，你緊張什麽？”

“他不介意不代表他家人也會不介意，我自己做的錯事，我怎麽樣都行，但還沒打算要讓兒女來承受，也不希望別人因為我而遷怒我的兒女……”

李沐遙說得斬釘截鐵，輕輕拍了拍程以沫的手背，“這樣，反正你是你爸養大的，你在他家人面前，不要提及你和我的關系，在他家人面前，你就當沒我這個媽就行了。我沒事的，就算別人不知道你是我的女兒，也沒事的。”

程以沫不答，沈默不語。

李沐遙好像就有些急了，“哎你這丫頭，平時對我也沒個好態度，現在怎麽還倔上了？”

“因為，我就算對你的所作所為有意見，我也是你的女兒，這一點，我從不否認。”

父母是沒得選的，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李沐遙就算做了再多在程以沫看來覺得難以理解的事情，就算程以沫心裏對她有再多的意見。

她也從來不否認，自己是李沐遙的女兒，無論別人說多少難聽的話，說她是小三的女兒也罷，說她肯定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也罷。

“唉……”聽著女兒這話，李沐遙輕輕嘆了一口氣，“媽媽沒事的，這輩子我欠你的最多，所以只要你以後能過得幸福就行了。”

她們母女之間，鮮少能有這樣心平氣和的時候。

李沐遙伸手摸了摸程以沫的臉，“到時候我會以你爸的名義，給你買套房子，再給你買輛車，當做你的嫁妝，就算你不能像那些豪門嫁女一樣富貴，起碼也不能嫁得寒酸。”

程以沫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了，只是聽著母親這話，她總忍不住有些眼眶發熱。

深呼吸了幾口平覆了一下心情，程以沫才扯開了話題，“先不說這個了，我和他工作都挺忙的，所以也只是先領了證而已，所以這些都還不急。時間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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