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容顏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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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簽紙上黑色鋼筆寫下的字跡力透紙背,蒼勁大氣。

其實就是一串手機號碼而已,落款一個英文大寫字母L。

但這字跡,程以沫一眼就能認出來,是陸泊舟的字跡。

當年不爭氣,談個戀愛,竟是連對方的字跡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哪怕是數字和一個英文字母,她都能一眼認出來。

邱梨看著程以沫盯著便簽紙略有出神的樣子,八卦問道,“程醫生,誰啊?男朋友?”

程以沫雖是沒將結婚的在單位裏透露半個字,但是有男朋友的事情,倒不是什麽秘密,也是為了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他們這行當工作太忙,對象難找,男醫生就總是習慣在單位內部物色。

因為如果職業相同,就算沒時間出去約會培養感情,也能在單位裏擡頭不見低頭見。所以當初林子陽的存在,倒是讓程以沫省去了不少麻煩。

邱梨見她還是沒說話,嘴根本停不下來,“程醫生,這是不是就是你藏著掖著的男朋友啊?”

程以沫回神,搖頭,“不是,高中同學。”

她揚了揚手中便簽紙,“我去值班室休息了,在急診活**了一把,要垮了,有什麽情況到值班室叫我吧。”

說著程以沫就朝值班室去,從護士臺離開的時候,沒忘了順走了臺面上的一個手機充電器。

穿過走廊朝著盡頭的值班室走去的途中,看到了走廊邊擺著的垃圾桶,程以沫看了一眼手中的便簽紙,唇微抿,手用力。

揉成一團,準確扔了進去。

她和陸泊舟當初可不是什麽好合好散再見還能做朋友的情況。他是忽然杳無音訊,消失在她世界裏的,沒有預告,沒有前兆。

她連原因都不清楚,是自己做錯什麽了?還是他不喜歡了?都不清楚,就這麽被分手了,被分手還是說得好聽的,難聽點就是被拋棄了。

後來還是過了一陣子,她都已經醫學院讀到大二了,才輾轉從其他人口中得知陸泊舟人在美國的消息。

說實話,初戀被判了沒有罪名的死刑,任誰都不可能高唱著‘面帶著微微笑,用力的揮揮手,祝你一路順風’。

所以和陸泊舟再遇之後,他說的那句話的確沒有錯,聽說,她到處跟人說他死了?

還真是這樣。

也不是什麽和平分手,沒必要再聯絡,也沒必要再做朋友,程以沫素來界限劃得很清楚。

她到了值班室就插了手機充電。

瞇了半個小時才想起來要開機,手機一開,就梭梭的竄進來好幾條消息,有未接來電的推送消息,也有直接發過來的短信。

只是……全部都是來自同一個號碼。

如果記得沒錯的話,就是先前她扔進垃圾桶的那張便簽紙上寫著的號碼。

程以沫眉頭緊皺著,點開了短信。

對話框裏的話語簡短直接,字裏行間都透著陸泊舟的說話風格。

非常簡短。

‘人民醫院?’

‘為什麽關機。’

‘我在門口。’

‘程程,給我回電話。’

換做別人,怕是看不懂陸泊舟這簡短得沒頭沒尾的短信。

程以沫雖然很不齒當年,但依舊還是羞恥的發現,自己居然一眼就看明白他短信想表達的所有意思。

比如他在問句的時候,不太會用問號這個標點,所以在‘為什麽關機。’這個問句上,用的是句號標點。

他只有在表達自己調笑嘲弄的情緒時,才會用上問號這個標點。

所以他發的那條‘人民醫院?’

顯然是帶著幾分取笑她的意思,因為當醫生,從來就不是她的夢想,甚至她曾經對醫生這個行當,還挺不屑一顧的。

程以沫從小到大就是學霸,連跳兩級。

以至於高中時同班同屆的都比她大上兩歲,在老師們眼裏,她就是那種最不需要操心的學生,不偏科,不搗蛋,成績逆天,唯一的缺點就是早戀。

但因為諸多優點,老師當時對她和陸泊舟的事兒,都睜只眼閉只眼。

畢竟,最優秀的兩個學生在一起,又沒影響學習,似乎也就不是什麽天理難容的事情。

就她的成績,所有大學隨便選。

陸泊舟當時就說,她就算考最好的醫學院都不成問題,她當時的回答還引用了魯迅先生的名言,“我不學醫,學醫救不了中國人。”

程以沫心心念念著要學金融,“我要賺錢,賺很多的錢,我家就是因為窮,才垮的,我媽就是因為喜歡錢,才和有錢男人走的。”

醫學院是陸泊舟的夢想,不是她的。

然而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陷入初戀的女孩都是不理智的,填志願的關頭,她找老師要來了陸泊舟的志願表,照著抄了一遍,視死如歸般地交了上去。

結果,陸泊舟卻沒有任何前兆,忽然就消失了。

程以沫毫無疑問的被國內最負盛名的醫學院臨床專業錄取。入學的時候,她其實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的,希望能在陸泊舟第一志願的醫學院裏見到他。

然而事與願違,陸泊舟並沒有出現。而她入學也已經是木已成舟,於是化悲憤為動力,一心撲在學習上,八年的本碩博連讀,也就這麽過來了。

所以看到陸泊舟那條‘人民醫院?’裏的問號,略帶取笑的意思,讓程以沫忍不住咬緊了嘴唇,就算時間已經將她沈澱成淡穩的性格,此刻也忍不住有些憤然。

她深吸一口氣,就想將陸泊舟的短信刪除,眼不見為凈。

就在此時,手機在掌中震了一下,又是一條短信竄了進來。

和陸泊舟號碼的短信對話框裏,之前幾條已讀信息朝上挪了兩格,最底部顯示著最新未讀信息。

‘我在醫院門口,程程,你不出來我可要進來了。’

程以沫眉頭緊皺,手指屈伸著,松了又緊。

騰一下就從值班室的下鋪站起來,連白大褂都懶得脫,拖著疲憊的身體下樓去。

她清楚陸泊舟的性子,他總是說到做到,只除了對她許過的承諾之外。

剛走到醫院門口,就看到身材瘦削挺拔的男人,一身霞姿月韻的氣質,站在路邊。

俊美的容顏未改,一如當時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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